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於失去親人和得病都是尚思勉惹的禍,憤怒的工人們開始頻繁罷工,拚島進度被一拖再拖。
尚思勉也不是吃素的,他將島民之前紙醉金迷的生活視頻發到網上,又發出蒼鷹豐厚的招聘條件,以此塑造他仁愛友善的企業家形象。
他在視頻裡說這些人花錢向來大手大腳,個個都是大負翁,沒他聘用早餓死了,災難根源是島風不正,跟他毫無關系。
他為他們提供了那麽多物美價廉的商品,還給他們建造各種基礎設施,衝這兩點他們就不該鬧事,更不該罵他。
在公關的瘋狂轟炸下,網民們漸漸相信了他的謊言,他們紛紛指責島民貪得無厭,誰同情島民誰就是眾矢之的。
搞臭島民名聲後,他又在律師團幫助下拒絕了島民要求的“天價賠償金”,將省的錢通通揣進自己腰包。
由於名聲太臭,外地老板都不願雇傭島民,四處碰壁的島民隻得回來繼續拚島。
尚思勉趁機狠狠壓價,面對低得可憐的工資,島民們個個敢怒不敢言,只能咬牙咽下苦果。
就這樣搞到2064年,蒼鷹終於完成了拚島計劃。
白權璽馬上通過一系列操作讓各島歸屬光明城,至此光明城成功入選首都候選地。
由於出境次數多,再加上本人同拚島計劃密切相關,島民們很快推斷出他才是幕後推手,他很快被罵上熱搜。
面對網上鋪天蓋地的辱罵,他感到萬分頭疼。
他想自己明明是為大家好,可大家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不領情,白費他一番苦心。
成為首都這個願望在他看來明明好得很,可大家卻一個個氣得跟什麽似的,完全不懂換位思考。
他本以為自己是萬人敬愛的主角,結果到頭來反而成了千夫所指的反派,唉,吾民叛逆,傷透吾心。
更倒霉的是,由於過度繁榮,光明城吸引了大批超能者前往,他們和當地土著打成一片,蒼鷹很快呈現出一種勃勃生機萬物竟發的景象。
這邊他忙著解決侵略者,那邊尚思勉又出事了。
事情起因是,拚島計劃後由於能力出眾,尚思勉被他提拔為了二當家,開始代他管理蒼鷹。
他本想舒舒服服地當個甩手掌櫃,結果沒快活兩月蒼鷹便亂成一鍋粥,美女不得不將他搖回飯店處理情況。
等他回來時飯店已是一片狼藉,所有人都掛了彩,尚思勉傷得尤其嚴重,要不是體質好恐怕他早沒了。
美女和快遞小哥告訴他,在他走後不久,尚思勉便對蒼鷹進行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他給蒼鷹制定了數百條規矩,要求成員必須遵守,違者嚴懲不貸,情況嚴重的直接連帶家人一起處死。
這些規矩一個賽一個逆天,完全不把個人隱私放在眼裡,狗看了都搖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歌者文明打過來了。
面對多如牛毛的規矩,成員們都極度水土不服,白權璽執政時蒼鷹壓根沒這破事,大家都過得輕松自在得很。
因此剛開始沒人把尚思勉的話放在心上,大家該吃吃該喝喝,那幾百條規矩形同虛設。
哪成想尚思勉跟他們來真的,某次點名他發現人員不夠,當場就帶手下闖入缺勤者家中將其滅門。
這件事給各位成員留下了極深的陰影,他們開始認真遵守規矩,生怕惹到這位活閻王。
但這還不是最惡心的,最惡心的是尚思勉喜歡搞區別對待。
當初他並非一人來的蒼鷹,而是帶了一批手下共同前往,這些人同蒼鷹分庭抗禮,雙方逐漸形成兩股勢力。
它們分別是擁護白權璽的舊黨和擁護尚思勉的新黨,舊黨看不上尚思勉這個毛頭小子,新黨瞧不起白權璽這個保守老登。
自打白權璽放手後新黨勢力便瘋狂上漲,尚思勉一邊為新黨吸納人才,一邊派舊黨去處理那些棘手任務。
這樣做的後果是新黨成員越來越多,逐漸壓製舊黨,舊黨成員因傷亡率變得越來越少,逐漸被新黨壓製。
跟舊黨相比,新黨明顯要自由得多,尚思勉非常偏袒他們,但凡犯錯都能用錢解決,贖罪劵都沒這麽好使。
舊黨就這樣忍了一個多月,某次新黨成員犯錯時被舊黨當場抓獲,舊黨將他押送至尚思勉面前,要求依法處置。
按照規矩,這名成員本該被處死,可尚思勉只是口頭訓斥了他並讓他交了一大筆罰款,之後便不了了之。
這番偏心偏到姥姥家的舉措當場刷新了舊黨三觀,他們終於忍無可忍,直接上超能物開戰。
這場戰鬥結果相當慘烈,雙方共陣亡一百三十六人,幾乎賠掉了蒼鷹三分之一的人口,新舊兩黨皆元氣大傷。
在一眾死者中,有個人是大家都不願看到的,那人綽號“催眠師”,專門負責催眠群眾掩蓋事實,在蒼鷹有著極其重要的地位。
他死後超能物失去控制,之前的努力功虧一簣,群眾們紛紛覺醒向蒼鷹討要被奪走的財產,懸崖飯店一時被圍得水泄不通。
目前唯一的解決辦法是讓殺死他的人繼承超能物,問題是殺人者已經跟他同歸於盡了。
由於只有原主殺手才能繼承被害者超能物,白權璽本人又贈送不了除自己外的超能物,加上獨一性限制,這枚無主超能物只能被祈願回收。
他不得不逼迫一名服務員許下願望,隨後他立馬殺死此人並將超能物賜予給舊黨成員。
在新任催眠師工作期間,他跟鋼筆探討該如何處置尚思勉。
他問能否殺死他另找繼承人,鋼筆表示萬萬不可,他的願望太大,只有像尚思勉這樣野心勃勃的人才能勝任。
它說現在情況特殊,那群人已經派了人在光明城長期駐留,他最好不要脫離蒼鷹。
它建議他用心培育尚思勉,起碼要在他心裡樹立威嚴,不然等他一走他就會立馬派人追殺他。
白權璽隻得照辦,他關了尚思勉一個月禁閉,開始著手整頓蒼鷹。
當然,新黨跟他們老大一樣不是吃素的,這些人個個口蜜腹劍,嘴上說一套手上做一套,盡己所能給他找麻煩。
由於人手不足,白權璽既要對付黨爭,又要應付外敵,還要時刻關注未被催眠的普通人,整個人累得死去活來。
在多重壓力折磨下,他的脾氣變得越來越差,並逐漸染上了一堆惡習。
他變得煙不離手且嗜酒如命,他頻繁出入賭場和風月場所,玩累了就直接一躺,稍有不順就殺人泄憤,全然成了行走的惡魔。
時間來到2065年,某天夜裡他正在公路上瘋狂飆車,突然,他面前出現了一輛藍色貨車,他想都沒想就撞了上去。
然後他就被最強者教做人了。
發覺失去超能力後,他火速打點關系出國,畢竟他可不想在和家人團聚前就被五馬分屍。
他帶著行李坐在機場等候,忽然,他看到有人提著東西朝自己走來,他馬上繃緊身子準備進攻。
那人很快走到他面前,看清來人後,他不禁大吃一驚:“娜娜?!”
看到爸爸, 白露娜也嚇了一跳:“爸爸!你怎麽在這?”
他支支吾吾地回答:“我我我,我受公司派遣出國辦事!你呢?”
“我來機場接朋友。”
“……”
“……”
兩人相互對視,沉默許久後,白露娜率先開口打破尷尬:“爸爸,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他拚命點頭:“好好好!好的很!你呢?”
白露娜笑了,說:“我挺好的,我考上了光明城重點高中,同學們都很有意思。”
“媽媽呢?她怎麽沒來?”
“媽媽在上班,她給我做了羊肉餃子,我吃不下,要不你吃點?”
白露娜朝他晃晃手裡的提包。
“好呀,正好我餓了。”
白權璽笑吟吟地接過包打開,露出裡面的不鏽鋼保溫桶,他轉開桶蓋,用筷子撥了撥熱氣騰騰的水餃。
他邊吃餃子邊聽白露娜講述校園趣事,她說她和大美人班長是好朋友,兩人不久前一起去遊樂園坐了過山車。
兩人一直聊到飛機到來,臨走前他將一張貼著密碼的銀行卡塞到女兒手裡,讓她和妻子隨便花。
她問他何時歸來完成小時候一起坐過山車的約定,想到最強者的留言,他隻得表示自己很快就回。
飛機開始助跑,白露娜隔著窗戶向他招手,他用雜志遮住臉龐,以免讓女兒看到他哭泣的模樣。
他用余光瞥見雜志上的詩,刹那間他淚如泉湧:
“此去經年,若再相逢,我該如何致意?以沉默,以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