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警局到學校,華緯一路給茹瀾分析:紀紫一自首,她手底下的人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想必是有人提前通知他們轉移,而紀紫的心理防線真正被擊垮,那塊心裡的遮羞布真正被揭開,可是在洛遠大學內部的迎新晚會上。這就說明,洛遠大學內,肯定存在至少不弱於紀紫的勢力。
再結合前面與紀紫等人的幾次交手,基本斷定,無論紀紫這個大二女生是不是最大的幕後黑手,洛遠大學這個地方,也一定是一個匯聚了多方勢力的漩渦中心。
本來賀媛霓和彭嘉丁等人的損失已經想辦法彌補,華緯也不願再想那麽多。唯有汙辱楊晴老師的兩個混蛋還沒有被繩之以法,是華緯剩余尋找真相的動力。現在呢,他的身邊多了茹瀾,這讓他漸漸找回了宏香高中那個“神探”的感覺。最終,華緯決定下來,要乾,就乾個大的。
茹瀾當然支持華緯的決定,她還是充分發揮了“十個謎題”事件中展現出的暗中布局,不動聲色地把所有重點任務和關鍵線索都串起來的長處,設計出了又一個足以瞞天過海,騙過所有人的方案。
之後,孔燕問打來電話,華緯和茹瀾再商量了一些細節,兩人便兵分兩路。
華緯回到宿舍,正遇上陳智萬、韓劍鵬在鬧矛盾,他知道溫夏林明哲保身的性子,順勢出了宿舍,全過程保持喜怒不形於色的樣子,沒有讓溫夏林看出任何異樣。
華緯知道,溫夏林再怕鬼,也還是免不了對陶瓷店裡的那個女店員念念不忘,所以稍加引導,就可以讓他陪自己去陶瓷店。
是的,那個時候再探陶瓷店分明是華緯的意思,溫夏林還以為是華緯順了他的意願。
真正算得上一無所獲的只是溫夏林,華緯的收獲不在明面上。換句話說,他對抓到陶瓷店剩余店員的線索本就不抱太大希望,他更關注的是這個陶瓷店在紀紫勢力中的定位。
有了北羨酒店地下密道的事情,簡單地舉一反三一下,也能知道,這個所謂陶瓷店除了裝鬼嚇人、做生意、小偷小摸,恐怕還有第四種業務——人員轉移。
如今人去店空,華緯反倒容易查看店內的地形和建築結構。《孫子兵法·謀攻篇》講了:“百戰百勝,非善之善者也;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這句話是說,百戰百勝,並不算是最好的用兵策略,只有在攻城之前,不通過戰鬥,就可以使敵人屈服,根本無力抵抗,才算是最高明的計謀。
盲目攻進店內抓人,就好比是攻城,聽著痛快,可即使陶瓷店裡其他店員都還在,也會使己方受到損失,只有搞清楚了他們從陶瓷店到洛遠大學的移動方式,才是最高效穩妥的方法。
觀察一番後,華緯趁溫夏林不注意,暗暗用手機給茹瀾發了消息。茹瀾特意打扮得漂漂亮亮,讓溫夏林只顧得看美女而忽視了她出現的時機太過湊巧的漏洞。
為了真正萬無一失,華緯和茹瀾甚至還利用《大俠》表演結束後,校內對他們二人關系的傳言,加以說話間的特意引導,營造了一種曖昧得不能再曖昧的假象。
溫夏林哪能想到這麽深,被茹瀾一句“去酒店”就引導著開始了亂七八糟的腦補。就這樣,華緯和茹瀾以“遙控”般的手段,讓溫夏林自以為什麽都懂地離開了。
不過嘛,布局歸布局。以華緯之見,真去酒店和茹瀾做點兒成年男女之間的快樂的事情,也不是不可以。沒準還能在某些奇妙的運動後,讓花了大量心思布局的兩人得到充分的休息和放松呢。勞逸結合,有張有弛!
後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華緯完全是多想,人家茹瀾可沒那個意思。於是,心懷遺憾但不耽誤正事的華緯便陪著茹瀾,與孔燕問正式認識並詳談起來。而關於孔燕問,華緯並不是真的一無所知,他和茹瀾一個比一個精,怎麽會傻到僅憑一個電話,以及見面的幾句問候,就跟對方把什麽底都交出去呢?
孔燕問提到軍訓和教官,也從另一個角度坐實了華緯先前關於“洛遠大學是個漩渦中心”的判斷,陰謀的風暴,勢必要在這個中心肆虐一番。
再後面就是開學第八天,也就是新生軍訓第一天,茹瀾、孔燕問按前一晚的計劃行事。
華緯去找的那個在樹蔭下喝水的女教官可不是別人,而是欺負羅教官的那些人之一。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為接觸羅教官鋪路了。所以啊,華緯對溫夏林說的那句“你……不懂”乃是一語雙關,既是指他以搭訕方式找可疑女性的委屈,又是指他借找可疑女性,從側面了解羅教官的意圖。
不僅如此,茹瀾當著孔燕問的面,建議華緯“試探個徹底,不放過軍訓中所有女性”的話,也是對華緯的特意掩護。
都說了是為了大局,華緯怎麽會隻滿足於調戲那名女教官呢?事實上,他和女教官說的話中,十句最多兩句是調戲,八句都是在旁敲側擊地打探。
被罵後歸隊的華緯就等著戴明昭主動跟自己說話,不出所料,戴明昭是另一方勢力。對,除了孔燕問口中的組織其他人,還有一方在紀紫自首後蠢蠢欲動,這一方的明顯代表就是戴明昭。
這是一場多方博弈,同理,華緯歸隊後一分析,一無所獲不假,但要看怎麽定義。如果按孔燕問的計劃,華緯確實什麽都沒試探到, 那是貨真價實的一無所獲。但從華緯自己的目的來看,他問了那名女教官有關羅教官的情報,又推薦戴明昭“試試”,已經是收獲頗豐,一舉兩得了。他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想一舉三得,把孔燕問的計劃也順帶提前完成,本就不現實。
下一次休息,戴明昭提出和華緯交朋友,更是方便華緯以朋友名義和戴明昭說些普通同學不便明說的話。
然而,華緯是人,不是神,他還是做不到真正的算無遺策。比如遇到秦若盈被霸凌,那時的他的確以為秦若盈就是孔燕問要找的霸凌受害者。另外,迎新晚會話劇表演時,秦若盈坐在台下,華緯不認識秦若盈也是真的。秦若盈能叫出華緯的名字,是因為華緯演了話劇。這一層,當時的華緯沒想明白,後來便也清楚了。
軍訓第一天中午,華緯、茹瀾、孔燕問在餐廳交流。孔燕問提到羅教官在華緯意料之中,茹瀾提到郭雨白才是他事先真正不知道的。
華緯沒和羅教官單獨說話,不只是有別的女教官在場,更重要的是,他不想這麽早就和羅教官直接對上。
還是拿攻城舉例,華緯明白“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的道理,他知道,上等的用兵策略是以謀略勝敵,其次是以外交手段勝敵,再其次是出動軍隊交兵勝敵,最下等的才是攻城。
羅教官這一關,華緯早晚都要過,過關前,他要把謀略與外交的手段運用到極致才肯罷休。茹瀾事後也評價,華緯這手“上兵伐謀”的效果極佳,這在後面的一系列事件中起了很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