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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錦歸落》第8章:夜談
  飯局之後,吳歸落先作辭別。雲錦也正欲叫下人的來收拾殘局。且也正要離去。

  “郡主…”福伯叫住了她。

  “怎麽了,福伯伯。”雲錦應道。

  “其實我並非隻受了皮外傷,雖然我殺了墨江十二煞那一半的人,重傷了剩下的一半的人。不過我自身情況也不樂觀。我跌境了,現在的我只有從三品的實力,而且估計很難再恢復上去了……”福伯沉聲說道。“而且,我有一種預感。我們的危機並未結束。所以我才很想拉攏那個小兄弟。我看得出那個小兄弟是一個不錯的好苗子,如果吳歸落正式成為郡主的無命從,我會將我畢生所學無顧忌地全部傾囊相授給他,讓他來接替我好好保護郡主。”

  雲錦看著這個重新看著自己長大的老人,好似有些暮氣沉沉起來。那些話就好像在交代後事一般。這讓她有些心疼,而對於剛才飯桌上的爭吵有些愧疚,但她的決定不會改變。

  “福伯伯,對不起,可是我真的不能接受吳歸落成為我的無命從。我能感受到他是個好人,你放心教他吧,就算哪怕,哪怕有一天他真的要離開。你傳給他的本事就算是報答他對我的救命之恩。”雲錦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孩子,可依然對那個決定不退讓。“福伯伯的傷,找城裡的大夫能看好嗎?”

  “修行者的重傷,非一般凡醫可治。既要高超的醫術,也要非尋常的藥物。”福伯倒是沒因為跌境而一副意志低沉的樣子。

  “那我們回王爺府,找父親幫忙網絡天下名醫吧。”雲錦提議道。

  “此事先不忙。遇襲的事情,我已經書信飛鴿,送往王爺那邊了。明天應該就能收到回信,到時候再看王爺怎麽安排吧。”

  “那,好吧。福伯伯這幾天好好休息。都怪雲錦任性,非要除夕出門,才害得福伯伯如此……”

  “郡主不必如此愧疚。沒有千日防賊的到了。打了也就打了。”福伯安慰道。

  “那雲錦先行離去了。”

  ……

  雲錦緩步走在外面的走廊上,因為福伯剛剛的一番話,內心還是有些煩躁和愧疚。走著走著漸漸來到了後花園,這裡有很多各樣花草,不乏一些很難養活的花草都被她照顧得很好。這都是她這些年的寶貝成就。所以她有時候不開心了,她便會來到這裡,在這裡,她能靜下心來。靜靜看著這些寶貝活的很好,她會感到開心和自信。

  以前每次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她一個人來。不過這次她看見被假山

  環繞,盆栽圍抱的小亭子裡坐著一個人影。天有些黑了,裡面也沒有點燈,所以她看不清那人的真實樣子。但是因為前些天受到的驚嚇,她現在都還心有余悸。雲錦試探地問道:“誰呀?是誰在那邊。”

  “郡主別怕,是我。吳歸落。”那道黑影緩緩起身的樣子。

  “喔!是你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誰呢。”雲錦輕拂心口。“這麽晚了,天還這麽冷,你不回房休息呀。你想看這些花草,明天再來看吧,現在黑漆漆。”

  “不是的,郡主。我是在練功。”吳歸落從黑黑的亭子裡走出。

  “練功?”

  “對呀。就是上次我救郡主用的功法,那個好難練的,我練了半年才能用十個呼吸左右。以為我要保護郡主,我不能偷懶。”

  “可你才下床,不行。明天練吧。都這麽晚了。”雲錦。

  “我這個功有些奇怪。我只能晚上練才有用,才有進展。白天死活練都不行。”吳歸落解釋道。

  “這麽奇怪的功法嗎?”雲錦疑惑道。“那肯定有點旁門左道的影子,你可不要練得走火入魔了。明天我讓福伯教你他會的東西吧。”

  “嘿嘿,只要能保護好郡主的功法就是好功法。我不挑的。”吳歸落摸頭傻笑著。

  “呀!”雲錦驚叫一聲,把吳歸落也嚇了一跳。

  “怎麽了怎麽了。”

  吳歸落嚇得趕緊向四周環顧,想看出是哪裡的風吹草動。難得又有刺客。

  “我突然想起來,那夜你救我的時候,可是光手握劍的呀。怎麽前面請的大夫難道沒有發現你手上有傷給你包扎呀!快讓我看看你的左手,對,應該是左手來著。”雲錦擔心著說著。

  吳歸落伸出左手,並攤開。可上面根本沒有什麽可怖的傷口,倒是有一道幾乎快好的欲墜的血痂。

  “咦!?怎麽你手上的傷可以好得這麽快?”雲錦忍不住握住吳歸落的手,仔細打量著這血痂。用手指戳了戳,血痂竟然就解落了。露出裡面的一小道皮肉比周邊的還要白嫩一些。看來受傷是真,只是吳歸落這劍傷好得有些匪夷所思。

  “還疼嗎?”雲錦再次關切地問道。

  “不,不疼。”吳歸落的手被雲錦握著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沒舍得抽出來。

  “你這傷口也好得太快了吧。你可真是一個奇人。”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

  “吳歸落,你肯定有很多秘密對不對,你可不可以隻說給我一個人聽呀。”

  雲錦抬頭望著他,吳歸落看著雲錦的眼眸裡倒映出滿天的繁星和皓月。月光下,她的臉好潔白,是多麽美麗,多麽讓人想要保護她,呵護她。吳歸落根本生不出一絲想要欺騙眼前這個女孩的念頭。

  吳歸落歎了口氣說道:“相對於普通人的一生,我的經歷算得上是精彩,但更多的是苦難。我也一直都沒怎麽和其它人說過。也就算得上是秘密吧。雲錦郡主,我答應你,我會告訴你的,但不是現在。會有一天你可以知道我的所有。”

  雲錦先是做了個俏皮的鬼臉,吐著舌頭說:“略略略,小氣鬼。”

  隨後又神色正經道:“那我就不多過問了,因為爹爹說扒人傷口是很不禮貌的。”

  吳歸落的秘密都是苦澀的,還有血腥的,和肮髒的。他不敢說,起碼他現在還不敢說,他害怕雲錦會因此趕走他。吳歸落自雙親去世後,雲錦是目前來說對他最好的人,雖然雲錦做的並不多。但對吳歸落來說,很溫暖。所以他不想離開雲錦郡主,他一直覺得自己爛命一條。如果可以為保護雲錦而獻身,他沒有怨言。

  十年生死兩茫茫,十年苦難讓吳歸落的心都麻木了。他不知道為什麽而活。一開始,他想著為復仇而活,找出殺害父母的凶手。可苦難多了,恨的人也多了。又開始漸漸不知道最恨誰。麻木,徹底的麻木與無能,讓他連殺親之仇都能淡忘。他想逃避這一切,什麽都不想管了。連活下去的欲望都沒了。

  一直到遇見雲錦,一件大衣一頓飯。冰冷了十年的心再次感受到溫暖。所以,他現在想的是,再活活看吧,看看這條爛命能為她做些什麽吧。

  “唉?我想起來那晚,你處理那個壞人的時候一點都不拖泥帶水。就像那個四字詞語。嗯?殺伐果斷!對就是這個。吳歸落,你是不是個厭倦廝殺想著退隱江湖的殺手呀!”

  吳歸落被逗笑了:“雲錦郡主,哪有像我這樣年輕就想著退隱江湖的殺手呀。不過我以前確實殺過人,因為他們都想要我的命。我不得不反抗。”吳歸落知道這個話題是不好糊弄的,因為一個普通人斷不可能毫不猶豫殺一個素不相識的人。而他的後半段也是略作修飾後的話。他不想讓雲錦害怕,或者不想讓雲錦覺得自己是個殺人魔頭。

  “那就是囉,殺~人~大~人!”雲錦又有些俏皮地調侃道。她可不怕也不管吳歸落是不是一個真的殺人。不然他為什麽會舍生救我,他救我,那他就是好人,她心想著。

  吳歸落又被逗樂了。

  在再提醒吳歸落要早點回去休息不要再練功了後,兩人又少許閑談。雲錦便作辭離開回房去了。

  回去的路上,雲錦還是有些雀躍的,因為對於吳歸落真實身份要是真的是個殺手,那可太有意思了。

  因為雲錦出生為皇親國戚,家教其實也不是一般的嚴格。從小便開始學習琴棋書畫,讀的是四書五經。太久了,她便開始很厭煩那些東西。直到有一天她看見自己府上的丫鬟聚在一起偷偷摸摸看一個東西。她悄悄過去一看,發現她們在看世俗小說。她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書籍。她便裝模作樣,義正言辭地沒收了丫鬟們的小說。而自己在看了小半本後便一發不可收拾。

  當然這件事得偷偷摸摸地來,絕不可以被爹爹娘親發現了。自那以後,她就把那些世俗小說藏在自己閨房的床頂上,一般的丫鬟都不能在她不在的時候進她的房間。每當小說看完的時候,她最信任的丫鬟春雪都會偷偷幫她買來時下最流行的言情世俗小說。

  在她看過的那麽多本小說裡,她最喜歡的一本叫作《殺手大人,請不要愛上我》

  講的是帥氣的前朝余孤被前朝余孽宦官收養,每天都做著刺客訓練。直到有一天,他的義父說這是派給他最後的一串任務, 不要讓他失望,之後便給他自由。而任務內容的最後一個是刺殺一個郡主。

  在前面執行任務時,結識了一位女俠,與女俠從相識到相愛。而在女俠表面身份是就是那位離家出走,喬裝打扮向往江湖的郡主之後。殺手接受不了事實,選擇逃避。當然這個時候的女性也不知道殺手的真實身份,以為也是一位快意恩仇的江湖人士,也不知道殺手最後的目標是自己。一邊是苦苦追尋自己的愛人,一邊是養恩大於天的義父。

  在做了痛苦的掙扎抉擇後,殺手決定直面義父。告訴他,自己已經愛上那位郡主,希望義父成全他們倆,並給他自由。而這時義父卻告訴他,那位郡主的父親正是當年攜兵攻入皇宮,斬殺他母親的仇人。義父呵斥他怎麽可以愛上仇人的女兒。

  殺手如遭雷擊,陷入低沉。而後郡主也一直沒有放棄尋找打聽殺手的消息。最後兩人相見於桃花林。殺手也無法絕情下手,袒露了自己所有的事,以為可以勸退郡主。

  然,郡主依然愛他。且告訴她自己並不愛自己父親,甚至很恨自己父親。從自己母親也是被控制欲爆棚的父親逼死了,母親死後,自己也成了王府的籠中雀。所以現在的她渴望自由,且不想在回到那個壓抑冰冷的家。希望殺手和她都忘記彼此的從前。

  然後,完美大團圓。殺手和郡主都放下執念,相忘於江湖,成為人人口中的神仙眷侶。

  而雲錦最喜歡的角色就是書中的郡主,因為她堅強,敢愛敢恨,對愛堅定不移。也希望自己能夠成為那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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