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獸園內,陳松正在百無聊賴地望著天,期待著今天能有什麽樂子。
他原本只是宇琦山一位普通的低階弟子,後來托某位玄夢山高人的關系,才在這妖獸園謀了份差事,不過這也把跟那位的淡水情誼給耗光了。
現在他不需要跟其他低階弟子一樣,為了修煉資源東奔西走,但也失去了自己的自由。雖然這妖獸園給的抽成少得可憐,可陳松也只能每天盡心盡力地吆喝著,讓他丟掉這份工作也確實舍不得。
陳松剛剛才送走了一位來買妖獸的黃眉山弟子,就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不對啊,我明明沒有見過他,為什麽覺得這麽面熟呢?
於是陳松急忙走上前問道:“閣下莫非就是《遊園驚夢》中的柳相公?”
沒想到那人一臉膈應,不耐煩地說道:“我不是!”
陳松還是不死心地問道:“你是喜歡李…”
“我喜歡妖獸,謝謝!”他話還沒說完,就被那人打斷了。
陳松怔了一下,淡淡開口:“公子姓柳,這個我沒說錯吧?”
那人沉默了,陳松見狀露出一抹微笑,說道:“不知柳公子來這妖獸園,所為何事啊?”
柳三終於是憋不住了,你他媽能不能好好說話,又是相公又是公子的,而且我來這妖獸園幹什麽還用問嗎?難道來吃飯啊!
於是他也不說話,就這樣沒好氣地盯著陳松看。
那陳松也不生氣,只是轉身說道:“柳公子請隨我來吧。”
走著走著,這陳松竟然還唱了起來,“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
唱到一半,他又突然停下,似乎在等待某人接詞兒。
結果某人只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這家夥在這哼哼什麽呢?
陳松見狀無奈地搖了搖頭,只能自己把那半目皂羅袍唱完,“朝飛暮卷,雲霞翠軒。雨絲風片,煙波畫船。錦屏人忒看得這韶光賤!”
……
當柳三看到那漫山遍野的低階妖獸時,禁不住愣了一下,然後對著前面的陳松問道:“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麽?”
陳松聞言不解,“柳公子不是來買妖獸的嗎?”
柳三答道:“是啊,但我要二階妖獸!”
陳松一下子愣住了,這個柳公子果真如傳聞一般是個憨憨啊,煉氣期二層就想要堪比築基修士的二階妖獸。雖說只要你肯花錢,我們妖獸園是可以幫你控制妖獸,但是以你的修為來下這禁神術,不怕被反噬成白癡嗎?(這事以前還真發生過)
但是這話他可不能明說,只能好心勸慰道:“柳公子,以你的修為,怕是奈何不了那二階妖獸。”
柳三不耐煩地說道:“這就不用你操心了。”
見狀陳松也只能心生無奈,把那柳三帶去了二號獸園。
“柳公子,請吧。”陳松淡淡地說道,他想先讓這個家夥知道厲害,要不然他死乞白賴地非要下禁神術,到時候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結果那柳三絲毫不怕,擼起袖子就跳進了園裡。
柳三看著滿園子各式各樣的妖獸,也是忍不住心潮澎湃。低階妖獸基本都不會法術,這正好可以發揮他近身肉搏的長處。而且相比高飛高走的靈氣攻擊,柳三更喜歡這種拳拳到肉的感覺。
柳三先是看中了一頭土甲龍,這家夥正好合用。他計劃買兩隻妖獸,一隻速度慢但是皮糙肉厚的,專門拿來練手;另一隻就要靈活纖瘦的,用於最後的實戰。
這土甲龍正擱那安安靜靜地吃草呢,突然就看到有一個莽夫直愣愣地衝了過來,它心頭一怒,將錘子一樣的尾巴狠狠抽了過去。
“來得好!”柳三見狀大喝一聲,隨即縱身一躍,單臂撐在土甲龍尾巴上就來了個鷂子翻身,還趁機用另一隻手搗出一拳。那土甲龍背上吃痛,悶哼一聲,隨即發狂般地朝著落地的柳三撞去。
感受著腳下傳來的震動,柳三覺得骨子裡有什麽東西正在蘇醒,他殘忍一笑,狠狠一拳砸在土甲龍頭上,那裡是它妖氣最集中的地方。果然,那土甲龍受此一擊,巨大的身子直接側翻了出去,將大地犁出了一道可怖的溝壑。
隻此一拳還不能把那土甲龍直接打暈過去,於是它掙扎著想要再次起身。見狀柳三反而是心生不耐,只見他發出一聲憤怒的大吼,將那土甲龍震得口鼻冒血、倒地抽搐。
此時在外面看戲的陳松已經是目瞪口呆,你們倆到底誰是妖獸啊?他原以為這柳三是腦子不好使,沒想到是自己坐井觀天了。
而幾欲發狂的柳三卻突然冷靜了下來,因為他聽到了封印碎裂的聲音。
不好!八門鎮妖陣怎麽突然就裂開了?難道是因為這裡的妖獸太多了,所以體內的妖氣掙扎著想要出來嗎?柳三的猜測並非毫無道理,因為他之前見到那隻瓊鼠的時候,妖氣根本沒什麽反應。
不過柳三並沒有掉頭就跑,一是怕人心生懷疑,二是那陳松修為不高,即使封印破裂也感知不到什麽。
於是柳三只是對著發呆的陳松喊道:“把縛妖索扔過來!”
陳松還沒回過神,只是下意識地把腰間的繩索扔了過去。柳三一把將其接住,隨後就把那昏過去的土甲龍給捆了起來。縛妖索可以壓製妖獸體內的妖氣,使其無法發揮出自身的實力。
柳三當然不會傻到想要自己去下禁神術,除了會被反噬外,下了禁神術的妖獸,是不會攻擊主人的。即使你強行給它下達攻擊自己的命令,妖獸也會本能地產生抗拒。因為,你死了,它也會死。
所以柳三只能把這土甲龍打暈,然後拿縛妖索捆回去了。雖然妖獸園也有賣專門放活物的儲靈袋,但是那個價格非常昂貴,而且柳三也沒打算帶著妖獸到處跑。
不過另一隻妖獸該怎麽辦呢,雖然沒走,但是柳三也不敢自己出手了。他害怕妖氣再次暴動,直接衝破封印,到時候那陳松絕對會發現的。
於是柳三指著天上飛著的一隻怪鳥說道:“把那隻孽鷹抓給我!”
陳松終於回過神來,他先是奇怪地看了柳三一眼,然後才扔出腰間的另一根縛妖索,往那孽鷹身上套去。結果那怪鳥像是傻子一樣,任由縛妖索套在自己身上,然後跌落在地,掙扎起來。
這孽鷹可不像看起來那麽傻,相反的是,孽鷹是所有妖獸裡攻擊性最強的種類之一。雖然說妖獸與人類不合,但也不會看到人類就打。可這孽鷹是個異類,只要它看到人族,就會不死不休,甚至還經常同族相殘。
所以妖獸園的人直接封鎖了孽鷹的感知,讓它像傻子一樣在天空盤旋,卻永遠也飛不出去。
此行的目的完成之後,柳三略帶興奮地對著陳松問道:“多少錢?”
陳松並沒有回答,反而是疑惑地說道:“你就這樣把它們帶回去?”
他這麽問自然不是因為縛妖索不外賣,也不是因為這樣做比較驚世駭俗,而是因為他害怕柳三乾壞事。之前就有過修士製服妖獸之後,不下禁神術直接帶走的情況,那時候妖獸園還懶得管這個,直到發生了幾次妖獸發狂傷人的事故,妖獸園才出台了新的規定。當妖獸被下了禁神術以後,就相當於帶上了主人的標記,所以那些家夥也不敢隨意放出妖獸傷人了。
“呃……”這下讓柳三為難了,他總不能說,我是個暴力狂,買妖獸回去就是為了揍它們吧。就算他真的這麽說,陳松也不會信啊。
思慮半天后,柳三只能半開玩笑地說道:“我要說是買回去吃的,你信嗎?”
沒想到陳松還真的有點信了,怪不得這家夥跟個野蠻人一樣,原來是吃多了妖獸,妖氣入體搞得腦子不正常了。
柳三要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估計會把他像土甲龍一樣按在地上打。妖氣入體可不只是變得衝動發狂而已,那是真的會失去理智,變成不人不妖的樣子,可以說是人人得而誅之。
只見那陳松乾咳兩聲,硬著頭皮說道:“若是別人,我自然是不信的,不過柳兄並非常人,我相信會物盡其用的。”
他現在是真的覺得柳三身心都有問題,所以害怕拒絕他以後,會被暴打一頓。萬一以後真的出了什麽事,他也早就想好了怎麽處理。他已經記住了這兩隻妖獸的特征,萬一它倆發狂傷人,他就立刻把柳三供出來。至於當初的疏漏,隨便找個借口搪塞過去不就行了。不出事沒人會管這個,出了事自己再將功補過。
柳三雖然覺得陳松的話好像意有所指,不過也懶得去想,而是抱拳道:“多謝了,以後有事可以來玄夢山找我幫忙!”
陳松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我覺得,我還是不要和你扯上關系比較好,不然不光是名節不保,還會有生命危險。
隨後柳三就一手拎著土甲龍,一手提溜著孽鷹,飛回玄夢山去了。一路上,不知道驚掉了多少人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