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兩人吃完午餐,已過了中午。
“你睡會兒吧。”祖向臣說。
“那你呢?”女孩兒問。
“我出去,每天都要出去。”
“你還回來嗎?”
“當然要回來。”
祖向臣背上弓箭,揣起短刀,出了洞口。
他也知道,那隻小山羊在,今天就是不出去也有飯吃。
但是,長期的野外生存告訴他。他一天也不可以休息,哪怕打一個很小的獵物。如果他偶爾一天休息,捕獵的能力就會減弱,而且很久都補不回來。
來到樹林裡,祖向臣竄上一棵樹默默等待。不久一隻鷓鴣落在不遠的樹枝上,祖向臣彎弓搭箭,弓弦一響,鷓鴣應聲落地。
沒多久,灌木叢中跑出一隻斑鳩,也被射殺。
眼看太陽西斜,森林裡光線逐漸暗淡。祖向臣該返程了。他捕獲了一隻鷓鴣、一隻斑鳩和一隻白山雞。
他提著獵物心滿意足往回走。眼看離山洞不遠,卻聽到有人哭泣。他尋聲找去,最後在一塊巨石的下面找到那個女孩兒。
“你到這幹什麽?”祖向臣問。
“我出來找你,從石頭上掉下來,疼!”女孩兒含著眼淚。
祖向臣俯身身查看,女孩兒劃破了小腿。
“你拿的什麽?”女孩兒對他手裡的獵物很是好奇。
“這是我打的,你認識嗎?”
“我一個也不認識。晚上要吃嗎?”
“要吃啊。”祖向臣說,“你幫我拿著,我背你回去。”
女孩兒拿過獵物,趴在祖向臣背上。祖向臣背起她,往河邊走去。
到了河邊,祖向臣把三隻獵物收拾好,背上女孩兒回了山洞。
兩人一起動手,把獵物用荊條穿起來,放到火上去烤。
獵物烤好了,兩人美美吃了一頓晚餐。
吃完晚餐,兩人各自坐在一邊。
祖向臣拿出一個粉紅色的錢包,從裡面小心翼翼拿出一張照片。
看著照片上的女孩兒,回憶著她往日的音容笑貌,他再次流下了眼淚。
在這個山洞裡,他已經無數次對著女孩兒的照片哭泣。
“姐,你再也回不來了嗎?”他一邊念叨,“小臣好想你!那有什麽呢,小臣不在乎,你為什麽想不開!如果當初我不那麽逼你,你是不是不會死?你活得雖然委屈,但是起碼還活著。我不該總逼你做老婆,是我害死了你,是我!”
想到傷心指出,他咧嘴大哭起來。
“嘻嘻!”女孩兒在一邊傻笑。
祖向臣看看她,“你笑什麽?”
“你哭的樣子好難看!”女孩兒說。
“誰哭的樣子能好看啊!”祖向臣邊說邊哭。
女孩兒湊過來,伸手來搶照片,“我看看。”
照片被搶了去,男孩兒倒沒有生氣。
“好漂亮的姐姐呀!”女孩兒說,“這個姐姐是誰啊?”
“我喜歡她。”祖向臣說,“她被人害死了。”
他把照片拿回來,又落下來眼淚。
到了說晚安的時間,祖向臣把自己的床讓給了女孩兒,為自己重新又撘了一張床。
第二天,兩人結伴去河邊洗漱。
女孩兒的腿已經好多了,不再疼了。
接連兩天,祖向臣沒再去打獵,在山洞裡陪著女孩兒。
兩天以後,小羊肉都吃光了,女孩兒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
祖向臣揣好短刀,背起弓箭又要去打獵。
女孩兒非要跟著不行,他也隻好把她帶上。
兩人來到樟子松林裡,找一片灌木叢,悄悄埋伏起來。
大約等了有兩個小時的工夫,一隻麅子出現了。
祖向臣射出一箭,正中麅子的後腿。麅子拔腿就跑,祖向臣在後面就追。追沒多久追上了,祖向臣勒住它的脖子,把短刀扎進它的心窩。
他背起麅子往回走,發現女孩兒還在原地等他。
女孩兒看著他,渾身瑟瑟發抖。
“你怎麽了?”祖向臣問。
“你好狠啊!”女孩兒說,“如果有一天我惹你生氣了,你會不會也拿刀扎我呀?”
“我扎你幹什麽!”祖向臣說,“你又不是畜生!”
祖向臣把麅子背到小河邊,開始處理。
看到麅子的身體被一刀刀劃開,鮮紅的血淌出來,女孩兒嚇得連連尖叫。
“你叫什麽!”祖向臣朝她訓斥,“還不過來幫忙?”
女孩兒顫顫巍巍,湊到跟前,“你好殘忍,我不喜歡你!”
“我不殘忍,你乾脆餓死好了!”祖向臣拿眼瞪她。
女孩兒有些怕他,隻好上前幫忙。她拿起割好的一塊塊肉放到河裡清洗,然後拿根藤條將它們一一穿起。
夜裡,烤肉的香味彌漫著山洞。
女孩兒捧著一大塊兒烤肉,吃得津津有味。
“你不是說我殘忍嗎?”祖向臣說,“那你還吃?”
女孩兒現在已經不再怕他,反而朝他也瞪起了眼睛,“我就吃,怎麽了?有本事你拿刀扎我呀!”
祖向臣沒再說話。 他知道跟傻子講不清道理。
時間過得很快,自打女孩兒出現,大半個月過去了。
男孩兒已經習慣了女孩兒的存在,在他的心裡,這個山洞不再隻屬於他自己,而是兩個人的。
大半個月中,他們一起起床,一起去河邊洗漱,打水,然後一起出去捕獵。打獵回來,他們一起去河邊清理獵物。女孩兒早已不再害怕,她乾活非常麻利,成了一個好幫手。她甚至敢拿刀去剝一隻野兔的皮。
忽然一天晚上,女孩兒說:“我想起我叫什麽了。”
“你叫什麽?”祖向臣問。
“我叫小琳!”女孩兒回答。
“很好聽的名字。”祖向臣說,“你是怎麽跑到這裡來的?”
“我讀書不好,我媽打我,我就從家裡跑出來了。”女孩兒似乎想起了什麽,“我越跑越遠,後來找不到家了。”
祖向臣默默聽著,不去打擾。
“後來,我遇到了狼哥。狼哥對我可好了。他請我吃飯,吃牛肉面。後來他把我帶到一個破樓裡,脫光我的衣服,欺負我。我不喜歡,我就跑啊跑啊跑啊跑啊。”她坐在地上,兩臂前後擺動做出奔跑的樣子,“然後就跑到了這裡。我看到你的山洞,就進來了。”女孩兒平淡地講述,不帶一絲悲傷。
祖向臣手裡拿著一根樹枝,正準備往火上添。
不覺他握緊那根樹枝。不想樹枝上有根刺,深深扎進他的肉裡,鮮血淌了出來。他哢嚓一聲把樹枝掰斷,丟進了火裡。
他明白了,又是一個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