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疙瘩載著祖向臣一路向東。一個多小時之後,老疙瘩才停了下來。祖向臣抬頭看去,遠處黑乎乎一片山脈。自己站處在瑤山腳下。這裡極其偏僻,少有人至。
“你跑到山裡,一直走,可以到別的地方去,就沒人找得到你了。”老疙瘩說。
祖向臣呆立一會兒,突然趴在地上,“姐,你好狠的心,丟下我一個人叫我怎麽活啊!”放聲痛哭。
老疙瘩上前踹他一腳,“你他媽嚎什麽,還不快走!”
祖向臣擦擦眼淚,跪在老疙瘩面前,“哥,謝謝你救我!我將來要能活著,一定回來報答你!”
“你他媽囉嗦什麽,快走!”老疙瘩呵斥道。
祖向臣站起身,一邊哭,一邊朝著黑夜裡的深山跑去。
祖向臣趕去“趁熱撈”的時候,老疙瘩帶人悄悄也跟了去。
他們看見祖向臣一個人進去,沒多久又跑出來,隨後有保安追趕。
老疙瘩往旁邊一看,正好一輛自行車沒有上鎖。
他便叮囑兄弟們:“你們在這看看情況,我去追向臣!”說完便騎車朝祖向臣追去。
等他把祖向臣送走,回來,四個兄弟正在等他。
“向臣走了嗎?”四兩猴問。
“走了。”老疙瘩說,“讓我送山上去了。”
“那小子什麽情況?”他又問。
“怎麽,向臣沒跟你說嗎?”兔崽問。
“沒有,這家夥哭了一路,啥也不肯說。”
“聽人說,向臣涮了他的小蛋蛋。”狗子說。
“啊?”老疙瘩問,“給閹了嗎?”
“跟那也差不多。”小東子說。
“估計以後這家夥再也拿不出什麽東西了。”四兩猴說。
老疙瘩聞言哈哈大笑,“哈哈哈!真想不到,咱兄弟做事這麽爽快,哈哈!”
瑤山位於三省交界,綿延數百裡。收費景點都在大山腳下,深處依然還是幾百年前的風景。
祖向臣借著月光向山上跑去,深一腳淺一腳,跌倒了爬起來再跑。山路起起伏伏,越走越高。
祖向臣只知道前行,忘記了時間的流動。等他感到筋疲力盡,時間已經過去了四五個小時。
實在走不動了,他一頭栽倒在地,昏昏睡去。
第二天清晨,他被一陣鳥叫聲吵醒。睜眼一看,自己趴在一片落葉之上。他揉揉眼睛,翻身坐了起來。
自己深處一片森林之中,四周滿是黃櫨、金葉榆。
時值深秋,黃櫨的葉子變成了火紅,與金葉榆相互輝映,炫彩多姿。
這本是絕美的風景,但男孩兒卻無心欣賞。
他站起身,看看林外的太陽,辨別方向,繼續前行。
又走了十幾裡的路程,前面看到一條小溪,他跑過去洗把臉,喝足了水,沿著溪畔依然向東。
他知道,自己是從西邊來的。只要一直往東走,便會到達另外一個地方。此刻他心裡隻裝著兩個字,逃命。
走著走著,他看到一根繩子。繩子雖不是很長,但他覺得今後可能有用,便撿起來放進自己的雙肩包裡。再往前走,他又看到一個礦泉水瓶子,也撿起來放進包裡。
兩天之後,他那顆逃亡的心漸漸安定下來。他知道,自己已經遠離塵世,沒有人會找得到他。他也再沒有見過人類留下的東西。
他在一片灌木叢中坐下。取下背包,從裡面拿出那個粉紅色錢包。
看著錢包,他不覺流下淚來。那是他送給姐姐的,他一直都帶在身上。她臨走之前,在裡面放了一張自己的照片,留給了自己。
他打開錢包,拿出女孩兒的照片,不覺放聲大哭起來。
他已經整整兩天沒有吃飯,哭聲依然能夠震動山林。有不少的鳥兒振翅高飛,遠去。
“姐,為什麽,你為什麽要這樣?”男孩兒肆無忌憚,發出心中的呐喊,“你為什麽丟下我,叫我怎麽活!我以前有你,有家,有炸肉攤兒。可是現在什麽都沒有了,叫我怎麽活啊!”
男孩兒哭到痛處,五體投地。
盡管男孩兒處於悲痛之中,但是聽覺依舊靈敏。忽然,他聽到喘息的聲音。
他猛地抬起頭,看見不遠處有一隻狼。狼四肢著地,男孩此時也是一樣。
“你瞪我幹啥?”男孩兒說,“我可不怕你。咱兩,指不定誰吃誰!”他目光中透出殺氣。
他擦擦眼淚,悄悄從腰裡拔出一把短刀。
本來他買了兩把短刀,想要對付段志強。沒想到,在火鍋店裡火鍋湯用起來比短刀更加順手。
他知道在人跡罕至的地方肯定危險重重,自打進入深山之後,便把其中一柄短刀別在了腰裡,以備不時之需。
短刀握在手裡,他又說:“姐,我宰了這個畜生,給你看!”
突然,祖向臣大喝一聲,猛趴兩步,站起身來,朝惡狼衝去。
惡狼沒有防備,嚇一跳,轉身就跑。
祖向臣緊追幾步,往前躍起,反握短刀向惡狼插去。短刀劃傷它的後腿,帶傷而去。
祖向臣沒有力氣再追, 說了句:“算你跑得快!”
惡狼走了,他把女孩兒照片放好,背上包繼續前行。
又走了半天,走不動了。來到一片油松林中。他找了一個塊石頭,背靠樹乾坐了下來。
他又拿出女孩兒照片。那是一張女孩兒的半身照。女孩兒輕托右腮,明眸皓齒,笑靨如花。
男孩兒拿著照片貼向自己的嘴唇。貼上的那一瞬間,他發覺那已經不是昔日那種柔軟溫存的感覺,不覺又放聲大哭起來。
“姐,我想你!我好餓,我兩天沒有飯吃!”
突然,男孩兒感覺眼前一個東西竄過。極好的目力告訴他,那是一隻野兔。
他瞬間收起女孩兒的照片,把錢包放進身旁的包裡,起身就追。
這一片樹林甚是空曠,野兔一時找不到藏身之所,一隻暴露在男孩兒的視力范圍之內。
男孩兒腳下速度極快,野兔也沒那麽容易甩得開。
突然,男孩兒腳下一絆,身體前撲,重重趴在了地上,短刀也撒了手。
幸好地上鋪著厚厚的松針,男孩兒並無大礙。
他站起來,垂頭喪氣,去前面找自己的短刀。
走近了,發現,短刀居然正好插在野兔身上。
男孩兒大喜過望,拎起野兔,“這肯定是姐姐有意送給我的,她知道我餓!嘿嘿!”
他把野兔拎回來,放在方才那塊石頭上。他從包裡拿出那根撿來的繩子,把野兔的頭勒住,找一顆小樹掛在上面,腰間抽出短刀開始剝皮。
不一會兒,他便剝下整隻的兔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