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鹿滿臉倦容,現在恨不得找個地方好好的睡上一覺。
提著行李箱,程鹿往接機口走,卻看到一行穿著得體的人舉著大大的牌子,上面寫著PACE歡迎Lukas!!
程鹿又名盧卡斯,這個名字在西方社會相當常見,其實最早起源於拉丁語系,也是聖經中耶穌的門徒路加,寓意為光明。
而Pace是一家國際知名的當代藝術畫廊,總部位於美國紐約市。
該畫廊成立於1960年代,致力於展示和推廣各種形式的當代藝術,包括繪畫、雕塑、攝影、裝置藝術和多媒體作品等。
在全球范圍內設有多家分支機構和合作夥伴,包括倫敦、香港、首爾、巴黎和洛杉磯等地,。
它代理和展覽了眾多世界級藝術家的作品,如萊昂納多·達·芬奇、帕布羅·畢加索、亞歷山大·卡爾德、雅克·杜彼埃等。
是當代世界最著名的現代藝術畫廊之一,更代理了許多二十、二十一紀的知名藝術家及藝術家基金會,在藝術領域有著舉足輕重的影響力。是無數藝術家,畫家的聖地,多少畫家夢寐以求的想和Pace簽約而不得。
“畫廊的人?怎麽找到魔都來了?”
在程鹿與老東家解約後,柏林周邊大大小小的畫廊宛如蜂擁一般,更有甚者給出了五年一千萬美元的高額報價,他都婉拒了。
但pace不同,它是藝術品市場上最大的巨頭之一。
按理來說,程鹿這種成交價只有三百多萬歐元的小卡拉米,怎麽可能驚動佩斯這種全球排名前十的巨頭畫廊?
程鹿皺了皺眉走近,離開柏林時他靜悄悄的走了,就連老教授威廉都沒有告訴,只在家裡留了一封信告知。
“盧卡斯!終於見到您了!我是PACE夏國區總監李青瀾,特意從香港而來,我們已經為您準備了豐厚的晚餐。”
領頭的是一個穿著西裝的中國女人,她迎了上來,笑意瑩瑩,一頭束起的黑發馬尾,面容清朗,看上去很有西方社會精英的感覺。
李青瀾用熟練的德語親切問候,可惜德語冷澀的語調讓人有些不適。同時也在不斷打量著眼前這個男孩的容貌氣質。
德國人的嚴謹藝術之美,與夏國的柔和大氣之美相結合,卻給人一種致命的吸引力。
這位僅16歲便拍出三百八十萬歐元天價的天才畫家,年少成名。引得德國藝術界一時震動,更有法國評論家認為是當代後印象派畫家的個中翹楚,未來前途不可限量。
“暫時不用了,我還有些私事要處理。”
程鹿搖搖頭直言道,他知道這些畫廊想要的是什麽,但他暫時給不了。
事實上程鹿已經有半年多的時間沒有作畫了,不然也不會和德國的畫廊解約了。
因為他將母親的去世責怪在自己身上,若是不去參加納高的拍賣會,母親就不會去世,也因此厭憎上了繪畫,甚至在醫院診斷出輕度抑鬱,至今都沒有再握起畫筆。
“您還會說中文?”
李青瀾有些吃驚的捂住嘴道,據情報所知,這個從小出生在德國的男孩從未去過夏國,想來是其母親教授。
“多稀奇啊,本身我就是夏國血統。”
“那我們邊走邊聊如何?pace給您在卡爾頓酒店定了房間,方便您休息。”
李青瀾笑了笑,轉而使用中文,這樣更能拉進兩人之間的距離。
看著風塵仆仆的少年那清瘦的臉頰,莫名的有些心疼。坐了一天的飛機,他也累了,晚上為了倒時差估計也沒睡,現在正是休息的時候,卻遭到了自己等人的打擾。
李青瀾吩咐道:“小朱拿一塊熱毛巾出來。”
站在一旁的助理小朱學姐撇撇嘴,不樂意的回到車上,拿了一塊熱毛巾來。
李青瀾見狀上前來,溫柔的道:“讓我來給您擦洗吧?”
程鹿婉拒了這位清冷大姐姐要親自給他擦臉的懇求,自己接過女助理遞過來的熱毛巾擦了擦臉,那張被上帝鍾愛的臉衝她們笑了笑。
不得不說在服務藝術家這方面,還真沒有人能比得過這些追逐藝術與名畫的世界頂級畫廊,他們才是最專業的人士。
李青瀾心中正思索著,該怎麽讓這位天才納入門下。
身為PACE夏國區總監,在藝術界的信息渠道自然靈通,打聽到這位十六歲的天才已經與前任解約,違約金更是高達兩百萬歐元。
這次她身為總監卻親自出動,一方面是看好他的未來。
另一方面則是,作為新上任的總監,沒有成績怎麽行?
邀請名氣大的畫家入駐自然是成績,可香港有名氣的都有主了。
剩下的需要靠畫廊經紀人大浪淘沙,從屎裡淘金子。
這個比喻無比正確,大部分自詡藝術家的人,就是一坨……
對畫廊而言毫無價值。
她很快就打聽到程鹿回國的消息。
兩人同樣擁有中國血統的外籍人士,李青瀾對這個不久前喪母的少年抱有著極大的好感,因此才力排眾議親自來到魔都接機。
“算了,你們留一個電話吧。”
程鹿想了想,之後說不定還有合作的空間。
“這樣也好,您有要去的地方嗎?我們可以送您。”
李青瀾接過毛巾遞給助理,雖說這一趟沒什麽進展,能和程鹿打好關系就算不錯了。
“也好。”
程鹿告訴司機一個地址,隨後跟著幾人出了機場,上車。
……
此時街道上,一輛寶馬車裡,黎詩放好行李衣物。
車上一家人其樂融融,父母在前面一臉喜色的交談著女兒畫作的事情,在得知畫作價值後,老兩口不禁感歎當年送女兒出國深造的選擇是對的。
一幅浮世繪的畫作售價居然高達五六萬夏元,在現在平均月薪才三四千的2008年,可想而知這件事情對老兩口的衝擊性。找書苑 www.zhaoshuyuan.com
“詩詩不愧是我們家的天才畫家!一副畫好幾萬塊,這些霓虹鬼子怎麽這麽有錢?明天上班可得好好說道說道,讓那個姓胡的女人好好看看,她女兒嫁進豪門,就耀武揚威,鼻孔朝天的,看著她那張老臉就想吐。”
黎母都想好了到單位裡,該怎麽在一群同事面前好好炫耀一番了。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女兒自己就是豪門。
黎父無奈的看了看身旁的妻子,他有著體制內人的沉穩,帶著金絲眼鏡,雙手握穩方向盤,沉聲道:“不過小詩你自己不要到處說,免得遭人嫉恨,特別是在學校裡面。”
“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一群月薪三千的酸腐講師,本來就看不慣我工資高他們一千,要是知道了這件事,那還得了?”
黎詩深以為然,別以為高校裡是一片淳樸的和諧小社會,勾心鬥角防不勝防,為了一個職稱、補助能打破頭,爬上校長的床都數不勝數。
一邊聽著父母的話,一邊扭頭看向窗外,此時的黎詩隻覺得一片人生開朗。
這時候,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被一行人擁簇著。
“怎麽是pace的人?”
朱學姐神情恭敬扶著一個年輕男孩的手臂,送上車。
後面那個梳著長馬尾的清冷女人則一臉溫柔關切的提著行李箱。
車前一個小金人的標志在陽光下散發著璀璨的金光。
“是他?飛機上的那個小男生?”
頓時種種畫面湧上心頭,黎詩一時有言難開,心中思緒紛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