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說什麽呀?‘老板’也會催眠?”戴明昭掌握的信息還和華緯、鄭別間相差極大。
華緯簡明扼要地把他和鄭別間關於催眠幻鏡的推理說了一遍,又下了新的論斷,同時說給戴明昭和鄭別間聽。
首先,他們應該還處於催眠幻鏡中,只不過這一層是“老板”自己實施的,被催眠對象在原來眾人的基礎上,加上了燕解薇。
為什麽要這麽做呢?這要先從那句唐豔芙“為大局,當一往無前,怎可瞻前顧後,錯失良機”說起。“大局”指什麽?不是“組織”的發展,而是加入背後更大的一股勢力。
“對吧,燕老師?”華緯說到這裡,忽然給失去意識的燕解薇提了個問題。
戴明昭不明白,華緯為什麽要對著已經昏迷的燕解薇說話,而鄭別間雖然已經稍微跟上了華緯的思路,但他也不敢相信自己親手弄暈的燕解薇,還清醒著。
燕解薇的雙眼仍然緊閉,沒有蘇醒的跡象。華緯卻毫不懷疑地繼續盯著她:“別裝了,我知道只要在幻鏡世界中,哪怕這第二層幻鏡不是你布置的,你也能在這裡面保持超過鄭老的實力,也就是說,即使你不知道‘老板’催眠了你,真的以為自己已經四面楚歌,現在過去這麽久,也早就能感受到自己的力量仍舊強大了吧?”
果然,燕解薇聽華緯說到這份上,卸下了偽裝,把雙眼睜開:“唉……華緯呀華緯,太聰明可不是一件好事,就算你是華緯,我也保不了你了……”
這話,鄭別間不懂,戴明昭反而有點懂。她不知道別的,倒是早發覺燕解薇對華緯有些不一樣的感情,接近於……男女間的喜歡。這只能解釋為同為女性的敏感,因為當年在宏香高中,也是同為女性的郭雨白比華緯這個當事人更早察覺到了燕解薇對自己這個男學生的熾熱的情感。
先前,華緯多次在與燕解薇的交手中全身而退,討到不少便宜,除了他自身的強大,也離不開燕解薇的一些留手,此話一出,或許意味著,燕解薇不再把這種感情和敵我雙方的對決混在一起了。
“你說的對,‘組織’背後,還有一個更大的勢力,但這個勢力,不是‘組織’的上層,我們‘組織’的真正老大的確就是‘老板’。”燕解薇承認道。
她說,郭雨白的爸爸、賀媛霓的爸爸都是“組織”背後更大的犯罪勢力“聯盟”的人,他們在“組織”中任職,只是為了監督“老板”、唐豔芙、楊晴有沒有聽話,因為那個叫“聯盟”的勢力,不是“組織”的上級卻比“上級”更可怕,必要的時候,為了保全自己,“聯盟”完全有可能,也有能力把“組織”親手推出去,吸引警方的注意。
戴明昭明白過來:“這就像兩個不同的黑幫,實力弱的那個,即使不隸屬於強的黑幫,也難免受到較強黑幫的控制。”
“哼,說來也是報應。”燕解薇小聲念叨了一句。
“什麽報應?”華緯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燕解薇心一狠,把“老板”的秘密抖了出來,反正那個男的連她都催眠,在第一層幻鏡裡完全不管她安危,她也不願忠心耿耿地對“老板”效忠了。
賀媛霓的媽媽被“老板”催眠後侮辱過,正因此,招惹上了賀媛霓的父親這個“聯盟”中人,可能是所謂“食髓知味”,“老板”覺得賀媛霓的母親著實風姿綽約,姿色不凡,而長相相似又更加年輕,更有青春活力的賀媛霓就引起了“老板”的注意。
於是,“老板”又把賀媛霓的父母被“老板”抓走,威脅賀媛霓,想要讓賀媛霓主動就范。那個把她送去神探學院當班主任的決定,不過是“老板”的借口。
話又說回來,“老板”把神探小隊送去培訓,正是讓他們盡快成長,好借他們之手,與“聯盟”爭鬥。所以,“老板”這個人,也不是那種只知道“褲襠裡那點事”的蠢貨。
“等一下,你們俠探隊中的毒,是不是‘聯盟’下的?”華緯再次發現了思維的盲點。
燕解薇苦笑,感慨華緯連這個都猜到了,她也是依附“老板”後才知道,原來當年俠探隊全體莫名其妙中的毒,是“聯盟”有意對俠探隊“多管閑事”的一種懲戒。
“燕老師,不要再錯下去了,跟我們一起,讓‘老板’這個真正的壞人接受法律的製裁吧。”華緯的眼神真誠而坦蕩。
燕解薇神色多了一絲懷疑:“你……該不會只是因為我擅長催眠,對破解第二層幻境有利用價值才……”
“當然不是,燕老師,”華緯認真道,“我給你講講,我剛被你催眠時,所產生的心魔吧。”
華緯的心魔破解得很快,一是因為他沒有中毒,二是運用了飲水機的響聲,三呢,他本來的意志就比常人更加堅定。不過此刻身處這第二重幻鏡,隨著他的講述,他自己仿佛又一次看見了當時的心魔,那是他還未跟任何人講述過的情景。
還是在宏香高中,華緯還是被誤以為身上有老童的那套身法,只是這一次,他沒有遇見老童,而且郭雨白和燕解薇都被“組織”的人抓住,任意凌辱。在心魔世界中,郭雨白只是他那個什麽都不懂,害怕被班主任抓到自己遲到,還自稱“傻白甜”的女同桌“賈美懷”,燕解薇也只是一個有點討厭,但在身法的事情上一無所知,反而無端被華緯連累的班主任老師“燕老師”。
華緯只能選擇站出來,承認他就是華緯,但這還不夠,因為他交不出身法,害“賈美懷”和“燕老師”因他飽受折磨,痛苦不已……
華緯講完,燕解薇才明白,這麽久過去了,華緯還記得燕解薇因他而被看光的事,她的眼眶濕潤,淚水在眼珠上滾動,最終順著臉頰滑落而下。
華緯就是這樣一個人,或許他不會牢牢記住那些他成功幫了的人,解決了的事,但他永遠不會忘記,因自己而受到傷害的人,和沒有辦好的事。該記得的事,就該記得,怎麽也忘不了,那是一種可靠的責任感,燕解薇喜歡的,正是這樣的華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