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柳三語氣不善,但是石青軒並沒有生氣,反而是得意洋洋地說:“我是給我的萬年青治病來了。”
這話把柳三聽愣了,萬年青,那是什麽?這石青軒不止喜歡妖獸,還喜歡養花?
這時站在他身後的李慕白,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萬年青是他養的一隻雪狼。”
柳三點了點頭,隨即覺得有點膈應。他一個活人都買不到丹藥,石青軒這個二世祖竟然專門給自己的寵物治病。
只見柳三淡淡地開口說道:“你的萬年青,不會有痊愈的風險吧?”
這句話差點把石青軒給嗆死,他大罵道:“你死了它都不會死!”
這時柳三突然說了一句讓石青軒意想不到的話,“咱們打個賭怎麽樣?”
石青軒一愣,隨即說道:“賭什麽?”
只見柳三神秘地說:“就賭你的萬年青,十年內會不會死!”
石青軒面色一滯,不知道柳三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是想害我的萬年青?不大可能吧,有師父在,他怎麽可能得手。
想不明白的石青軒最終還是答應了柳三,他可不想在這個土包子面前丟份,於是梗著脖子說道:“賭注是什麽?”
柳三如同鬼上身一般,面無表情地說:“賭注是,你的一切。”
這話讓石青軒汗毛直豎,仿佛被什麽東西盯上了,他強忍著驚駭質問道:“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柳三莫名其妙的一句話,讓石青軒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似乎他真的會失去一切。
可柳三並沒有理會他,而是轉身離開了丹草堂,李慕白連忙跟在他身後。
而石青軒並沒有追上去,他腦子裡都是剛才柳三說的話。他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深海之中,周圍都是無盡的黑暗和未知的恐怖。
走出丹草堂的李慕白滿腦子疑惑,忍不住開口問道:“你剛才對石青軒說的話是什麽意思啊?”
柳三只是淡淡地笑道:“我怕他針對你,所以就嚇嚇他,你看你走的時候他都沒看你。”
聞言李慕白心中一暖,他原以為這柳三是個腦子不好使的莽夫,沒想到人家心思如此細膩。此時的李慕白真正有了與柳三結交的心思。
於是他誠懇地說道:“多謝柳兄費心了。”
這話把柳三搞得怪不好意思,他撓了撓頭,赧顏道:“別叫什麽柳兄了,聽著怪怪的,叫我三兒吧。”
面對看起來像村中玩伴的李慕白,柳三有了一種兒時玩耍的感覺。所以他不想和李慕白稱兄道弟,而是成為真正的朋友。
聞言李慕白一愣,不知如何開口。他可不像柳三,還帶著鄉野陋習,他在玄靈宗已經待了很久了。可柳三如此熱情,他也不好駁人家的面子,於是只能硬著頭皮開口:“三…三兒”
這下柳三顯得更為興奮,他拍了拍李慕白的肩膀,大聲說道:“要是那個石青軒還是找你的麻煩,你就直接來找我,我幫你揍他!”
李慕白冷汗直流,大哥你可小點聲吧,你打他,他打我,最後不還是我倒霉。
可他現在也只能假裝開心地說道:“好…”。他已經為剛剛的結交之心感到後悔了。
而興高采烈的柳三,完全沒有意會到,他這位新朋友如喪考妣的心情。
於是乎,心緒天差地別的兩人,一下快一下慢地往宇琦山飛去。
宇琦山,散市。
這裡是玄靈宗煉氣期弟子擺攤的地方,之前丹草堂那是什麽情況大家也都看到了,宙靈山的鍛器殿也是半斤八兩,於是這些低階弟子只能自己做生意了。
柳三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所以顯得極為興奮,這裡瞅瞅,那裡看看,就跟第一次上街的小孩似的。
而走在他身後的李慕白則是身體緊繃,一臉便秘的神情,他正在考慮找什麽借口開溜。也就是這李慕白太好面子,換其他人早跑路了,柳三還能攔著他不成。
柳三走到一個攤位前,指著一把飛劍類的法器說道:“這個多少錢?”
攤主面無表情地說:“二十。”
柳三把臉一垮,嘟囔道:“這麽貴,兩塊行不行?”
聞言攤主腦門上的青筋跳了一下,沒有說話。你當這是大白菜呢,還兩塊。他們這裡的散市定價都是很公正的,畢竟都是煉氣期,誰也別想蒙誰。
柳三見他不說話,又指著另一枚寶塔類的法器問道:“這個呢?”
攤主一看心中一喜,這可是他這最貴的法器了,小子還挺有眼光的嘛,隨即淡淡地開口道:“三十。”
沒想到柳三依然是面露不滿,喃喃道:“怎麽還更貴了啊,三塊行不行?”
這下攤主終於是憋不住了,大聲斥道:“你他媽來搗亂的是不是?我這又不是黑店,你小子不會是隔壁老張派來拆台的吧!”有擺攤的肯定就有砍價的,不過別人一般也就去個兩三塊,這家夥倒好,張口就是兩三塊。
柳三見狀嚇了一跳,委屈地跑路了,還說什麽“不賣就不賣嘛,罵人幹什麽。”隻留下攤主在風中凌亂。
目睹全過程的李慕白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柳…三兒啊,砍價不是這麽砍的,我們這都是低階弟子互相做生意,所以價格相對來說都是很合理的。”
聽聞此言的柳三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個家夥暴跳如雷的樣子,原來是我錯怪他了。隨即開口道:“多謝小白兄提醒。”
李慕白嘴角抽搐了一下,僵硬地說:“不…不用謝。”
柳三又蹦蹦跳跳地走到另一個攤位前,指著一顆華貴的鳳尾簪問道:“這個多少錢啊?”
攤主見狀一愣,單身男子買簪子的他見過,畢竟誰還沒個心上人;一對男女買簪子的他也見過,充面子嘛;可兩個男的買簪子他是真沒見過,難道說?他先是看了看雙目含春的柳三,又偷摸瞅了一眼面容俊俏但是低眉垂眼的李慕白,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只見熱心攤主清了清嗓子,然後用充滿誘惑力的口吻介紹道:“這鳳尾龍陽簪可是咱這最上等的好貨,堪稱是陰陽相合、天造地設,既能贈碧玉、也可奉須眉,實在是百年難得一遇啊。”
柳三聞言更是興奮,擦拳磨掌,躍躍欲試。攤主一看心中更加自信,小樣,這還拿不下你。
而李慕白則是想一頭撞死在這裡,柳三沒文化,不代表他也聽不懂。什麽龍陽簪,哪有給女子首飾取這名的,很明顯是現編的。還有那陰陽相合、可奉須眉,不就是暗示柳三把這簪子送給自己嗎?
柳三直接開口問道:“開個價吧?”
攤主這下猶豫了,因為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所以他判斷不出兩人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不過看那說話之人滿面含春,這單生意小不了!他先是做好了被砍價的心理準備,然後用十分肯定的語氣說道:“五十!”
“成交!”柳三一口答應了下來,然後掏出靈玉就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攤主愣了一下,趕忙一把奪過靈玉,生怕這小子反悔。
李慕白又糊塗了,他忍不住開口問道:“你這次怎麽不講價啊?”這鳳尾簪只是個凡物, 並不是法器。除了那些買給心上人的,其他人可不會做這個冤大頭。而且五十也太黑了,感情再深五塊也就頂天了。
柳三聞言一愣,開口說道:“你不是說,這裡的價格都很合理嗎?那我還砍價幹什麽。”
這下換李慕白愣住了,你有錢,你厲害!
而柳三看著白衣如雪、長發飄飄的李慕白,心裡不禁冒出一個念頭。他趁著李慕白愣神的工夫,把那鳳尾簪別到了李慕白的發髻上,然後就一臉欣賞地盯著李慕白。“嗯,果然不錯。小白戴著都這麽好看,要是換了師父,那不得美上天啊。”
一旁的熱心攤主看著也是心生感慨,有情人,終成眷屬啊。
李慕白終於反應過來,他一把扯下簪子,塞到了柳三手裡,轉身飛馳而去,並且丟下了一句很容易讓人誤會的話,“不要再來找我了!”
柳三不明所以,熱心攤主則是搖了搖頭。唉,郎有情妾無意,為何總是有緣,無份呢?
自這以後,柳三與李慕白有斷袖之癖的事就在玄靈宗裡傳開了,無數男女對此興奮不已。這可比柳三暴打石青軒勁爆多了,鄉下小子與俊俏公子的愛恨情仇,隨便想想就能腦補出無數感人至深的故事啊。
柳三搞不清楚為什麽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著他,於是也離開了這裡。看到這個簪子後,他已經完全忘了今天是來買護脈丹的。
別人都以為他是看上了那華麗的鳳尾,其實柳三是瞧見了簪子上不起眼的一朵小花。
那朵花的名字叫做:勿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