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事情出乎預料了呢……」 清冷的聲音冷不防出現在我們之後,戰場原從公園的布景後出現,似乎已經觀察許久。
「戰場原,你什麼時後回來的?」
阿良良木從長椅上站起來。
「大概幾分鍾前吧,聽到了令人遺憾的故事呢……」
她看了一眼仍處於空白狀態的我,歎了一口氣。
「看樣子我得和你道歉呢,阿良良木君,如果說真像只有一個,用兩個視點觀察會出現不同結果,這個時候,原本無法判別哪個視點正確,證明自己正確的方法,在這個世界是不存在的,但是,因此判定自己做錯了什麼卻也不正確……那個人是這麼說的,真是,說的好像看透一切一樣,真討厭。」
她用相當不甘,但實則佩服的口吻說著,阿良良木卻不曉得她在陳述什麼。
「你在說什麼啊……不,不對,不是你,是忍野……剛才說的和現在這種狀況根本無關啊?」
他擔心的看了我一眼,我回以不知所措的眼神。
「你們還在聊什麼?八九寺憑空消失了啊,是那個吧,是那什麼蝸牛把她帶走了吧?」
我跑到戰場原面前,一揮手指著空虛處。
「那孩子剛才還在這啊,我才抬頭她就消失了啊!」
她沒多說什麼,只是冷靜的看著我。
「喂,冷靜一點,八九寺不是好好站在那邊嗎?你到底怎麼了?戰場原,忍野的解決辦法到底是什麼,別賣關子了快說!」
阿良良木見情況不對,立刻介入我們之間,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額頭開始滲出冷汗,也查覺了事情有些怪異。
「……從迷路鍋牛那裡解放的方法很簡單,『因為跟著蝸牛走,所以才會迷路』,也就是只要離開就好了,蝸牛這種情況,一般是從做為對象的人類開始,向做為怪異的一方靠近,所以,阿良良木只要從蝸牛身邊離開就行了。」
「都說了,不是我,是八九寺……啊……」
阿良良木一瞬間像是捕捉到了什麼,睜大眼睛。
「可、可是,這沒道理啊,八九寺不是自己跟著蝸牛走的啊,沒有理由專程做這種事吧?」
「所以說啊……阿良良木君,在母親節這天尷尬的和妹妹吵架,不想回家的阿良良木君……那孩子……」
戰場原面無表情的臉令人頭皮發麻,她輕輕抬起手臂,隨處指了一個方向,
「我是看不到的啊。」
一陣可怕的寂靜在阿良良木倒抽一口氣後蔓延。
我低下頭,肩膀微微顫抖。
「那我又是怎麼看到她的?」
我張開手掌,盯著我自己的掌紋,彷佛抓取似的彎曲。
「那個溫度,頭髮的觸感,還有安慰我的她……明明前幾分鍾還存在的八九寺,我又是怎麼看到的?」
「……遇上蝸牛的條件是不想回家,就像母親節和家人起爭執的阿良良木君一樣,然而『有時候心中纏繞著迷惘,也可能遇見蝸牛,迷惘消失,自然就看不見了』這是忍野說的……」
戰場原這麼對我解釋,別過去不看我蒼白如白紙的臉。
阿良良木突然愣了一下,他驚愕的看著我,緩緩的開口:
「那……你剛才說的那位朋友……不就是……」
他猜到了。
第三個看得見八九寺的人,是羽川。
配合我剛才陳述的煩惱,那『朋友』的身分昭然若揭。
「我原本相當擔心……因為你們兩人都看得見八九寺,
難道蝸牛是付再我身上?……沒想到會是這種結果……」戰場原的臉微低,輕咬著下唇。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不早說!」阿良良木有些失態的質問。
「說不出口啊,這樣的事情,因為你們都看到了……」
戰場原抓住左邊的臂膀,不安的摩擦著。
認識所謂「專家」的阿良良木,肯定以前就碰過這種超脫常識的事件,而戰場原既然也知道有這號人物,恐怕曾經一起經歷過某些事,並有了現在的關系,而我這初次見面的「外人」也看得見八九寺,那問題很可能出在自己身上。
會不安也是當然的事,雖然結果並非如此。
「我看見的只有……阿良良木君對誰爭吵,以及joker君對著空氣微笑的模樣。」
戰場原因為不想承認自己不正常,於是假裝看得見八九寺,這麼一想,似乎就能解釋。
原來,遭遇蝸牛的,一直都是我們。
「迷途蝸牛的處理方式很簡單,只要離開她就可以了,她不是相當強力的妖怪,也沒有危險,只要不跟著她……這麼做就行了。」
是嗎?
只要這麼做就行了嗎?
只要裝作不知道,只要把臉撇開,只要乖乖的不管這件事,當作沒這回事,一切就能迎刃而解了嗎?
「開什麼玩笑……」
我抬起頭,緊緊咬住牙關。
「就算是人也好,怪異也好……」
「要把這孩子丟下,是絕對做不到的事情。」
阿良良木君接下我的話,一字一句的回應所謂的「解決方法」。
「我們想知道的是,該如何把她送回去。」
「而不是自己要逃離這個地方。」
阿良良木的手搭在八九寺的肩上,我看不見,但她確實在那裡,我站到了他們身邊,抬起手,輕輕的放下。
存在,卻又不存在的觸感,就像之前一樣摸著她的頭。
風靜靜的吹起。
「我說得不夠清楚嗎?」戰場原平靜的說道:「她不再那裡,不在任何地方,你們看到的,聽到的,從一開始就不存在,八九寺真霄她……早就已經死了。」
我們靜靜的聽完事實,卻不作任何反應,八九寺的小手不知不覺竄進我的掌心,說不定是看見我那哭喪的臉後的安慰吧。
「即使如此,那又怎樣?」
這點小事,與我何乾,我看見的八九寺真霄,是個背著大背包,有超可愛雙馬尾,言行舉止稍微超齡的活潑小女孩。
我看見她存在。
「你大概沒聽見吧,戰場原……」阿良良木的雙眼從劉海後靜靜凝視著少女:「這家夥對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一句豈有此理的話,『請不要和我說話,我討厭你』……joker君在摸著她的頭的時候, 總是會用力的躲開,但明明有露出舒服害羞的表情,你明白嗎戰場原,因為不想讓人跟著自己,所以不得不對拒絕遇到自己的所有人,非得說出反話的心情,你能理解嗎……我一點都無法明白,但是在自己迷路的時候,在獨自一人的時候,必須說出這種話的心情,是你我各自都以不同方式經歷過了吧!」
「八九寺提醒了我重要的事……」我摸著胸口,幾天以來的苦悶,現在成了為八九寺擔憂的酸澀:「就算她沒有對我說那些話,我也不可能將一個孩子丟下,如果我就這麼離開,今後將來,甚至最近,我還有什麼資格對任何人伸出援手?我還有什麼資格救人?還有什麼資格當某人的英雄!」
沒錯。
不管如何。
雖然如此。
正因如此。
「「把這家夥送回她母親身邊,是我們的使命!!」」
這天,這五月第二個禮拜日的母親節,有個不想回家,和家人吵架的少年,還有回不了家,想成為朋友支柱的少年,對著某人、某處、某事物,在此時、此刻、此地,表達了不迷網的決心。
Ps.這段真的很難寫,表問我為什麼,希望情緒有醞釀出來。
再次感謝惡鬼的舞蹈打賞100,感覺被他包養了(笑)
小蝸牛之後還是會出場,只不過主角有段時間看不到,感謝遙遠的笑顏留言,我收到你的感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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