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崎對我們的到來感到相當意外,在認出由比濱和雪之下之後,原本恭謹的禮貌也變得隨意……變回和平塚靜說話時的那種不耐煩。
「那麼,你們來幹嘛?總不會是和這兩個家夥約會吧?唔…嘛,真羨慕啊,清閑的家夥們。」
正打算開口損兩句的川崎在仔細打量兩位男士後,把嘲諷的話吞了回去,證明秋穗的品味確實有其程度。
「這不是國際教養班的jokera嗎,那麼另外這位想必也是總武高的了?」
川崎挑起眉毛,覺得眼前的人似乎有些印象,卻又想不起來是誰。
「我是和你同班的比企谷八幡。」
比企谷淡定的說,他對這種節奏已經快要免疫了,反正就是讓人記不住又怎樣。
「真不愧是比企谷同學,明明每天都會遇見,上天卻安排你的臉被打上馬賽克,模糊得讓人忽略呢。」
「馬賽克的臉是什麼啊真可怕,電視台在角色抽菸的時候打上的馬賽克已經像自主規則的東西了……(因顧慮兒童有模仿行為,某些頻道會在菸上打馬賽克,於是抽雪茄的角色就會像……)」
Joker忍不住失笑,這讓川崎第一次正眼看他。
「話說,我這麼有名嗎?」
joker轉頭問由比濱,對川崎知道他相當訝異,其他兩位想必是一問三不知吧。
「嗯,和葉山君打過球之後,F班都知道joker君的名字了,還有侍奉社的存在最近好像越來越多人知道。」
消息相對靈通的由比濱這麼對joker說。
「話題扯遠了吧,你們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川崎放下手中擦拭的杯子,拿起另外一個高腳杯繼續清理動作。
「你弟弟說你最近很晚回家,他很擔心你喔。」
比企谷乾脆單刀直入的進入主題,不想繼續拖時間,因為這邊的氣氛還有菜單上的價位讓人相當無語,早早結束還想回家龜著呢。
「原來是你們這些……怪不得最近一直有人來煩我,雖然不知道大志跟你們說了什麼,不過你們不需要在意也沒關系的,別再插手了。」
川崎歎了一大口氣,皺著眉頭將擦拭完畢的玻璃杯收到架子上。
「雖然灰姑娘的魔法是在0點結束,但你的魔法應該現在就解除了呢。」
「魔法結束了的話,等著我的不應該是圓滿結局嗎?」
「這就不一定羅,人魚公主。」
言語上的針鋒雖然聽得出來,但由比濱卻不懂他們的暗喻,於是悄聲像比企谷求教,joker則是滑著手機,分一半心誰給目前的狀況,看似心不在焉,實際上開通了免費的對話軟體,讓另一邊的人聽清楚。
「雪之下是在指川崎謊報年齡的事。」
比企谷小聲的和由比濱解釋到:「我們的年齡過十點就不能打工了。」
「那直接說不就好了。」由比濱歪頭。
「算是留點面子吧,鬧大也不好,說不定會惹上警察,這樣就本末倒置了。」
Joker輕聲的開口,喝了一口比利時的名牌氣泡水,讓刺激在舌尖滾動著。
他用的聲音恰好所有人都能聽見,川崎也是心中一顫,卻很快恢復鎮定,淡淡的撇了joker一眼。
「不打算辭職嗎?」
雪之下承著動搖追擊,眼睛緊咬著對方不放。
「嗯,沒有喔,這邊不行,就換下一個地方。」
川崎隻頓了一下,在這種社交圈工作的她沒有點心理素質是做不來的,雪之下的暗脅對她起不了作用,因為一但鬧開,不只是她,在場的四人都可能陷入麻煩,所以可以肯定自己無礙。
「那個啊川崎同學,我在沒錢的時候也會打工,但是不會謊報年齡啊。」
由比濱皺著眉頭,露出擔心的表情這麼勸說。
「但是我需要錢,而且不是小零工的數目。」
川崎想也不想的回了一嘴,對她而言,那種充其量只是日常零花的數目。
「嘛……這是可以理解的啦——」
「一個說工作就是輸的家夥,要怎麼理解?」
比企谷出聲打個圓場,卻立刻被聽過他和平塚老師爭執的川崎給反將一軍,頓時啞口無言。
「你太小看人生了。」
勸人的反被教訓,立場似乎顛倒過來了,比企谷陷入沉默之中,眼睛開始不安分的轉動,開始思考著。
「我並不是為了玩樂才來打工賺錢,別把我和那邊的笨蛋相提並論,你們說著漂亮話,但有辦法給我錢嗎?我父母無法給我的你們有辦法給付嗎?」
川崎一臉受不了的看著眼前這群自以為是的家夥,說的話也多了起來,joker在一邊靜靜觀察著,發覺川崎雖然說話堅定,實際上卻充滿莫可奈何的味道,她抱著一點心死悄聲傳達著「請你們理解我」的含意。
由比濱在她強烈的意志下退縮了,窘迫的低下頭。
「這些事就請別說了,再亂吠的話——」
雪之下的聲音像要凍結眼前的一切,厲聲的開口,川崎頓時退縮一瞬,小聲的一咂嘴。
「呐,你的父親——」
「給我打住。」
Joker在川崎正要說話的瞬間敲了兩下桌子,直接掐斷她的話頭,將所有人的注意全吸引過來。
「嘛,既然是莫可奈何的事情,那我們確實不好說什麼,只是別把家務事給扯進來吧?」
「那,也別插手『我的』家務事吧?」
兩個字咬音相當重,下了無法更改的對畫句點。
joker撫平西裝,面無表情的站起來,伸出一隻手讓雪之下搭著,攙扶她起身,將幾張大鈔放在桌上。
「我們告辭吧。」
說著就帶著些微錯愕的雪之下和另外兩人朝出口走了出去,走幾步之後打算回頭和川崎說些話的瞬間,比企谷倒是先開口了。
「川崎,把明早的時間給我可以嗎?午點半在街邊的麥當勞。」
「啥,為什麼?」
「稍微,想聊聊大志的事情。」
「什麼?」
「明天見了哈。」
他背對著川崎揮揮手,相當帥氣的跟上我們的腳步……
「等下!」
依然無視的準備離開……
「你的錢不夠啊!」
——比企谷停下腳步默默的回去給錢。
真是遜爆了,所有人都這麼想。
※
「他剛才是想扯到小雪家裡的事對吧,真是不敢相信,竟然敢這麼……」
由比濱在電梯裡不斷碎碎念著,就算再笨也知道joker君為什麼要出聲打斷川崎,雖然話沒說出口,但想著對方似乎要用家裡的事來反擊雪之下,由比濱就一肚子來氣。
「由比濱同學,冷靜一點,沒事的。」
雪之下倒是相當淡定的試圖安撫由比濱,彷佛當是人不是她。
「嘛……現在可以說說你在想什麼了吧,joker大人。」
比企谷盯著促使他們提早離開的某人,現在靠著電梯的玻璃低頭擺弄手機,彷佛事不關己,聽見比企谷這麼問,joker抬起頭看著他,以靠電梯的姿勢因為西服的關系顯得相當優雅。
「在那之前,我可以問一下你約川崎動機嗎?」
「哈?是我先問的吧……算了。」
察覺joker話中有話的比企谷聳聳肩,抓抓臉然後說:
「我們對川崎來說終究是外人,不管是出自於好意或者什麼,對他來說並不重要,畢竟沒有分量,就算是老師也對她沒有影響力,她提到打工不是為了自己,自然是為了家計,足以想見家人對她的重要性。」
「所以這種事,當然是由家人來溝通是最好的。」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所有人嚇了一跳,由比濱甚至發出哀鳴,緊緊抓住雪之下的手,joker笑著舉起手機,上面顯示正和羽川翼連線中。
「對不起嚇到你了呢,由比濱同學,不過是我拜托joker君開通畫的,因為想知道川崎同學的想法,所以實際上一直在偷聽你們談話。」
在電話中依然彬彬有禮的羽川帶著歉意這麼說,然後話鋒一轉指向比企谷。
「我們想到一塊去了呢,比企谷同學。」
「啊?喔……」
比企谷一臉呆愣的指著自己,勉強的應了一句。
「嘛……以結論來說,我完全白費一番功夫呢,因為比企谷同學得到相同的答案,不過這是好事一件,真是讓人敬佩。」
Joker見眾人不解,笑著替她解釋。
「實際上羽川在大志和我們說明原委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她打工的動機了,也知道憑我們是根本沒有影響川崎的力量,所以這趟調查,實際上只是在確認工作環境的安全,就結果來說是沒有問題的。」
「既然這樣,為什麼不直接和大志說明呢?」
雪之下提出了合裡的疑問,當然,羽川的回答依舊是那句。
「還不到時候。」
「還不到時候?」
「是的,同一句話在不同時間、氣氛、環境說出口會有不同效果,譬如說打工的動機,這件事是川崎同學一直對大志君保守的秘密,當面揭穿的所造成的動搖比較大,這時後再由大志君進行說服,我想效果會比較好,人一旦把秘密暴露出來,就是最脆弱的時刻。」
眾人不禁打了個冷顫,連joker也不例外,雪之下點點頭表示理解,卻隨即皺眉。
「既然這樣,為什麼不讓大志君預先知道呢?」
電梯到了一樓緩緩打開門扉,四人魚貫的走入大廳,在提供給客人休憩的沙放上坐了下來。
電話那頭的羽川沉默一瞬,然後緩緩開口。
「大志得知這件事之後,一定會愧疚的……與其讓他懷著悶悶不樂的心情直到我們解決,不如在事情的結尾處再讓他知道……我是這麼想的。」
這便是羽川的溫柔,她不願讓大志君在解決事情之前不斷自責,所以選擇沉默,如果能在接開秘密之後讓川崎放棄打工,那麼讓大志君愧疚的理由,也就能同時消失。
「比企谷同學也發現這點了,對吧,因為弟弟上了補習班,家裡的經濟變得困難,自己升學所需的花費,自然只能靠自己——」
比企谷點點頭,這和他想的相差無幾,不過他隨後開口。
「嘛……話是這麼說沒錯,不過趁脆弱的時間趁機說服打工什麼的……這我從沒想過呢,只是單純的有另外種辦法而已,只是換個方式。」
嗯——話筒裡傳來羽川沉吟的聲音,隨後像是突然想通, 傳來一拍掌的聲音。
「啊,原來如此,看來真的是多管閑事了呢。」
話雖這麼說,卻沒有一絲失望的語氣,反而顯得相當開心。
「那麼,接下來就交給你們了,加油喔,joker君,我先掛了喔,晚安。」
「嗯,晚安。」
Joker面戴微笑掛上通話,然後將手機收進口袋中。
「總覺得你交到了一個很可怕的女朋友,幾個線索把事情推算光了。」
比企谷抹了把冷汗,沒想到那看起來溫文儒雅的軟妹子,竟然是這種偵探般的角色。
「也就是說將來不論去哪裡,她都找得到我呢——偷吃的機會無限小於零。。」
Joker半開玩笑的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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