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高興沒多久,朱瓷盛便感到手腕上傳來一陣強烈震動。
他點開手環,一看才知信息裡不知何時多了上百條未讀短信和未接電話,且發件人都是時夢憶。
他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他馬上給時夢憶回電,剛打出去電話就被秒接了。
時夢憶的聲音隱約帶著哭腔:“喂,是朱瓷盛嗎?你現在在哪?我哥快不行了!求你趕緊過來!”
“我在火鍋店門口,你哥怎麽了?”
“那什麽,時間表是不是在你手上?”
“是的,怎麽了?”
“你趕緊過來!越快越好!我哥他快不行了!他現在急需時間表!
“你直接打車到夜華府來!司機問你到哪你就說去夜華府!到那會有人接應的!”
“喂?喂!什麽?什麽夜華府?你說清楚點!”
朱瓷盛本想追問幾句,可電話已被掛斷,他隻得按要求打車去夜華府。
正當他準備攔車時,他腦海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我為什麽不趁機跑掉呢?這樣時間表就歸我了啊!
他邊想邊摸了摸口袋裡的手表。
說實話,他相當羨慕時辰的能力,對於普通人而言能操控時間之人簡直與神明無異,更何況像他這種體會過垃圾超能力的人。
自從跟了兄妹倆後他就相當後悔當初許的願望,在時間表和陰陽手套面前信息碗就是個渣渣。
他覺得世上再也沒有比打個響指就能決定時間暫停或流動更酷的事了,倘若時辰要求用時間表換信息碗的話那他絕對舉雙手讚成。
更何況若現在跑掉他就能同時擁有信息碗和時間表,並且他已得知了一年後兄妹倆壓根不認識自己這事。
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忘記自己,但這意味著他可以直接帶表穿越到一年後,到時候他想幹什麽都行。
在經過一番內心掙扎後,朱瓷盛最終向貪欲妥協了。
他戴上手表轉身朝家的方向走去,他想在臨別前多陪陪媽媽,畢竟一年後她就不記得他了。
為延長陪伴時間,他決定用手表幫自己一把,他將表在手腕上扶正,然後打了個響指——
刹那間,世界被定格住了,所有人像雕塑般保持著剛才的動作站在原地不動。
此刻光明城就是個超大型標本,它宛如琥珀般封存住了一切事物,包括不可抗拒的時間。
朱瓷盛悠然穿過被定住的人群,他相當享受這種靜謐祥和的感覺,只是這份美好多少摻雜了點詭異。
他本想去離這最近的共享飛行器停放地,可他忽然想到既然時間已被暫停,那他也就用不著遵紀守法了。
況且兄妹倆不就是在時停時趁機偷了別人的車去開嗎?那他何不如法炮製呢?
他掃視了下路邊停車位,很快便發現了輛炫酷的紅色敞篷車,他快步走到車旁,一個翻身躍到了駕駛座上。
憑借之前在駕校開車的經驗,他在成功讓車子打火起步後便一腳油門踩到底,駕著跑車朝家的方向飛馳而去。
…………………………
晚上十一點半,一位衣著考究的白發老者正坐在咖啡館裡享用咖啡。
老人將咖啡端到嘴邊抿了一口,發覺味道有些苦澀,他伸手按鈴想讓侍者送些糖來,但按了幾次都沒人答應。
見侍者如此怠惰,老人不悅地皺起了眉,他拿起手杖到包間外查看情況。
剛出包間他便察覺情況不對——除自己外的人都被定在了原地。
思索之際,老人手環忽然響了起來,有人給他打來了電話。
“您好,哪位?”
老人彬彬有禮道。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晚上好,白先生,07區最近出了點狀況。
“因當眾殺害相同能力者,編號103現已被警方全城通緝,目前他已在外流亡二十天,請問是否要對其提供支援?”
“介紹下103的能力。”
“103能力為未來穿梭,即可隨意去留於未來任一時間段。”
“喏,聽上去不錯,不過嘛,”白先生瞥了眼身旁停住不動的人群,繼續問,“他能暫停時間嗎?”
“抱歉,不能。”
“了解了,103能撈就撈吧,撈不了就是他的命了,他本身不就是因為犯事才從過去穿越到未來的嗎?”
“好的,我會安排人去做的,請問您還有何吩咐?
“叫二當家再給我送些護身貼來,今天這張廢了,後面沒事了。”
“好的,這就去辦。”
電話掛斷了。
結束對話後,白先生拄著手杖離開了咖啡館。
他在大街上悠閑地散著步,每走一步他就敲一下手杖,其聲音之響仿佛在給大街掃雷。
晃悠了會後,他在一座花壇前停了下來,他摘下一朵花捏在手裡,隨後他連敲了兩下手杖。
那朵花瞬間不見了,伴隨著花朵的消失,白先生閉上眼睛仔細感受起來。
幾秒後他睜開眼睛,隨後他拿手杖在地上連敲了三下,站在街上的他瞬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之前那朵憑空失蹤的花。
而在城市另一邊,剛在大街上消失的白先生此刻正坐在一輛風馳電掣的紅色跑車裡。
開車的是一位髒兮兮的穿著校服的男孩,他沉浸在馬上到家的喜悅中,完全沒有注意到車後座多了一位老人。
白先生不動聲色地坐在後座上,在對男孩進行了番仔細觀察後,他將目光鎖定在了他腕上的手表上。
強大而敏銳的感應力告訴白先生,剛才讓時間暫停的就是這塊手表。
時間暫停啊,這個能力不錯,可惜103那小子沒有。
在心裡輕歎一聲後,白先生將手伸進了西服外套裡,他熟練地從口袋中掏出一把槍,將槍口對準了男孩的腦袋。
…………………………
2075年9月15日,晚上9:00。
上完廁所的時辰一手捂肚一手扶牆,艱難地從洗手間挪回了包間。
剛開門他便撲倒在沙發上不停地喘著粗氣,時夢憶見狀有些擔心,她忙倒了杯開水遞給哥哥。
“哥,你沒事吧?是不是吃壞肚子了?”時夢憶問。
時辰強打起精神回答:“沒事的,不用擔心,只是肚子疼而已,你用手套恢復下就行。”
時夢憶點點頭,她起身鎖好包間門窗,隨後戴上白色手套為哥哥治療。
本來以恢復手套的能力治好時辰完全不成問題,可這次無論時夢憶如何撫摸時辰卻就是好不起來,換了黑手套也無濟於事。
折騰了番後,時辰非但沒有好轉反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衰弱了下去,直至倒在沙發上不省人事。
看著奄奄一息的哥哥,時夢憶心急如焚,她不知道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自己以前都是這麽治療哥哥的啊,怎麽今天就不管用了呢?
正當她著急時, 氣若遊絲的時辰忽然開口道:“小夢……你看到我的表了嗎……我的表怎麽不見了……”
“表不見了?什麽表?時間表嗎?”
“是……是的……我把手表放在桌子上了……怎麽現在就沒了呢……還有朱瓷盛呢……他怎麽不見了……”
說完話後,時辰閉上眼昏了過去。
時夢憶慌了,她剛要打電話叫救護車,包間忽然響起了敲門聲:“您好,請問我能進來嗎?”
“啊?上菜嗎?進來吧!我給你開門!”
時夢憶連忙起身為來人開門,可等開門後她才發現來者並非服務員,而是一位從未見過的衣著時髦的年輕女性。
看到陌生人,時夢憶愣了下:“呃……您好,請問您是?”
年輕女性笑呵呵地回答:“你好,小妹妹,我是一位醫生,剛才我路過你們包間時聽到裡面有呻吟聲,是有人病了嗎?”
“有!我哥!他剛昏過去了!我不知道他怎麽會這樣!他一直都很健康的!”
時夢憶急得快哭出來了。
“這樣啊,病人暈倒的話就麻煩了,必須趕緊送到醫院治療才行。
“正好我是和同事開車來這聚餐的,不介意的話我就叫同事開車送你哥哥到我的私人診療室去吧。”
“那太謝謝你了!我不會介意的!”
“那說好了哦,我這就去叫人。”
在時夢憶感激涕零的目光下,年輕女性轉身走進了另一間包間裡,她興奮地衝各位同伴喊道——
“喂!你們快來幫忙!我們有同類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