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董不由得聯想到了紀紫的命運:“被強暴的女子再怎麽說也是財主喜歡的人……自然與其他被搶到寨子裡的女子不同……她還是活了下來……只不過……等她回家後不久……還是懷了財主的孩子……那個孩子也就是……我……”

　　紀紫心有觸動，不願多說，便把說話的機會留給了茹瀾:“‘大俠’得知的信息越來越多，他能分析出的事情也越來越完整了。少俠之女重新站起身。”

　　“你說的一點兒都沒錯，不過，我要補充一點，你父親強暴你的生母之時，你師父早已經長大成人了，因此，你們二人的年紀差距還是很大的。”到了現在，茹瀾也看出紀紫和這位“大俠”手下的關系有些不一般。

　　華緯也注意到了異樣:“‘大俠’心中感慨，正是因為師父比自己年紀大得多，自己才不會懷疑師父是自己同母異父的兄長。”

　　“最後，我回答你剛剛的問題，你的生父，在你留在村子以後，就被你師父找到了。其實在你長大的那些年裡，他做了很多事，”我們茹瀾這個“少俠之女”繼續說著，“他殺了你父親，把先前所有的事情告訴了我，又傳授我刀法，讓我去完成家父沒能完成的事情……”

　　故事講到現在，校長茹義皺著的眉頭漸漸舒展，自己親閨女到底還是沒舍得把他這個爹說成山賊。

　　“竹林深幽，竹葉搖曳，那年的風不似今晚來得烈。那年的大俠找到躲起來的財主，還未出劍，對方便已雙股打顫，失禁當場。財主心裡清楚，雖然少俠替自己死過一次，但這一天終會到來，只是想不到來得這樣快。大俠沒有因少俠替這麽一個懦弱之人而死就失了理智，他想明白了很多事。他愈加明白，少俠想幹什麽，他現在該幹什麽。那一劍，是劍作刀用，以少俠的劍，施展了刀客的刀技。連大俠本人也說不出，財主是第一個領略他這一劍的人，還是最後一個人呢?”華緯已經準備把這個故事收尾了。

　　“幾片竹葉落在老財主已經化為兩截的殘軀上，讓這位真正的山寨寨主的死少了幾分猙獰，多了幾分體面。實際上，少俠提出和他互換衣物，又安排他提前躲出山寨之時，他還是生了一絲愧意的。不過，財主更想抓住這最後的機會，苟延殘喘下去。於是，寨主裝扮的少俠被幾名山賊擁著出了寨，成功掩護了財主獨自逃離。財主的兒子似乎比他有出息，到了現在，又在想辦法起身，對少俠的兒子，或者更準確地說是少俠的女兒還擊。”紀紫並不想就這麽結束，收場前總要有一戰吧。

　　“不……更準確地說……師父想讓你和我……分別去完成少俠和他沒做完的事情……可惜，我沒做到。”小董和紀紫站在了一邊，都希望兩邊再戰一次。

　　華緯還是勸他們，既然大勢已去，不如束手就擒:“‘大俠’的氣息忽而增強了幾分，也不知是恢復過來了，還是回光返照。”

　　“那麽，你呢?看樣子你也沒有做到吧。不過，只要今天，你勝了我，就是這裡新的王了。”這是小董的回答與質問，多麽倔強。

　　茹瀾的回答卻令他意想不到:“不，我想成為的，是這裡的守護者。”

　　“哈哈哈哈哈哈……”聞言，地上的“大俠”小董突然爆發出癲狂的大笑，“你以為，我不想做一個守護者嗎?你知不知道，你選的路，比成為統治者，難上百倍。

　　“當然，我明白。”少俠之女茹瀾卻是堅定地說。

　　紀紫拍了拍小董的肩:“‘大俠’聞言，仰視著少俠之女的身影，這一刻，他好像看到了自己的師父。”

　　小董明白老大的意思:“我沒能在那條路上堅持下去，所以我成了今時今日的我……”

　　由於紀紫和小董的距離太近，這邊的情形，觀眾已經看不清楚了。

　　“他忽然艱難地抬起手，夠到了旁邊那把師父留給他的劍。”華緯給台下觀眾描述著小董的動作。

　　“現在看來，你才是真正繼承了師父的意志之人……但你的實力是否真的足夠呢?就讓我來試試你配不配得上這柄劍吧！”

　　“大俠”小董猛地一竄，竟是從地上躍起，由下向上斜抬長劍，直刺少俠之女茹瀾。

　　後者急忙用手舉刀，在胸前橫擋。

　　那一刻，小董和茹瀾接連入戲，仿佛他們就是劇中的角色……

　　為了敘述方便，我們接下來統一稱他倆為“‘大俠’小董”和“少俠之女茹瀾”吧。

　　“大俠”小董運劍再進，威力不減，反增三分，仍是招招致命。

　　少俠之女茹瀾皺眉架刀，遇強則強，將每一劍都擋了下來:“看來你還是沒明白。”

　　“大俠”小董抬腕挑劍，繼續強攻:“明白什麽?”

　　“那天夜裡，大俠為什麽殺的不是寨主，而是少俠?”

　　“大俠”小董微微一愣，還真的被問住了。

　　“因為，那一夜，少俠必須死，而你父親，還不能死，”少俠之茹瀾反臂舉刀，以一個個常人無法做到的動作避過了每一劍，“也因為，少俠發現自己終究錯了，大俠也錯了，好在那天，他們已經明白錯在哪裡了。”

　　“大俠”小董雙手握劍，以傷換傷地搏命一擊:“一定是錯在對世人太好，對自己太差……他們那般本事……本該凌駕於那些被他們用命去守著的無能之輩！”

　　“看，這正是你的問題，你的武，縱使超然天下，也不是真正的武，”少俠之女茹瀾還是那般，面不改色，平靜應對，“所以，你不明白那時的大俠為什麽殺了少俠，也不明白少俠為什麽是少俠，更不明白，大俠為什麽是大俠……”

　　華緯為接下來的最終對決作了鋪墊:“阻住這一擊後，少俠之女后退數步，喘了口氣。”

　　茹瀾歎道:“你該知道，今日無論我們誰勝誰負，你都不可能再做這裡的統治者了。”

　　“哼……那又如何……”小董明白。

　　“二人都是聰明人，他們都懂得對方的意思，甚至默契地同時看向了四周圍觀著的村民和山賊。也幾乎是瞬息之後，二人同時緊握兵器，開始了最後的較量……”紀紫給茹瀾二人的最後一戰打響了發令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