“所以，在這件事情上不管我們怎麽努力去做，只要方向還和A家之城相同，那麽就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永遠，都只會是一個跟在別人後面，亦步亦趨的小嘍囉。”

　　聽完路川的分析，鄭子儒不禁心生敬意。

　　能比大多數人多想一步，就已經很難了。而路川卻足足比這幫資深業內人士還多想了好幾步。

　　“怎麽樣，張總，這個理由，能不能讓你們信服?”路川自然地把目光遞過去，問道。

　　張總緊促眉頭，神情有些緊張。

　　“好吧，路總，我承認，你的說法，確實是有一些說服力。但是......然後呢?就憑一句‘不要模仿’，就可以盈利了嗎?”

　　打不過就瘋狂轉移話題，手段真是挺一般的。

　　宋薰薰也看出來了火蘭那邊的一絲慌亂，同時，她也信任路川。以他的性格和能力，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就不會召開這個會議。

　　她注意到側邊的電子鍾，兩輪和火蘭的爭執下來，時間已經走到了十一點半。

　　時間不早了。

　　如果再這麽和火蘭的人掰扯下去，恐怕真正有用的東西，根本說不了幾句。時間全部浪費了，也沒有達到路川召開會議的初衷。

　　宋薰薰向路川的方向看過去，和他四目相對。她在用眼神征求路川的意見。

　　不需要說話，路川知道宋薰薰在問什麽。他微微點頭，表示同意。

　　“各位，現在時間已經到了上午十一點半，午餐時間到了。我們順流內部的餐廳已經給各位準備了餐食，飯後的休息室就在餐廳隔壁，如果沒問題，各位就先暫時散會去用餐吧！”

　　宋薰薰面上帶著溫柔但不討好的笑，沉穩地說完這些話。

　　“既然主人家的秘書都已經發話了，我們也就沒有拒絕的理由了啊。走吧，諸位。”

　　劉總站起來，抖了抖西服外套，打算拉著旁邊的張總一起去順流的公司餐廳。

　　順流煤業。

　　總裁辦公室內。

　　路川靜靜坐著。面前是宋薰薰提前送上來的午飯，但是很顯然，他現在沒什麽心情吃。

　　沙發上坐著鄭子儒。

　　“路......路總?”

　　宋薰薰見這兩尊大佛都不說話，隻好試探性地問了問路川。

　　“路總，鄭總，要不咱們，先把飯吃了?”

　　“噢，沒事，先放著吧，你辛苦了，先去吃飯吧。”路川沒有正眼看宋薰薰，明顯還沉浸自己的思想世界中。

　　宋薰薰自知解決不了目前路川所面臨的問題，只能微微無奈地歎口氣，轉身準備離開。

　　“誒......等等，薰薰，你回來！”路川突然大聲喊住宋薰薰。

　　“嗯?路總?怎麽了?”

　　宋薰薰聞言，又轉身回來。

　　“你先別走，來，坐著吧，我們好好商量商量。”路川招呼宋薰薰，和鄭子儒一起坐到待客沙發上。

　　“路川，我想到和火蘭的合作會不順利，但我沒想到會如此不順利。”鄭子儒先開口道。

　　宋薰薰的面色也不好:“是啊，路總。上午一共也就兩個小時的會議，你提什麽，他們就拿什麽挑刺。一次又一次，一輪又一輪。”

　　路川輕輕閉了閉眼睛，道:“是的，你們說的，我都知道。這次，確實也是我高估了他們的道德水平。我和子儒一樣，只知道會不順，沒想到會如此不順。”

　　鄭子儒坐直，給路川倒了一杯茶:“事已至此，先別著急。不至於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大家一起想想辦法。”

　　“我倒也不是著急，”路川道，“就是，怎麽說呢......有一種很深的無力感。”

　　“如果不是因為我們的資金池不夠大，必然也就不會和火蘭合作。不和火蘭沾邊，自然也就不會有這麽多問題。”

　　聽到路川這麽說，鄭子儒的心裡也很複雜。

　　以前只看到路川的風生水起和外在風光，而真正的工作中，還面臨著五花八門的問題。

　　“沒事的，萬事開頭難。等業務全部順利運轉起來，就不會有現在的這些問題了。”鄭子儒盡力安慰。

　　宋薰薰說:“火蘭的那些人，我比較了解。基本都是些狐假虎威的慫貨。只不過，現在他們運氣正好，也就有了可以耀武揚威的東西，所以現在來騎在我們頭上，就是單純為了給我們找不痛快。”

　　鄭子儒接著說:“是啊。這種人的特點就是這樣，拜高踩低，比他強的他高高捧起，供若神明。比他差的他狠狠踏謔，視如螻蟻。”

　　“不過，令人討厭歸令人討厭，特點倒也算是鮮明。拜高踩低的人，往往都有一個共同特點，就是等級觀念特別強。”

　　宋薰薰回憶起火蘭煤業的這些領導層，分析道。

　　“而等級觀念強的人，就會把所謂的等級序列牢牢刻在自己身上。就像《三體》裡的思想鋼印一樣，基本很難被破除。”

　　鄭子儒說:“所以，這會帶來什麽後果?思維僵化?”

　　“思維僵化當然是最嚴重的一個方面，”路川說，“不過，這些最深層的東西，需要後面的階段才能體現出來。”

　　路川沉下聲音，道:“還是老話說得好，要用魔法，來打敗魔法。”

　　“路川，你是說，既然他們等級觀念強，那就還是要從等級上面入手?”鄭子儒問。

　　“那也就是......”宋薰薰接話，“找他們的領導?”

　　“是的，就是找領導.....告狀。”路川答道。

　　鄭子儒想了想，說:“雖然這確實是最直觀的方法，但是，他們的領導就是他們的頂頭上司。如果不是大問題和特殊情況，他們的領導為什麽要把他們賣出去呢?”

　　“是啊。領導始終需要有人給火蘭做事，他們就是這個做事的人。就算我們告狀告到那裡去，恐怕多半也就是口頭隨便批評幾句，沒有實質性的作用。”

　　宋薰薰也表示不太可行。

　　路川端起茶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

　　“找領導告狀是不錯。但是，我從來沒說過，要找的是隻比他們大一級的領導。

　　“頂頭上司和他們確實是有莫大的聯系，大概率也就關起門來大事化小了。

　　“但是，只要再大一級，就沒了這份聯系。

　　“一切，也就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