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
趙令薑便上下打量起了眼前這個衣著樸素甚至有些貧寒的女孩,視線中充斥著審視的意味。
面前這個比自己小不了幾歲的女孩,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甚至變形的T恤,身軀清瘦,但身前呼之欲出的寶寶食堂傲然挺立。
雪白的肌膚光滑嬌嫩,那道深深溝壑之中,一點殷紅的朱砂痣恰到好處,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下半身則是一件剛剛露出清秀小腿的七分褲,腳下一雙塑料涼鞋,令人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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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詞語出現在了趙令薑的心中.
這種窮鬼也有優秀的繪畫天賦,誰信?
她搖了搖頭,身體放松的斜著倚靠在門框上,微抬高傲的下巴說,“你的畫拿出來看看。”
語氣平淡,仿佛從高高在上的皇后在雲端俯視著臣民。
“嗷~哦哦……”
林乙裙方才也在的觀察著眼前的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女生,在第一時間看到的她時,就已經否定了這是趙平安老師的判斷。
不過既然是這個女生來了,想來也是趙老師安排的吧?
她這樣想著,隨後從畫袋裡取出一卷畫,遞了上去,“這就是了,希望……希望您給評價一二,林乙裙感激不盡。”
“嗯。”
趙令薑點點頭,隨後扯開包裹在外面的塑料膜,發出刺拉拉的聲音。
隨後直接拉開畫卷,動作大開大合。
看得林乙裙不由心中一慌,怕這人把畫弄壞了,正欲開口。
就聽見趙令薑輕飄飄的一句:“這麽擔心幹什麽?又不是什麽傳世佳作,小題大做!”
林乙裙聞言臉色一白,潔白的貝齒咬著乾燥的嘴唇,有些用力。
而那對明媚澄澈的大眼低垂下來,怔怔的看著精美的瓷磚地板上反射出對方的動作。
向來堅強的少女很少因為什麽事情而委屈,但此刻涉及到她的夢想,沒由來的心中一酸。
強打起精神來,努力抬頭看向比自己高一些的女生。
只見對方拿著手上的畫卷,眼神輕慢的打量起來這幅畫作。
劣質顏料的刺鼻氣味令趙令薑眉頭緊皺,直接面色冷了下來,“呵,你的水平本小姐暫時不談,你用的是什麽垃圾顏料,一股刺鼻的味道!
這就是你拜師學習畫的油畫?
用這種垃圾顏料,垃圾水平來弄人?
再來看你這幅畫,明暗不分,筆觸粗糙,顏色奇葩,就你這種水平也配做我的師妹?真是浪費本小姐的時間!
這幅畫倒貼我錢,我都不要,你以為畫廊是吃乾飯的,什麽阿貓阿狗都能進來?
搞笑真的是!”
趙令薑的毫不留情,語氣冰冷凌厲的聲音在招待室中回蕩不停。
而此時站在她對面的少女低著頭,如墨般的發絲露出通紅的耳朵,清瘦的嬌軀止不住的顫抖,一副受氣包的模樣。
就在趙令薑以為這個小女生被自己說哭了,會哭哭啼啼鬧個不停的時候。
這時,這個小女生猛地抬起頭,粉嫩的鼻頭微紅,眼眶濕潤,牙齒咬著嘴唇,一副倔強小貓的樣子,一把搶過自己手中的畫,隨後用力推開自己往外跑去。
趙令薑有些猝不及防,差點摔倒,氣惱的看過去,這脾氣還不小!
走廊裡,林乙裙的背影慢慢變小。
“啪嗒啪嗒!”
塑料涼鞋的鞋底和地板碰撞發出沉悶的聲音。
劈裡啪啦!
清潔工剛打掃過的地板微微濕潤,趙令薑聽到撲通一聲巨響,抬頭看去,只見那女孩摔倒在地,畫架,畫袋,畫卷零零散散落了一地。
趙令薑抿了抿嘴,抬腳走上前去。
她伸出手,居高臨下的看著地上的女孩。
啪!
手被甩開了。
“不用你裝好人!”
林乙裙冷聲道,隨後低著頭將地上的東西一一撿了回來。
“我才沒有想拉你,不過是怕你摔死在這裡!”
趙令薑惱火的抱肩,神色傲嬌的道。
這時候,趙平安從門外走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疑惑的問:“怎麽了這是?小林你怎麽摔在地上了?”
趙平安是見過林乙裙的照片的,是王老師給他看過。
“沒什麽。”
林乙裙爬起來,說了聲再見,然後離開了。
“等等!”
趙平安看著少女遠去的身影,伸出手喊道。
對方愣了愣,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你又幹什麽了?”
“我可什麽都沒做!”
趙令薑撇了撇嘴,若無其事的轉身離開了。
……
下午,程鹿睡了個午覺,起來後腦子一片混亂,嗡嗡作響。
起了床洗了把臉,便背著一副小畫架和簡單的畫具便起身出了門。
來到小區不遠處的商業街。
昨天下過雨水的緣故,今天的氣溫比較舒適。
二十五攝氏度,陰天。
再加上江面上吹來的風,令人來來往往的行人感到清涼與舒爽。
“小夥子畫畫的?能幫我畫一幅嗎?”
程璐靠著江邊的欄杆,將畫架的零件用幾根螺絲支棱起來,四根木頭支撐著,讓其在風中支撐著不會倒。
手上握著鉛筆在紙上寫了“素描人像”四個字。
下午臨近下班的時間點,街上的行人也比較多。
穿著清涼的女孩們挽著手,在街上購物,白花花大腿和銀鈴般的笑聲在耳邊絡繹不絕。
“哇塞!快看江邊那個寸頭帥哥!我靠!他真的好帥。”
“我去,這個男生留個寸頭都這麽帥,這是為什麽?我弟剃了個寸頭看著就像個勞改犯,這個男生怎麽看著這麽陽光帥氣,太離譜了吧!”
幾個女生驚呼道,手指著程鹿,同時還拉著一旁的姐妹一起看帥哥。
“他看起來和我們年齡差不多,應該是高中生吧?”徐華翎腦後扎著丸子頭,拿著一根冰激凌小口小口舔著說道。
“是附中的?還是我們複禮的?這裡距離複禮比較近吧?”
另一個女生猜測道。
“我們上去看看。”
徐華翎小手一揮,昂首挺胸大步向前走。
!!!
其余幾個女生瞪大眼睛,然後連忙跟上去。
“伱好,是給人畫肖像的嗎?”
徐華翎問道,眼睛看著眼前的寸頭男帥哥,目不轉睛。
“對!”
程鹿頭也不回抬的回答道。
“那幫我畫一幅怎麽樣?”
徐華翎頓時有些氣惱,這人怎麽說話都不抬頭的!
“行。”
程鹿的這才看了看眼前的女生。
巴掌大的小臉,皮膚乾淨沒有青春期的痘痘。
娃娃臉很可愛,像個精致的瓷娃娃。
視線再往下,胸前平平無奇。
頓時興趣大打折扣。
程鹿出來就是為了來豔遇的,呸!
是尋找靈感,采風!
“你你你!你耍流氓啊!”
徐華翎注意到程鹿的視線所在地,頓時羞惱不已,指著他說道。
“下一位!”
程鹿懶洋洋的擺了擺手,這個真沒興趣。
“怎麽耍流氓了?你不行,讓我來讓我來!”
旁邊的一個穿著超短裙的齊劉海女生笑嘻嘻的湊上前來,笑道。
剛才都看得清清楚楚,徐華翎這是被嫌棄了哈!
哈哈哈哈!
齊劉海女生挺了挺34d的大食堂,“我怎麽樣!我怎麽樣?畫我畫我!”
“你!”
徐華翎氣得不行,居然遭到閨蜜的背刺!
這tm絕對是敵蜜吧!!!!
程鹿上下掃了一眼,身材不錯,顏值清秀。
“不行。”
“我這人畫畫有個規矩,不畫男人,隻畫大美女!而且還要身材好的!”
“你要求這麽高,能找得到嗎?不如就畫我們兩個吧,我們兩個一個漂亮,一個身材好,加一塊不就剛好湊齊了你的標準嗎?”
齊劉海女孩笑嘻嘻的建議道,然後將徐華翎摟到身邊。
“嘖!”
程鹿上下打量一下,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點頭答應了。
“好耶!”
兩個女孩頓時開心起來。
五分鍾之後,程鹿的放下鉛筆。
“畫好了。”
兩個女孩連忙湊過來看,看見畫上的樣子,頓時驚呼不已。
“哇!畫的也太好了吧!”
“就是就是!”
程鹿伸出手,“謝謝惠顧!一共伍佰元!”
“啊啊!五百塊你怎麽不去搶!”
兩個少女臉色都不好了,沒想到來調戲一下小帥哥,結果被人反殺了。
程鹿臉色如常,“總之不付錢不能走。”
“奸商!我真是看錯你!死奸商他媽的!”
齊劉海女生氣得臉通紅,還要上手去推搡程鹿.
自己二人不過是普通的高中生罷了,別說五百塊了,兩人手上的錢加一塊估計也才一百多塊。
這死奸商!
別讓我知道你是哪個學校的!
“你們看清楚!這塊廣告牌子上寫的字。”
程鹿笑了笑,指著那張寫著素描人像的最下方。
“什麽?”
徐華翎好奇俯下身去看,單幅肖像伍佰元一幅,謝絕賒帳!
隨後臉色一黑,“你字寫這麽小,誰看得到啊。”
“那就怪不得我嘍!你們不也沒問嗎?”
程鹿小熊攤手。
兩女面面相覷,都不知道怎麽辦為好。
對方的確是事先聲明了,而且畫得也很好,這就很尷尬,要是畫得不好,她們還能反駁一下,但是他畫得太好了。
兩個女生湊在一起打商量。
“怎麽辦啊,我手上只有五十塊錢了。”
齊劉海女生苦著臉說道。
“沒事,我身上也只有幾十塊錢。”徐華翎倒是冷靜一些,遇到轉頭對程鹿說:“這幅畫我們不要了,還不行嗎?”
“不行,我花了時間,花了精力,花了力氣畫出來的畫,你們說不要就不要了?”程鹿搖搖頭拒絕。
“我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
齊劉海眨巴眨巴眼睛說。
徐華翎無語了,你怎麽還通敵呢?
“這樣吧!你們兩個在我這兒幫我攬客,再把手頭上的錢給我就行了。”程鹿給出了一個解決方案,說實話不過是玩玩而已,並沒有多當真。
這兩個姑娘也挺有意思的,一個胸大無腦,一個飛機場,絕配。
“能不能不給啊,我們還想著去看電影呢。”
齊劉海苦兮兮的哀求道。
“這樣吧,待會結束了,帶你們去私人影院看電影。”
程鹿想了想,提議道。
齊劉海:“好耶!”
徐華翎:“禁止好耶!”
雖然不懂私人影院是啥,但是兩人還是覺得自己的最終目的達成了。
……
就這樣,程鹿一下午沒開張終於進帳了132塊錢。
淚目了。
好在身邊有兩個活潑的少女幫忙,
啊!不對!
是故意幫倒忙!
每當有遊客上前來的時候,這兩個死丫頭直接湊上去說,五百塊錢一幅畫,童叟無欺。
一下就把客人嚇跑了。
你這是攬客呢,還是把客人拒之門外呢?
一下午的時間,一個客人都沒有。
五點鍾,程鹿帶著的兩個女孩去了附近的一家私人影院。
一個大包間,還附帶有按摩服務。
一邊看著電影,一邊吃著的水果,腳邊還有人按摩,神仙都不換的美妙日子。
“喂!那個誰,你怎麽知道這個地方的?是不是經常來?”
齊劉海其實叫張子拂,她看著一臉舒爽的程鹿, 不爽的道。
她感覺這個家夥一看就不像什麽正經人,正經人回來這種地方玩?
“你就說你自己舒不舒服吧?”程鹿吃了顆葡萄,看了眼身邊的女生,“24、25號技師給她兩個加大力度!加一百三十二塊錢。”
“好的老板!“
兩個技師笑意瑩瑩,一臉魅惑的看向程鹿,可惜後者並不搭理。
“你混蛋!程鹿!”
“就是!”
隨後房間裡響起一陣銷魂誘人的聲音。
“王八蛋王八蛋,你不是人!拿我們的錢給我們加大力度!”
張子拂罵罵咧咧的,雖然嘴上罵著,但身體上卻很誠實。
就像她嘴上說著討厭程鹿的話,但心裡卻不知不覺的親近起這個壞壞的男生。
徐華翎也是一樣,不過她比張子拂要內斂一些,躺在程鹿的左手邊,面紅耳赤的哼哼著。
三個女技師笑得直抽抽。
六點鍾,兩個女生依依不舍的和程鹿告別。
程鹿則背著畫架往家裡回去。
六點鍾的晚上天還沒黑,起碼要到七點半才黑。
路過的一個必定經過的小巷子。
巷子口的路燈微微亮著,
借著著微弱的光線,一隻白生生的小腳從牆角露了出來。
程鹿瞳孔一縮,‘莫非是有人犯罪?’
隨即走進昏暗的巷子裡。
眼前的畫面卻令他一愣。
之間一個清瘦的少女蜷縮在牆角裡,頭埋在雙膝之間,輕輕的抽泣著。
“嗯?路上撿到野生的美少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