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據安排,守護者們提前埋伏在宴會廳附近,等人到的差不多後,姚麗娜開始點名。
“方寶圓。”
“到!”
“千惠萌。”
“到!”
“時辰,時夢憶。”
“都到了!”
“董聆。”
“到。”
……
當姚麗娜念到某人時,時辰兄妹的表情忽然變得有些不自然,那眼神要多愧疚有多愧疚。
倆人之所以會感到難過是因為那人早在三天前就死了,而害死他的正是他倆。
那天他們像往常一樣跟著隨機選出的前輩到外面視察,沒走多遠前輩便感應到附近有掠奪者。
三人順著氣息找到了掠奪者,那是位嬌小柔弱的老婦人,被發現時她正坐在長椅上看報紙。
前輩命令時辰啟動時停抓住老婦人,可面對這個慈祥和藹的老奶奶,心軟的時辰卻猶豫了。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個大限將至的可憐人而已,從小接受的教育令他對婦孺實在是下不去手。
就在他發呆的一刹那,老婦人迅速發動了攻擊。
她提著把同體型完全不相符的巨型砍刀直朝時辰劈來,由於事發突然,時辰整個人都處在種懵逼狀態下。
眼看他將要人頭落地,前輩立馬一腳踹開他擋在了兩人面前,只聽“哢嚓”一聲脆響,前輩的左臂被硬生生砍了下來。
反應過來的時辰趕忙啟動了時停,同時叫妹妹為前輩療傷,可前輩卻謝絕了他的好意。
他告訴他們那位老人的超能物名叫“詛咒屠刀”,但凡被它砍過的人的傷口無論用什麽辦法都無法愈合,最終那人只能在全身潰爛和失血過多的折磨下痛苦地死去。
而正在為其治療的時夢憶也發現恢復手套對前輩的傷勢無濟於事,且她無法用消除手套去除他身上的詛咒,因此兩人不得不放棄了救治他的想法。
在前輩的強烈要求下,時辰最終用極溫槍處死了他和老婦人,不這樣做的話詛咒很快就會像傳染病般蔓延開來,到時候整個區域的人都要遭殃。
回到別墅後倆人第一時間將此事上報給了姚麗娜。
他們本以為會被臭罵一頓,不料姚麗娜聽完後什麽也沒說,只是彎下腰溫柔地摟著他們安慰道:“沒事的,你們回來了就好,切記下次別再犯錯了。”
說這話時姚麗娜的長發完全遮住了她的臉,盡管兄妹看不到她的表情,但想必她一定非常傷心吧。
自那件事後兩人便成熟了許多,他們不再因為掠奪者弱小就放過對方。
可怎麽說這份教訓都是前輩用生命換來的,因此當聽到前輩名字時他們還是條件反射似的回避了下。
…………………………
晚上七點,夜華府,某大型宴會廳內。
按照安排,時辰在掠奪者到齊後便啟動了時停。
他依照姚麗娜給的名單一個個殺過去,無論男女老少皆逃不過他的槍口,妹妹時夢憶則跟在他身後幫忙處理屍體。
除屠殺外兩人還主動承擔起了偷竊的重任,他們根據列表從活人身上挨個摸過去,一番搜查下來敵人的超能物數量幾乎減半。
與此同時朱瓷盛也沒閑著,他利用戒指的能力讓眾人將視線轉移到了自己身上,這樣就大大減少了兩人被發現的概率。
待非免疫者被全部解決掉後時辰便解除了時停,不出意外地,尚思勉發現了不對之處,之後雙方便毫無懸念地打了起來。
由於準備工作做得相當到位,因此從一開始掠奪者便處在下風,然而蒼鷹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尚思勉就意識到了什麽。
他用真相之眼快速掃了下面前的守護者,果不其然,這些家夥都是人偶變的,自己剛才白打了。
得知此事後他立馬跳到了看台樓梯上,同時衝還站在地板上的成員喊道:“趕快撤離!我要使用永恆畫世界了!”
嘴上雖這麽說,可早在發話前一秒他便有了動作。
他迅速蹲下身子並用雙手扯住鋪在樓梯上的地毯,這是卷紅色的超大型地毯,其面積之大足以翻蓋住整個宴會廳。
就在他抓住地毯的一刹那,一個類似撲克牌的紋身出現在了他右手手腕上。
不顧來不及撤離的同伴的哀求,他用盡全力將地毯朝大廳狠狠抖去。
位於看台上的地毯瞬間鼓起了個大包,鼓包如波浪般自上而下滑向整個宴會廳,處在地毯上的一切事物瞬間被一股強力吸進了地毯裡。
由於腳下傳來的動靜實在太大,十幾名反應稍慢的掠奪者不禁紛紛朝地毯倒去。
眼看這些人就要被吸入其中,突然,只聽“砰砰”幾聲槍響,即將倒地之人瞬間被子彈奪走了性命,下秒他們的屍體便出現在了地毯上。
短短兩秒開出十幾槍且又穩又準,這是普通人絕不可能辦到的,對此尚思勉能想到就只有守護者了。
他順著槍聲響起的方向望去,然後他就看到了張熟悉的面孔:“朱……瓷盛?”
“嗯,在,叫我幹嘛?”被喊的人淡淡答道。
“你為什麽要殺那些人?”尚思勉問。
坐在樓梯扶手上的朱瓷盛朝他咧開嘴笑了:“為什麽?你覺得呢?”
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怪樣,尚思勉幡然醒悟:“混蛋!你小子跟白鴿到底是什麽關系!”
“呵,先生可真是聰明,出了問題第一時間就懷疑到我頭上來了。”
“該死!你是怎麽知道我能力的!”
“看來先生有些健忘啊,需要我幫您回憶下前天派對上發生的事嗎?”
話說到這個份上,傻子都能猜出來朱瓷盛是怎麽從他們嘴裡套話的了。
得知蒼鷹被敵人單向透明後,尚思勉頓時臉色大綠——
真是活見鬼了!天曉得這小子是怎麽進來的!真相之眼從未漏過一個間諜!怎麽到他這就不管用了!
他就說這小子怎麽可能這麽完美,又是戰力高又是耐力強的,合著原來是個性轉潘多拉!
本來他還想扶持他做新任二當家的,可就目前這情況來看自己還是等打贏了再說吧!
“媽的!難怪說要組隊!原來你壓根就沒安好心!”尚思勉怒罵道。
“組不組隊已經無所謂了,反正我早就有更合適的隊友了,不用藏了,大家都出來吧。”
話音剛落,宴會廳周圍頓時出現了一大批人。
這些人基本都很年輕,且個個裝備精良,無論男女皆配有專屬於自己的武器,一看就知道是有備而來。
為首那名長相明豔的女性看見朱瓷盛便笑道:“朱瓷盛,多謝了,沒你我們還真不知道該怎麽進來。”
“白鴿領頭人?姚麗娜?”
“哎呀,居然被認出來了,看來尚先生平時沒少關注我啊。”
“呵,沒想到連你都來了,看來白鴿是要同我們決一死戰啊。”
尚思勉說著便從袖口裡抽出張撲克牌直朝姚麗娜飛去,姚麗娜立刻拋出鏡子予以還擊。
那鏡子在她面前迅速放大形成一道屏障,尚思勉剛扔出的撲克牌轉眼就被它反彈了回來,見牌朝自己飛來,尚思勉連忙起身躲避。
“見鬼!這又是哪來的能力!明明上次沒有的!”尚思勉對著鏡子咒罵道。
盡管早已聽說姚麗娜的複製力堪稱玄學,可當這倒霉事真發生在自己身上時,一向斯文冷漠的尚思勉還是炸了鍋。
同依葫蘆畫瓢的刻板印象相反,姚麗娜的複製力完全是隨機的,連她自己都弄不清這玩意複製的到底是誰的能力,跟她相比百變馬丁都算是循規蹈矩的。
由於能力太過邪門,姚麗娜一直不敢同蒼鷹正面硬剛,頂多就是派人在掠奪者活躍地帶轉轉而已。
可現在局勢卻完全不同了。
白鴿已知曉了蒼鷹的所有能力,連自己最引以為傲的降維打擊都被反面鏡輕松攔截了下來,天知道後面還有多少逆天超能物在等著他。
尚思勉隻恨自己沒早點用真相之眼看清真相,倘若那卷地毯還在的話那他絕對能教這群守護者做人。
可惜它早就被人偶消耗掉了,不知這是否也是白鴿計劃的一部分。
正當他準備重新組織人手對抗白鴿時,忽然,一陣輕笑聲在腦海中響起:“尚思勉,這下你知道老大有多難當了吧?”
尚思勉驀然回首:“白權璽?!”
“嗯,是我,”白權璽端著茶杯笑道,“需要我幫忙嗎?”
“幫什麽幫!你都被滲透成篩子了還幫忙!”
“那是你們,我可不是。”
白權璽說罷將頭轉向朱瓷盛,意味深長道:“103,你比我想的要精得多,剛才那些人偶其實是衝我來的吧?”
朱瓷盛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你用了什麽辦法讓他們乖乖把秘密告訴了你,不過可以肯定的是,那辦法對我無效。
“其實早在你請求組隊時我就察覺到異常了,為不引起懷疑,我瞎編了九個能力給你,這些謊話讓我暫時獲得了你的信任。
“當然,憑你那和我一樣疑神疑鬼的性格來看,用不了多久你就會發現真相。
“為了把我真正能力逼出來,你讓白鴿做了幾百個人偶來試探我,可惜我坐的位置很偏,要想過來的話就必須經過尚思勉他們,因此你最終未能如願以償。”
白權璽一口氣說完了自己的全部推理,在此期間朱瓷盛除了頻頻點頭外沒有任何動作。
“話我已經說完了,”白權璽放下茶杯道,“你們若不介意的話就同我痛痛快快地乾一場吧,反正尚思勉已經沒用了。”
“混帳!憑什麽這麽說我!別忘了你已經脫離蒼鷹了!”
不顧臉色氣得發白的新老大的怒吼,白權璽拄著手杖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腳下漸漸冒出陣陣血霧,血色如薄紗般輕輕籠罩在他身上,白權璽穩步行走在宴會廳裡,猶如行走在盛放的紅蓮花海之間。
而在他前進期間,所有人都像被定住般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就連姚麗娜也是費了好大勁才讓自己勉強往前挪了幾步。
眼看她就要碰上白權璽,忽然,被忽略已久的朱瓷盛開口了——
“未靈華,你這個乾爹可真不是一般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