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表外形跟普通手表一樣,都有一至十二個小時刻度,每兩個刻度間都有五個格子,估計計時方法也大差不差。
看了會後,朱瓷盛發現了疑點:手表表盤只有時針和分針,沒有秒針。
而且表的時間也不對,現在明明是晚上八點半,但表顯示的卻是九點半,比正常時間快了整整一小時。
看到時間不對,朱瓷盛強迫症瞬間發作,他馬上著手幫時辰調整時間,這時他才發現時間表的設計有點奇怪。
從理論上來講,作為傳統手表,該表只需有一個用於調整時間的表冠即可。
但這表不僅有兩個手搖表冠還有三個電子按鍵,屬實是畫蛇添足。
朱瓷盛不知道那些按鍵是用來幹嘛的,保險起見他沒有亂動按鍵,而是摸索著開始調整時間。
他捏住表冠,往順時針方向打了好幾圈,直到手表時間顯示為晚上八點半才停下來。
正當他準備把表放回去時,一陣嬉笑聲忽然從門外傳來:
“喂,我跟你說,這家西餐廳最近可火了,尤其是他們家的牛排和橙肉布丁,據說特好吃!”
“聽著不錯啊,對了,待會點A套餐還是B套餐啊?你之前應該來過吧?推薦一個我唄。”
朱瓷盛被門外這話弄得一頭霧水:西餐廳?這裡不是火鍋店麽?火鍋店不是用來吃火鍋的嗎?牛排布丁是什麽鬼?
他剛想起身到外面問來人是否走錯地了,下秒他猛然發覺所處包間不知何時模樣大變。
本以橙紅色為主的火鍋店背景現成了以黃棕色為主的西式餐廳背景,之前的大圓桌變成了斜紋小方桌,桌上還擺著隻插著粉色玫瑰的花瓶。
豪華的羅馬吊燈取代了廉價的大黃燈,抬頭就能看到水晶在天花板上閃動,就連原本普通的推拉窗也被換成了頗具情調的法式宮廷窗……
朱瓷盛懵圈了,他難以置信地眨眨眼,又伸手摸了摸桌子和花瓶,確認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靠!發生了什麽?我得趕緊出去問問!
他順手將表塞進口袋,然後轉身推開房門。
打開包間後,一對穿著時髦的閨蜜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朱瓷盛,兩人頓時一愣。
“等下,我們走錯了嗎?這裡怎麽有人啊?”
“不對啊,進來前我看過房間號,就是這間啊。”
那人說著便退出包間看了下號碼,確認號碼無誤後她們疑惑地望向朱瓷盛,問:
“小弟弟,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這間房我們早就訂下了,沒事的話請出去吧。”
“啊?好的!”
朱瓷盛趕忙溜出房間,不料剛出門他就傻眼了。
原本狹小擁擠的大排檔火鍋店現已完全成了寬敞明亮的高級西餐廳,空氣中彌漫著檸檬的清香,大廳裡不時傳來舒緩悠揚的鋼琴聲。
朱瓷盛像隻無腦蒼蠅般在飯店亂竄,他現在隻想趕快找到兄妹倆。
他忽然想起時夢憶之前說要去前台催菜,於是他趕忙到前台打聽時夢憶下落。
招待他的前台服務生是一位穿著馬甲的年輕小哥,當看到朱瓷盛時,小哥的眼睛瞬間瞪得比他還大。
朱瓷盛沒心思留意這些小動靜,他現在隻想趕緊找到倆人。
“請問之前有沒有一個扎著馬尾的女生到你這來過?她是來催菜的。”
“抱歉,我沒見過她。”
“真的沒有嗎?能不能讓我看下監控?拜托了!”
在朱瓷盛的死纏爛打下,服務生勉強同意了他的要求。
果不其然,在把監控翻了十幾遍後他依舊沒能找到兄妹倆的身影。
不信邪的他馬上跑到男廁挨個敲門喊人:“喂!時辰!在嗎?在的話應一聲!你和你妹到底跑哪去了?吃個火鍋怎麽還賴帳!”
他一遍又一遍地敲著男廁所隔間門,聲音大到令包間裡的食客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不勝其煩的食客們紛紛要求前台把這個討厭鬼趕走,早已忍無可忍的前台馬上喊來兩名保安把他拖了出去。
將朱瓷盛趕出餐廳後,經理把所有保安叫到後台訓話:
“你們到底幹什麽吃的?誰讓你們把學生放進來的!不說了不穿正裝的人不準進來嗎!”
“沒有啊,我們看的很仔細,未按要求著裝者我們都沒讓進,我們記得很清楚,來用餐的顧客裡壓根沒有學生模樣的人。”
“哦?那真是見鬼了!難不成那學生是憑空出現的?今天的工資你們別想要了!回去幹活吧!散了!”
…………………………
朱瓷盛在這座陌生的城市裡瘋狂奔跑著,他依稀記得來時的街道,可當他回去時才發現那些街道早變了樣。
原本的美食街成了電玩城,家具城則成了潮服一條街,除開少部分基礎設施能變的商鋪基本都變了。
朱瓷盛邊跑邊抓路人問話:“打擾了,請問你知道XX火鍋店在哪嗎?”
“火鍋店?沒聽說過,這條街向來以西餐出名。”
“打擾下先生,這裡以前是不是做書店的?”
“沒有啊,這是電玩城,想看書的話去對面商場看吧。”
“佔用點時間女士,您知道某某鮮花店搬哪去了嗎?”
“我在這住十幾年了,鮮花店什麽的真沒見過,倒是服裝店挺多的。”
……
朱瓷盛根據記憶把知道的店鋪和居民樓都問了個遍,可得到的卻清一色是否定回答。
正當他懷疑腦子記性時,他忽然想到可以去兄妹倆出租屋看看。
之前出院後他和時夢憶一起去了趟出租屋,房子的位置他還記得。
他馬上叫了輛計程車前往目的地,一下車便直朝兄妹倆所在樓層奔去。
狂按了半天門鈴後,房門終於被人打開了,系著圍裙的時辰不耐煩地從屋內探出頭來,問:
“喂,你誰呀?大晚上跑我們家來幹什麽?”
見到時辰,朱瓷盛懸著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他趕忙解釋:
“時辰!是我啊!朱瓷盛啊!不說好了一起去火鍋店吃飯的嗎?怎麽你倆先回來了?”
時辰被這話問得一頭霧水:
“不是,你誰呀?我認識你嗎?你到底哪來的?我們見過面嗎?”
“不可能!我們剛才還在一起吃飯來著!明明說好了AA的!你倆怎麽先跑了?”
“搞什麽鬼?你是不是找錯人了?我晚飯明明是在家吃的!想找茬趕緊滾!別來煩我們!”
“喂!你這人怎麽這樣啊?想賴帳就翻臉不認人嗎!”
“都說了不認識你!趕緊給我走人!否則我就報警了!”
兩人在屋外吵得不可開交,正在複習的時夢憶聽到爭吵聲忙扔下課本跑出來查看情況。
她看到樓道裡站著位從未見過的男生,她好奇地問時辰:“哥,這人是你朋友嗎?我怎麽沒見過?”
“不是, 我壓根不認識他,但他非說認識我們,還說什麽我們一起吃了飯,說好了AA的結果我倆先跑了,不知道在那發什麽瘋。”
說話間,時辰的眼鏡慢慢滑下鼻梁,感到視線歪斜的他忙把眼鏡扶了回去。
朱瓷盛見狀一愣:“等等,時辰,你那近視不是被時夢憶治好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一旁的時夢憶被這話弄得滿頭問號:“什麽叫我治好了近視?同學,你在開玩笑吧?我又不是醫生怎麽會治近視啊?”
“開玩笑的是你吧!時夢憶!治好近視不是你親口說的嗎?怎麽現在就不承認了?”
“你這人搞笑吧?什麽叫做我不承認?沒發生的事我怎麽承認?有病上醫院去!少在這裡發癲!”
兄妹倆罵完便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扔下朱瓷盛在門外風中凌亂。
他搞不懂什麽叫沒發生的事,這些事難道不是兄妹倆親口承認的嗎?怎麽現在全都不記得了?
而且他倆看著也不像是裝的,難不成他們真把自己忘了?
不過他暫時考慮不了這些,現在天已經很晚了,當務之急是趕緊找個過夜的地方。
兄妹倆自不必問,以他倆的脾氣來看再敲門的話就得和陶泉一起去睡局子了。
余下的錢不夠住酒店,附近又沒有網吧,眼下他唯一能想到的住處只有自己和媽媽在光明城租的那間公寓。
在列車站台坐了許久後,朱瓷盛終於等到了最後一列晚班車,他熟練地刷卡上車,在夜色的陪伴下獨自一人踏上了歸家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