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煙塵散去之後,離塵此時已然落在那斷牆之上,他環視了一圈,現場已經找不到甲胄和沙默的蹤跡了,剩下的就是一些異人和沙之領域的士兵;此時這些還活下來的人被銀狼群還有夜梟等人圍住。
所有人此時的目光都落在了那站在圍牆上的離塵的身上,就是弘蕭也看向離塵;因為他知道,此刻主宰戰場的,是眼前這個青年,不是別人,不是他木之領域的副領主。
“眾將士,押走投降的人,反抗者,殺無赦!”離塵高舉手中的棍刀,大聲呼喊,接踵而來的是響徹雲霄的聲響。
“夜梟,你過來。”離塵一躍而來,隨後他的身體發出一道白色的光芒,轉而變成了呦呦;呦呦看向那銀狼王,隨後便是飛了過去;離塵也不管它,而是看向夜梟。
夜梟一怔,他不知道離塵叫自己做什麽,是要秋後算帳嗎?畢竟自己是參與了圍攻木之領域的戰爭的,雖然最後自己退出了。
但夜梟還是一咬牙,硬著頭皮走了上去,周圍的族人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被夜梟阻止了。
弘蕭也走了過來,走到了離塵的身旁;他看著眼前這個面上沒有多余情感的青年,神情複雜。
他始終沒想到,這個被木之領域驅逐了的人居然會回來救木之領域。但弘蕭卻突然想到了什麽,他歎了一口氣,或許要不是因為子苓他們三人,離塵才不會回來。
“我救下木之領域,不是因為別人,而是因為這是人類僅剩的生存之地!”離塵似乎聽到了弘蕭的歎氣聲,隨後側頭看向弘蕭,臉上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
“……”弘蕭張了張嘴巴,卻什麽話都沒有說出來。
“行了,想說什麽後面說吧,你先去休息吧,這裡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離塵拍了拍弘蕭的肩膀,而弘蕭看向那已經走到身前的夜梟,便是點了點頭,轉身離開。
“大統領,不知您叫我有何事呢?”夜梟站在離塵面前,不卑不亢,但是神情卻很是凝重。
“收起你這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吧,我不是要殺你的,要殺你早就動手了!”離塵瞥了一眼夜梟,笑道。
離塵的話讓夜梟有些摸不著頭腦,他疑惑地看著離塵。
“那不知您找我是所謂何事呢?”
而離塵沒有說話,卻是伸手指了指那些被圍住的異人,夜梟順著離塵指的方向看過去,他還是不解,但也不急於開口詢問;離塵此時終於歎了一口氣。
“夜梟,你看到了什麽?”
“我看到了異人戰敗,成為常人的奴隸!”夜梟眼神複雜,神情落寞。離塵看了夜梟一眼,他歎了一口氣。
“你說得沒錯,但如果異人勝利了呢?那常人是不是一樣的下場呢?領域裡的婦女會不會遭受欺凌呢?夜梟,你應該比我更清楚異人,異人一旦佔領了某個部落或者地方,就會暴露出很強的侵略性和獸性、殺戮!”
“你說這個做什麽?難道你要殺了……”夜梟突然驚恐地看著離塵,心中的想法在無限放大,最後說不出話來,嘴角都在哆嗦。異人戰死了就是戰死了,可是真要去殺了這些投降的異人,夜梟捫心自問,他做不到,就算投降的是常人他也做不到。
離塵一怔,他臉上露出一個苦笑的笑容,然後搖了搖頭。
“不,我不是要殺了他們,我不是嗜血的人;我是想要你去控制他們,在不和領域起衝突的情況下,兩者和睦相處。”
夜梟呆住了,控制和管束這些異人,他可以做到,可要他跟常人和睦相處,就算他願意,這些異人也不會願意;異人和常人的仇恨快一千年了也不見得減少,現在要他去做這樣的事情,他想都不敢想。
“離塵,你這想法很危險,非常危險!你在異人部落生活過,你應該更清楚異人和常人幾乎是水火不容的存在;要不然你當初也不會被雅山部落驅逐了。”夜梟苦笑著搖了搖頭。
“就算是那遙遠的鐵之領域,蒼穹部落也不過是在他們族長借助強大的實力才能鎮壓一方,讓異人和常人在明面上和平相處。”
離塵聽著夜梟的話,他心裡何嘗不清楚呢?但現在這是唯一的方法了。
“夜梟,話我給你說了,怎麽做那是你的事情;但我要告訴你幾件事,”離塵說著的時候,轉身看著夜梟,目光炯炯。
“首先,如果你選擇和木之領域和睦相處,那麽木之領域周圍的安全性你可以享受到,我還可以保證常人對你們不侵犯。你應該很清楚,異人想要一個安全、有資源的生存環境是多麽的困難。”
“其次,如果你不選擇合作,那麽這些異人都會死,不是我要殺了他們,而是他們此時已經站在了木之領域的對立面;弘蕭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最後,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遙遠的西方有一個強大的異人部落,當我到達西方的時候,他們已經遷徙走了,也許過不了多久,他們就會到達這片土地;到時候,你、他們、木之領域將會難逃滅亡的命運。”
說完,離塵轉身便是準備離開,留著夜梟怔怔地出神。
“你想好了就來領域裡通知我,我會讓人帶你進來。”
最終,離塵進入到了領域裡,吉讖和雲霓裳也跟著離開了,不過吉讖是帶著雲霓裳去到了之前離塵居住的那個地方等離塵;而銀狼王則是跟著呦呦不知道去了哪裡。
戰場上那些戰士押著異人全部進入到了木之領域內,夜梟看著那些絕望的異人,再看了看腳下這已經破敗不堪的土地,他握緊了拳頭,指甲嵌入掌中,鮮血慢慢流下來。
戰士營裡,到處都是痛苦的叫喊聲,離塵走在其中,每個人看到離塵的時候,卻都控制住了自己痛苦的神情,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向著離塵。
“副領主,你終於回來了。”
“副領主……”
所有人都七嘴八舌地喊著離塵,眼眶之中流淌的是包含思念的淚水;就算離塵再怎麽鐵了心,此刻也忍不住流下淚水。他可以不喜歡領域內的那些常人,但這些戰士,大多數都是曾跟著他出生入死過的,此刻還能再見,倍感交集。
離塵走到一間屋子前,最後抹去臉上的淚水,然後敲了敲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的床上躺著一個女人,她的臉色蒼白如紙,一點血色都沒有;旁邊守著兩個男人,一個男子也是臉色蒼白,身上裹著一些沁著血的紗布,另外一個好一些,這就是子苓三人。
雲天和風揚看見離塵走了進來,只是輕微點了點頭,而離塵也點了點頭。
“子苓的傷怎麽樣了?”離塵開口問道。
“傷到了肩骨,不過沒事,等醒來就沒事了。”雲天輕聲道。
“好,你們也處理一下傷勢吧,有什麽事及時叫我,我暫時不會離開。”離塵說完,便是起身離開,然後來到了領主府。
此刻弘蕭他坐在那破敗不堪的大廳裡,聽到有人的腳步聲之後才緩緩抬起頭來;當看到是離塵時,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容。
“我還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那我這輩子,就真的見不到你小子了。”
離塵回給弘蕭一個笑容,隨後拉了一張椅子坐在弘蕭身旁,神色卻突然沉重下來。
“說說吧,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怎麽子苓他們也在?”
弘蕭看著離塵那模樣,最終歎了一口,從當初那場大戰之後開始說起,離塵則是靜靜地聽著,一點神情變化都沒有。
“他們在尋找這個是吧。”聽完弘蕭說完,離塵從懷裡拿出了那塊弘蕭當初交給自己的石牌。
弘蕭看著離塵手中的令牌,隨後無奈地點了點頭。而離塵卻沒有再說話了,隨後突然想到什麽,抬頭看向弘蕭。
“白落虎呢?還有白薇兒呢?我怎麽沒有看到他們?”
聽到離塵的話,弘蕭就知道,這兩人算是領域內離塵比較親近的人了,所以離塵回來了,自然會問起他們的下落。
“白薇兒在大戰之前,我就讓她跟著領域裡的富甲和傷殘戰士前往天之領域了,那裡會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至於白落虎……”弘蕭談起白落虎,突然想到離塵離開那一天,白落虎對自己說的話,最後臉上露出一個慘淡的笑容。
“白落虎在大戰前離開領域了,跟著他離開的還有那些拾荒者……”
離塵聽完,大概也猜到了是什麽原因。
“是因為他身居高位,卻是個拾荒者的原因吧。”
“是!”弘蕭不敢抬頭看離塵,深深低著腦袋。
“砰!”離塵一掌直接將那偌大的桌子拍破碎了,他怒目看著弘蕭。
“你們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