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霓裳看著淚眼婆娑的吉讖,她心底那最柔軟處仿佛被什麽敲擊了一下,好似什麽被喚醒了;她知道吉讖為什麽哭,知道他為什麽消沉、買醉。
“你這是何苦呢?你明明可以拒絕的啊。”雲霓裳伸出手輕輕抹去吉讖的淚痕,可是她自己卻已經淚光閃閃了。
“不能拒絕的,一直以來我都沒有幫過離塵什麽,好不容易可以幫他了,我怎麽能拒絕呢。”吉讖搖了搖頭,可他眼中的淚水卻在不停往下流。
“幫他的方式有很多種,又何必用自己的痛去換取他的認同,他也不是在乎這些的人啊。”
吉讖沒有回答雲霓裳了,而是趴下痛哭流涕,他哭泣的聲音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隨後那些目光也散去了。
“吉讖,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麽哭?高山部落是沒了,但木之領域的大門,我們為你敞開。”這時一個常人戰士走了過來,拍了拍吉讖的肩膀。
吉讖心裡揪了一下,抬起頭看向那個常人,是之前一起戰鬥過的戰士。那常人笑了笑,隨後離開了酒館。
“別擔心,你不會沒有家的。”
吉讖的肩膀又被拍了拍,還是一起打過仗的常人戰士。隨後他也笑了笑,離開了。
“你是異人,我是常人,但我們卻是一起戰鬥過的夥伴。”
“世界之大,哪裡不是歸屬!”
“此心安處是吾鄉!”
……
一個個戰士從吉讖身旁走過,都輕輕拍了拍他,留下一句鼓勵的話,這才離開。
吉讖呆呆地看著他們離開,心裡卻是五味雜陳。一直以來,他都認為自己只是依附離塵,所以才被木之領域的常人所接受,是依附了常人才能出入木之領域,可現在這些戰士對自己的態度,狠狠打了吉讖自己的臉一巴掌。
“我給你說過,你從來都不是依附我的,你是獨立的,這就是證明;沒有我,你依然可以憑借自己的努力得到木之領域的接受。”
離塵不知道什麽時候來了,他倚靠在大門口,臉上展露著一個稍微嚴肅的神情。
“我……”
吉讖想要說些什麽,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了;雲霓裳也怔怔看著離塵,她也沒有察覺到離塵來了,因為她也被那些戰士的舉動給震住了。
離塵走了進來,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後一仰頭喝了個乾淨。
“嘶……這麽難喝的酒也不知道你怎麽喝得下的。”離塵吸了一口氣,眉頭皺著,臉上也全是嫌棄之色。
“難喝的不是酒,是這蒼白沒人性的世界。”雲霓裳也給自己倒了一小杯,隨後抿了一口。
“世界本就是沒有人性的,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離塵看了雲霓裳一眼,隨後笑了笑。
“走了,哭夠了就回去了,接下來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可別把時間浪費在感慨之下。”說著,離塵便是起身去結帳,然後率先出門去了。
雲霓裳也扶起吉讖,不過吉讖只是笑了笑,擺了擺手,然後自己站起身來跟上了離塵的腳步。
離塵去了子苓他們的住處,然後拉著三人便是來到了白薇兒的那個小院子裡一起吃飯;這一次不再是雲霓裳做飯了,而是離塵去做。
呦呦也鬼混回來了,此時躺在子苓懷裡呼呼大睡,四仰八叉的,一點形象都沒有。
幾人吃得差不多了,隨後就都散了,各自去休息了;離塵卻是悄然騎著呦呦消失在院子裡。等到再出現的時候已經是領域外了。
離塵從呦呦背上下來,站在草原之上,天空之上那顆巨大的星球此時散發著白色的光芒,大地一片銀裝素裹。
沒過一會兒,一陣“唦唦唦”的聲音響起,銀狼王來了,帶著它的狼群出現了。離塵看著銀狼王,隨後走了上去。
“這幾天辛苦了!”離塵抱住了銀狼王,它的皮毛很溫暖,離塵輕輕撫摸著它的頭。銀狼王被離塵這一舉動搞懵了,它哪裡想到這人類居然會抱自己。
在它想要反抗的時候,卻感受到了離塵的心跳,隨後悄然安靜下來,任由離塵抱著。過了好一會兒,離塵這才放開銀狼王。
然後坐在了一旁地上,銀狼王也坐在離塵身旁,雙眼盯著遠方。
“咱倆算是從小就認識了吧,後來來來回回也打了不少,我記得你好像是異化了吧,可以站立起來,像人類一樣對吧。那你會說話嗎?”離塵說著說著,目光卻挪向了銀狼王。
銀狼王也感受到了離塵的目光,隨後雙眼很人性地看向了離塵,眼中充滿了戲謔。
只見銀狼王張了張嘴。
“白癡!”
離塵瞬間呆住了,因為這明顯是人類的聲音,還是很知性的女性聲音;離塵被嚇跳起來了。
“我靠,你丫的會說話!還是女的?”
“不對,是母的!”離塵站在銀狼王面前,指著銀狼王,最後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只有那抖動的手指和顫動的眼睛在告訴別人,離塵此時很是震驚。
銀狼王鄙視地掃了離塵一眼,隨後繼續看向遠方。
“我會說話,是因為它的源能的影響,借著這股源能,我能感應到你和它的位置。”銀狼王說著的時候,呦呦正在遠處的雪地裡和幾隻銀狼打架,打得那幾隻銀狼嗷嗷叫。
“現在問題不是這個,而是你是母的,我以後還怎麽騎你啊!”離塵面露糾結之色,看向銀狼王的眼神也很是疑惑。
銀狼王瞳孔瞬間放大,隨後雪亮的獠牙露出來,前肢舉起,然後很人性地拍向了那在想問題的離塵。
“啊——”
“呸呸呸,你幹嘛?”離塵爬起來,吐了幾口吃進嘴裡的雪,指著銀狼王就是吼道。
“讓你那小家夥下手輕點,我的崽子都要被它玩斷氣了。”銀狼王此時已經爬了起來,雙眼盯著那被呦呦按在雪堆裡的幾隻銀狼。
離塵有些疑惑地看了看銀狼王,隨後看向呦呦;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離塵連忙跑了過去,一巴掌拍在呦呦腦袋上,呦呦直接被拍進了雪堆裡。
“你丫的要玩出命來了。”離塵拽出幾隻銀狼,只見這幾隻銀狼此時吐著舌頭,兩眼翻白了。幸好嘴巴還呼著熱氣。
“走,做正事了!”離塵揪出呦呦,呦呦也不鬧了,瞬間變大,然後駝上了離塵消失在這蒼茫大地之上。
“真是一個奇怪的人類!”銀狼王看著消失不見的離塵,雙眼之中帶著不解。
此時原來的高山部落位置,燈火亮著,那些跟著夜梟的異人有的在巡邏,有的在做飯,有的在維修房屋。
夜梟此時召集了大部分的人,因為他要宣布這個新的異人部落成立了。
“各位同袍,我們都是已無家可歸的異人,上天給了我們一個相聚的機會,今天,我夜梟將拋棄原來的星影部落身份,創建一個全新的異人部落——涅槃部落!代表我們重獲新生!”
“涅槃部落,涅槃部落!”
聲音一陣落了一陣又起,這一瞬間,那些沒了部落的異人,心好似有了一個歸屬。
而就在他們高呼的時候,突然天空一陣炫白光芒閃耀,眨眼消失不見,所有人只是覺得眼前一花,便是看到了一人一獸出現在了空中,高高俯視著所有人。
“涅槃部落,真是個好名字!”離塵一躍而下,呦呦也變小跟著下來。
“木之領域的副領主?他來做什麽?”
“常人,離開這裡,我們不歡迎你們!”
“雅山異人部落的統領離塵?”
“雅山異人部落?你認識他?”
底下的聲音此時嘈雜不停,有罵離塵的,也有不表態的,也有說著離塵以往身份的。
“都安靜!”夜梟眉頭一皺,隨後向著場下吼了一聲。
頓時都鴉雀無聲了,夜梟這時才不解地看向離塵。
“不知離塵副領主來這裡是有什麽指示?”夜梟想不通,想不通離塵為什麽白天不來,而是這個時候來,還是用如此手段前來。
“沒有指示,只是來看看你們,以一個曾經雅山部落異人的身份。”離塵只是搖了搖頭,隨後看向下面的異人,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後吐了出去。
“你們應該都認識我了,木之領域的副領主,也是被驅逐離開了的流浪者;還是雅山異人部落的統領,同樣也被驅逐了。”離塵說著的時候,目光也落在了那些異人的身上。
“但無論是哪一個身份,我都是一個人,一個和異人一起生活的人;所以我今天來這裡,不為別的,只是希望你們能夠活下來,在未來某一天,常人和異人能夠和睦相處的時候,我們把酒言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