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醫院消毒水的味道刺鼻難聞。
安靜的只能聽見儀器的滴滴聲。
沉默,死一般的寂靜。
她來了。
即使是盛裝打扮,也抵不過這幾天的疲勞。
雖說女人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但在見到病床上一動不動的他時,依舊沒忍住情緒,緊咬嘴唇。
“這就是你想要的生活?”
“你娶了她,然後呢?”
“幸福嗎?快樂嗎??”
“你熬夜加班她在哪?四處求人她在哪?現在躺在這了,她又在哪?!”
“你都快死了,那婊子惦記的是能從你那分多少錢,還沒看明白嗎!!”
這句話她是歇息底裡吼出來的。
神情激動,同時幾滴淚水忍不住從她蒼白的臉上滑落。
‘別哭……’
男人很想伸手幫她把眼淚擦掉,然而全身沒有力氣,只能一動不動地聽著。
人在瀕臨死亡時會回顧一生。
他的一生全都在追求那所謂的冰冷白月光,從高中開始,一直到大學,也始終未能得到對方肯定答覆。
等到他創業成功後的一個晚上,白月光哭著問他會不會照顧她一輩子。
心軟的他答應了。
一切按照他期待的那樣,領了證,結了婚。
他在公司熬夜加班,她在街上肆意揮霍,他在公司辛苦設計方案,她在家裡開趴玩著。
好不容易回家。
亂糟糟的桌面,沒收拾的垃圾,洗衣機裡滿滿的未洗衣服……
這真是他想要的生活?
什麽清冷白月光,全都是扯淡!
心軟有屁用,心軟就是這輩子他對自己最大的懲罰!
半夜回家收拾房間,得到的就是一句小聲點,別吵到她睡覺,徹徹底底擊垮了他心中最後防線。
直到病危通知書的下達,才讓他有了最後的解脫。
就算如此,妻子依舊漠不關心。
在她眼中,始終在乎的只有一點——等他死後能分多少錢。
反而在他不能動的期間,曾經跟在身旁,站在他背後想要學壞的女孩,一直陪伴在他身邊。
“你起來啊!我叫你起來!”
“你那破公司都是我讓人投資的,我就是你最大的股東,你給我起來乾活!”
“我不如她漂亮嗎?我不如她身材好嗎?我不如她有錢嗎?我特麽的甚至不知道比她喜歡你多少倍!!”
“那騷婊子有什麽好的!”
說著說著,女孩眼裡落下的淚珠越來越多,最後模糊了雙眼。
她很恨自己為什麽當初沒下定決心去阻止他,很恨自己為什麽沒有直接砸錢讓那女人滾蛋!
“我都好久沒有罵人了……”
女孩身子忍不住發抖,這是她一直以來的習慣,罵完人後都會這樣。
眼淚不停流著,看著病床上仍舊一動不動的男人,她沒忍住靠近。
“為什麽,為什麽你不回頭看看,我一直都在啊……”
當初是他教會了她罵人,是他教會了她逃課,也是他說喜歡乖乖女,於是她再次改變,回到最初自己討厭的模樣。
公司投資,大訂單空降,所有的事情全是她在背後默默搞定。
本以為給了對方一個驚喜,會讓他特別開心,誰知道他跟白月光突然結婚,直接震碎了她的所有期待。
“為什麽喜歡她!她有什麽好的!她就是圖你的錢,懂嗎?!”
‘是啊……想通了。’
可惜他沒有任何力氣回答,就連維持正常呼吸都有些困難。
床邊的女孩很想罵他,但看到床上的男人動彈不得,又有點不於心不忍。
她很想說一句活該,但又怕他真的就此離去。
“你醒來,你醒來給我打工賺錢啊混蛋!!”
“我求求你,求求你快醒來……”
說到最後,聲音越來越小。
等到儀器跳動曲線慢慢變平,她根本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甚至不管不顧地搖晃著他的身體。
“別跟我開玩笑了,你是裝的對不對?你就喜歡這樣玩,你快動一下,你快動一下啊!!!”
女孩淚流滿面,不顧形象嚎啕大哭。
‘別哭。’
‘對不起。’
‘我真是畜生。’
‘原來最美好的,一直都在身邊。’
無盡的後悔,說不出的遺憾。
“醫生,醫生!他們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女孩發瘋般地按著床頭呼叫。
他只剩下了靈魂,彌留之際最後看了眼臉上滿是淚痕的假叛逆女孩。
他想替她擦乾眼淚。
只可惜,什麽都做不到。
接著模糊雙眼,唯一能聽見的就是女孩一直在呼喊他的名字——許子言。
……
隨縣,一中。
朗朗讀書聲穿透刺耳,許子言艱難地睜開眼睛,引入眼簾的熟悉場景讓他感到格外震驚。
md,都死了還要上學?
教室裡。
看著周圍景象,以及他們面孔,許子言隻覺得有些面熟,還叫的上來一兩個名字。
頭頂風扇吱呀吱呀想著,快要掉落的感觸十分真實。
更別說黑板顯示——
高考倒計時:118天。
這是高中?
許子言不敢相信,剛經歷生死的自己再次重獲新生。
那……
跟在他身邊的寶藏女孩?
當他扭頭時,旁邊熟悉的女生正趴在桌上睡著懶覺。
白藍色的校服外套,絕美的臉上輪廓分明,鼻子微挺,粉嫩的嘴唇留有還未乾掉的水潤,睫毛開始隱約抖動,仿佛隨時都能醒來。
給人感覺有些不太真切。
隻可遠觀,不可褻玩。
似乎是感受到被盯著的目光。
女孩微微睜開雙眼,白皙的皮膚暴露些許,脖頸旁那鮮明的鎖骨若隱若現。
開始可能剛睡醒,有點沒反應過來。
當確認許子言正含情脈脈盯著她看的時候,女孩臉色微紅,接著有些震驚。
“不是,言哥,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啊……”
許子言哪裡聽得見她說什麽。
開心的同時又有些害怕,害怕這是夢境,一碰就會稀碎。
目光始終沒有從她身上離開。
盯了一會兒後,做出一個大膽決定。
“蘇沐魚,對不起,我也喜歡你。”
這次輪到蘇沐魚張大嘴巴,滿臉不敢相信地盯著他看。
緊張,害羞,還帶有小竊喜。
不對,這小竊喜又是什麽鬼?!
劇本不是這麽玩的啊!
她還特意掐了掐自己,確認能感覺到疼痛後,這才回過神來:
“喂喂喂,言哥,別開這種玩笑,你是不是喊錯名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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