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在半空中有氣無力地吊著,都已是申時了,還在炙烤著大地。天上沒有半點雲彩,連地上的蟲鳴都消失不見,仿佛都懼怕著這惡毒的烈日。
透過空氣中的陣陣熱浪,可以看見遠處一個模糊的灰色身影逐漸清晰,那是一位身著布衣體型瘦削的少年,正步履蹣跚地行走在廣袤無垠的大地之上。
這少年正是已經離家有些時日的柳三,他擦了擦不停流淌的汗水,有氣無力地問道:“師父,還有多久才到啊?”
趴在他肩膀上的黑貓淡定地說:“七天。”
聽到這個回答的柳三不淡定了,他拔高聲音喊道:“昨天你就說七天的,怎麽今天還是七天?”
“那是因為你越走越慢了啊,”黑貓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
柳三無語了,他也想走快點啊,但是他都要被曬成黑人了,哪裡還有力氣。說著,他又瞅了一眼黑貓,疑惑地問道:“師父,你怎麽一點都不熱的樣子,你這麽黑,應該更吸熱啊。”
黑貓瞥了他一眼,依舊還是那副淡定的口氣,“我有靈氣護體,這點熱度算得了什麽。”
這點熱度?柳三都快熱成烤紅薯了,這隻貓還在這裡說風涼話。
於是柳三把心一橫,直接認慫,討好地對著黑貓說道:“師父,能不能給俺也護護體啊。”
李若雨果斷拒絕,然後說了一句讓柳三不太明白的話:“鍛煉一下身體對你的修煉有好處。”
柳三撓了撓頭,鍛煉身體能對他煉氣有什麽好處?不過看黑貓不想說話的樣子,他也沒敢多問。
過了半晌,柳三又覺得有點不對勁,對著肩膀上的黑貓問道:“師父,我怎麽感覺你越來越沉啊,是我的錯覺嗎?但是我右邊肩膀確實比左邊的酸很多。”
沒想到黑貓淡淡地回答道:“你沒感覺錯,我確實越來越沉。”
柳三把眼睛一閉,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師父,沒這麽玩徒弟的吧。”
李若雨開口解釋:“不是玩你,我之前說過,鍛煉一下對你的修煉有好處。你知道修煉的第一步是什麽嗎?”
柳三搖了搖頭。
李若雨回答道:“修煉的第一步叫做煉氣或者凝氣,乃是通過打通人體的十二條正經,形成溝通天地靈氣的渠道,以此在丹田內開池蓄水。”
說完李若雨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待柳三理解她所說的話,見柳三點頭,才接著說道:“但是人體天生的經脈是很脆弱的,直接接引靈氣衝脈的話,很可能導致經脈受傷甚至破裂,因此你需要先小小地鍛煉一下。”
聽到小小這兩個字,柳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但也沒有多說什麽,事關自己的前途,不忍著還能怎麽辦。
李若雨又補充道:“你上次運轉的煉氣口訣只是吸收靈氣來增幅肉身,你需要打通一條正經,才能真正擁有法力,到時候就不用像現在這麽難熬了。”
“那怎麽不等我突破煉氣一層再走啊?”柳三忍不住開口問道。
李若雨歎了一口氣,說道:“一是因為你肉身還太弱,經不起衝脈;二是因為玄靈宗的靈氣比這地方要豐沛得多,在那裡修煉會更快;三是因為這荒郊野嶺的,萬一碰到什麽妖物,咱倆可就危險了。”
此話一出,柳三嘴巴發苦,結結巴巴地說道:“師父,你說的妖物,不會指的就是那家夥吧。”
順著柳三手指的方向,李若雨也看到了遠處一個小小的紫色身影。
那是一隻通體發紫的老鼠,除了顏色看起來似乎和普通的老鼠沒什麽區別,如果它沒有在吃石頭的話。
“這是瓊鼠,以金石為食,力大無窮,”李若雨嚴肅地說道。
柳三卻有點想笑,他很難把力大無窮四個字,和這隻可愛的小東西聯系起來。
似乎是看出柳三的輕視,李若雨又說了一句:“如果被它發現的話,咱們倆可能都會死。”
柳三笑不出來了,他尷尬地說道:“師...師父,開玩笑的吧。”
這下換李若雨笑了:“我估計還能跑,你是死定了。”
柳三立刻換上一副認真臉,說道:“師父,我覺得這家夥很危險,咱們還是繞道走吧。”
李若雨歎了一口氣,道:“現在想走已經晚了,那家夥已經發現我們了。”
他們倆擱這聊了半會天,遠處啃石頭的瓊鼠已經發現那邊的動靜了。只見它丟下食物,直立起身子,開始對著柳三他們齜牙咧嘴起來。
黑貓跳下柳三的肩膀,直盯著遠處的瓊鼠,頭也不回地對著柳三叮囑道:“往西跑,別停下,無論聽到什麽動靜都別回頭,等我叫你你再回來。”
柳三聞言卻沒有立刻就走,他擔憂地看了黑貓一眼,說道:“師父,一定不要有事啊。”
“切,被小看了,你小子放心吧,我雖然中了鎖魂咒,但對付區區一隻瓊鼠還是不在話下的,”李若雨的話裡透著不屑,心裡卻流過一陣暖意。她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關心過了。
就在柳三剛剛轉身逃跑的時候,遠處的瓊鼠行動了!只見它曲起尾巴,往地上一彈,身軀就像破空的利箭一樣衝了過來!
李若雨正準備出手,卻發現瓊鼠並不是衝她來的。
“不好!柳三身上沒有絲毫法力,瓊鼠怎麽直接奔他而去?”
雖然心生疑惑,但在這危急關頭,李若雨沒來得及多想。她的尾巴一晃,陡然伸長了上百米,接著以不弱於瓊鼠破空的速度向其甩去。
面對著長鞭一般抽過來的尾巴,瓊鼠咧開嘴,露出一排極為尖利的牙齒。它的嘴角直接延伸到耳後,看起來整個頭顱都快裂成了兩半,這下跟可愛是沾不上邊了。
就在瓊鼠的大嘴即將得手的時候,那段長尾突然一收,接著一饒,就像蟒蛇一般纏住了瓊鼠的身軀。
“喝!”黑貓口中提氣,然後將裹住瓊鼠的尾巴狠狠向地上砸去。
只聽“砰”的一聲,整個地面都陷進去十幾米,巨大的裂紋像爬蛇一般蔓延開來,其動靜甚至將遠處奔跑的柳三都震倒在地。柳三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被嚇得目瞪口呆,然後趕忙爬起身,以更快的速度逃離這片戰場。
黑貓提起尾巴,正準備再來一下的時候,瓊鼠突然張大嘴死死咬住了它的尾巴。吃痛之下,黑貓的尾巴忍不住一松,瓊鼠卻變本加厲地撕咬起來。
“孽畜!”黑貓低吼一聲,旋即兩根胡須自動脫落,化為兩道飛針,直刺瓊鼠的雙眼。飛針的速度極快,瓊鼠還沒來得及反應,雙眼就已被刺穿。
瓊鼠發出一聲淒厲的哀鳴,黑貓趁機收回了尾巴,接著用力一抽,直接將瓊鼠拍進了地裡,霎時沒了動靜。看起來那隻瓊鼠已經死了,但是黑貓卻依然保持戒備,用尾巴將自己團團圍住。
“不會真的逃跑了吧?”黑貓喃喃自語道,隨即將尾巴縮了回去。就在這時,瓊鼠突然頂開巨石從地下衝出,撲向了沒有戒備的黑貓。
黑貓仿佛沒有反應過來似的坐在原地不動,但是撲過來的瓊鼠卻在半空中斷成了兩截,然後就看見兩根胡須從瓊鼠的身體裡鑽了出來。
“果然是低階妖獸啊,沒有開啟靈智,隨便賣個破綻就上當了,”黑貓對著瓊鼠的屍體嘲諷道,但一想到自己還被這畜生咬了一口,李若雨就心中不忿。“該叫柳三回來了,那小子估計嚇壞了。”
已經跑出去好幾百米的柳三突然聽到一陣縹緲的聲音, “別跑了,可以回來了,”這聲音忽遠忽近,柳三甚至分辨不出是從哪個方向傳過來的。
“就是我們來的地方,”仿佛知道柳三的疑惑,又一陣聲音傳來。
等到柳三回來的時候,看到黑貓正坐在地上舔著自己的尾巴。
看著柳三蒼白的臉色,李若雨安慰道:“沒事了,那家夥已經被我給解決了。”
柳三看都沒看瓊鼠的屍體一眼,而是用擔憂的語氣問道:“師父你沒事吧?”
李若雨淡淡地說:“不過是一隻瓊鼠而已,還不能把我怎麽樣。”
“可是你的尾巴在流血誒,”柳三指了指她的尾巴。
李若雨抬起頭,假裝毫不在乎,“瓊鼠的嘴巴沒有毒,咬兩口不礙事。”
柳三有點無言,他這個師父還真是嘴硬。
李若雨又開口解釋道:“我只是疏忽大意了而已,這點小傷分分鍾就痊愈了,你不用太……啊!”
李若雨突然發出一聲尖叫,然後羞惱地喊道:“你在幹什麽?!”
“幫你檢查傷口啊,”柳三理所當然地答道。
只見李若雨盯著柳三,惡狠狠地說:“不·要·碰·我·的·尾·巴!!!”
柳三覺得有點莫名其妙,隨即想到一個問題,人是沒有尾巴的,那麽師父的尾巴是她原來的什麽部位呢?越想越歪的柳三忍不住傻笑起來。
李若雨的眼睛冒出一道寒光,感受到氣氛不妙的柳三立馬收起笑臉,嚴肅地對著李若雨說道:“師父,您要是沒事的話,咱們趕緊走吧,這裡太危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