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出宴會廳,朱瓷盛馬上一個閃現將人帶到地下室。
跟以往不同,這次掛在地下室牆上的油畫統統消失不見,整個地下室只剩一盞燈。
待未靈華恢復神志後,朱瓷盛即刻向她提出要求:“未靈華,你現在用靈預檢查一下我的記憶,我要找樣東西。”
“靈預?你想幹什麽!”
“別廢話!趕緊辦!弄完了我就放你走!”
朱瓷盛再次將槍口對準未靈華。
未靈華幾乎被槍嚇出PSTD,她戰戰兢兢地回應:“別、別這樣,我會幫你的。”
“怎麽做?”
“你先讓自己靜下心來,不然我無法進入你的靈魂空間。”
“行。”
朱瓷盛立刻照辦,他席地而坐,雙腿盤於身前,雙手搭在膝上,不一會便進入了冥想狀態。
在此期間,他讓朵朵代替自己舉槍監督未靈華,以免她逃跑。
未靈華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厲害,明明上一秒還在發瘋,下一秒就玩起了參禪打坐,這強大的情感控制力令她汗顏無比。
她將右手掌心覆蓋在朱瓷盛額頭上,一陣白光閃過,她的意識來到了靈魂空間。
作為貯藏人類記憶和情感的寶庫,靈魂空間的外形往往取決於主人的精神狀態,且會隨著年齡增長而發生變化。
青少年的靈魂空間大多是公園和遊戲廳,成年人的是城堡和戰場,中年人的是酒館和旅店,老年人的是鍾樓和花園……
以此類推,年齡越大靈魂空間越僻靜,根據朱瓷盛的年齡來看,他的靈魂空間應該是電玩城什麽的。
秉持著這樣的理念,未靈華緩緩睜開了雙眼,然後她就被朱瓷盛狠狠上了一課。
呈現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什麽人聲鼎沸的遊戲廳,而是一片汙穢惡臭、死氣沉沉的暗黑沼澤。
這的天空異常昏暗,仿佛開天辟地前的混沌世界,濃重的霧氣籠罩著沼澤,狂風刮得人寸步難行,其環境之惡劣堪比極地無人之境。
沼澤唯一的光源是那些長在朽木上的散發著淡淡藍光的蘑菇,猶如月圓之夜墓地裡的鬼火,引誘誤入之人走向禁地。
沼澤地面濕滑泥濘,渾濁的水面上方漂浮著一層綠色汙泥,這些穢物匯聚成死亡的領域,僅有一座屍體搭成的浮橋能夠下腳。
未靈華捏著鼻子走在屍橋上,她想不明白為何朱瓷盛的靈魂空間會如此駭人,這跟老師教的完全不一樣。
她見過不少腐朽破敗的靈魂空間,可那些空間再爛好歹也有路可走,像朱瓷盛這樣反人類的她還是頭一回見到。
她無法想象到底是何種磨難能讓一位少年的心境變得比臭水溝還髒,連飽受絕症折磨的病人都達不到這種程度。
由於內心太過壓抑沉重,沼澤的空氣變得異常粘稠,未靈華在這裡的每一次呼吸都是對喉嚨和肺部的一場考驗。
她現在隻想盡快找到記憶,這鬼地方她一刻也待不下去。
按照常理,靈魂通常位於中心地帶,可等未靈華好不容易挪到沼澤中央祭壇旁時,壇上那團黑乎乎的東西再次讓她瞳孔地震。
在獵魔人的世界觀裡,靈魂是一團燃燒著的火焰,只有瀕死或已死之人的靈魂才會呈現熄滅或灰燼狀態。
除此之外,每個人靈魂的顏色都是獨一無二的,世上沒有兩個顏色完全相同的靈魂,尤其不可能出現——黑色靈魂!
當未靈華看到朱瓷盛的靈魂火焰時,眼前的景象直接給她來了記棒槌。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黑色靈魂,還是那種快要熄滅了的、奄奄一息的黑色靈魂,主打一個知識盲區。
本來黑色就已經夠離譜的了,可等她走近後才發現,這團靈魂遠比她看上去的要複雜得多。
它並非生來就是黑色,而是被無數種不同顏色的火焰混染成這樣的,主打一個五彩斑斕的黑。
除了底色不純,這團火焰還小得可憐,撐死隻比蠟燭大點,未靈華觀察時不得不全程憋氣,生怕一不小心把它吹沒。
按照要求,她要在記憶裡找到兩樣東西,其中一件跟醫院有關,另一件則跟精神病院有關。
她將全部精力集中火焰上,她深深地吸了口氣,隨後像潛水般一頭扎進記憶海裡。
…………………………
昏沉之際,白權璽隱約聽到有人在呼喚他。
“喂,醒醒,別睡啦!該起床啦!”
一隻手在白權璽胸口上狠拍了兩下,其力道之大差點沒把他的五髒六腑給震出來。
在捶打之人的鍥而不舍下,白權璽總算恢復了些神志,他艱難地從床上爬起來,同時含糊不清地問:“唔……頭好暈……我這是在哪……”
“在哪不重要,你現在要做的是趕緊讓自己清醒過來,我有正事要跟你講。”
聽到這個聲音,白權璽猛一甩頭:“呃?助手?”
“對,是我,你想起來啦?”
助手笑嘻嘻地迎上前道。
“怎麽回事?我不是已經死了嗎?怎麽突然就……”
“害,我怎麽可能隨隨便便就讓你死啊,在你沒知曉真相之前我會盡量讓你活著的。”
白權璽有些吃驚:“等等,你不是超能者嗎?為什麽別人死了就你沒事?”
“呵,真是好笑,”助手輕蔑道,“我什麽時候說我是超能者了?那只是你認為的而已。”
“說吧,為什麽要救我?你想從我這得到什麽?”白權璽起身穿好衣服。
“話說反啦,”助手搖搖頭,“不是我想從你這得到什麽,而是你要從我這帶走什麽。”
“救了人不僅不要報酬反而還要送被救者東西?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大公無私了?”
“我沒說要送你東西啊,我只不過是想把本屬於你的東西還給你罷了。”
“什麽意思?”
“你還記得二十年前的那個承諾嗎?就是關於祈願和你女兒的那個。”
不說不知道,一說鬼火冒,白權璽這才想起他和助手相遇的經過。
那天他剛打開電腦便發現自己桌面上多了個名叫“祈願”的軟件,該軟件號稱能滿足許願者的任何願望,本著找樂子的心態,他饒有興趣地點了進去。
正當他思考自己該許什麽願望才好時,一個白影突然衝進了他房間裡,那人不由分說對著他就是一頓痛罵。
白影具體罵的什麽他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在罵了幾句後白影便猛地抄起椅子朝電腦狠狠砸去,這下白權璽可坐不住了。
他立馬撲上去阻止這個破壞財物的瘋子,不料那人力氣大得出奇,沒等他靠近他便一掌扇了過去。
白權璽當場被打翻在地,忍不了這口氣的他馬上爬起來跟那人扭打在了一起。
正當他倆鬧得不可開交時,女兒白露娜開門進房喊爸爸吃飯,結果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人按在地上摩擦的爸爸。
見此情景她立刻撲到闖入者身上對準他胳膊狠咬了一口,吃痛的闖入者一把抓起她往地上用力砸去,只聽“咣咚”一聲悶響,白露娜倒在地上不動了。
意識到自己殺了人,闖入者瞬間慌了。
他剛要從口袋掏東西,可下秒他便停止了動作並突然消失在了原地,隻留下一臉慌亂的白權璽和沒了氣息的白露娜。
確認女兒死亡後,白權璽感覺天都塌了,絕望之際他想起了那個名叫“祈願”的軟件,如果它真像說的那麽神奇的話那自己能否用它復活娜娜呢?
他正準備到電腦前許下願望,忽然,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先生,且慢。”
白權璽被那聲音嚇得一彈,他回頭髮現房間陽台上不知何時多了名年輕男子,男子說自己是祈願的工作人員,並讓他稱自己為“助手”。
助手告訴他,由於技術原因,目前祈願還無法做到百分百復活他人,因此他的願望不能被實現。
作為補償,自己可以免費幫他找到殺害女兒的凶手,前提是他必須在祈願上許下跟權力有關的願望。
這是因為凶手是個相當有權勢的人,作為普通人的白權璽是無論如何都無法見到他的,除非他也變得和他一樣有權有勢。
白權璽即刻答應了他的要求,他就這樣成為了超能者,並在助手的指導下一步步爬到了蒼鷹領頭人的位置。
他這一等就是二十年,這期間他曾無數次向助手詢問凶手的真實身份,可他就是不願回答自己,他又找了不少超能偵探尋求幫助,可他們都對真相緘默不言。
隨著此類次數的增多,他終於對拖拖拉拉的助手產生了厭煩,正好尚思勉說他找到了個會復活的超能者,然後他便理所當然地同助手說拜拜了。
白權璽本以為事情已經到此結束了,如果他不參加那場晚宴的話……
“我想起來了,”他冷笑道,“那份你把我坑慘了的承諾。”
“既然這樣那我就不賣關子了,直接跟你說吧,我這次來是為了告訴你當年殺害白露娜的真凶。”
助手邊說邊遞給他一套衣服。
白權璽接過衣服看了看,那是套做工精美的白色西服,光看布料就知道價格不菲。
“你給這個我幹嘛?”他皺眉道,“難道你不知道我討厭白色服飾嗎?”
“穿上它,”助手說,“只有這樣你才能知道真凶是誰。”
盡管對白色厭棄無比,可為了女兒娜娜,白權璽最終還是換上了這套衣服。
“喏,換好了,現在你可以說了吧。”
“再等等,你到鏡子前面來仔細照照。”
“……”
憋著一肚子氣,白權璽站到了鏡子前。
“做的很好,”助手笑道,“現在,請你仔細看著這面鏡子,再仔細回憶下你遇見闖入者的那個下午。”
按照他的要求,白權璽在腦海裡把那段時間迅速過了一遍。
想著想著,突然,他的眼睛猛地睜大了,一種極其難以置信的表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他的身體不住地顫抖著,似乎是遭到了什麽可怕的刺激。
見此情景,一旁的助手拍著手歡快地笑了——
“哈哈,恭喜,看來你已經猜到凶手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