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琳！”狼哥說道，“這些日子去哪了?真沒想到，這麽快就找到下家了，哈哈！”旁邊兩人也附和大笑。

　　笑過之後，狼哥盯著祖向臣，“哪來的小野人?你知道不，這丫頭是哥玩剩的。不過，哥還沒玩夠，今天你把她給我留下。我放你走，要不然，今天晚上我就讓你躺這兒！”

　　祖向臣打量打量這三人，年紀也不過二十歲，不是跟他一樣的流浪兒就是街上的小混混。

　　祖向臣沒說話。他在琢磨，這可是我仇人。他欺負過我老婆，可不能輕易放過他。

　　他正琢磨，旁邊一個紅衣小哥過來推了他一把，“你小子，聽明白沒有?”

　　不過，他這一推，祖向臣紋絲沒動。

　　“喲，根兒挺穩啊！”

　　紅衣小哥上前又推，還沒推動。這家夥剛要發作，被狼哥攔住。

　　狼哥走上前來，抬手給了祖向臣一個耳光。女孩兒嚇得大聲驚叫。

　　祖向臣沒有還手。狼哥伸左手來抓他的前胸。

　　祖向臣伸手將他左手握住，用力一掰，五根手指斷了兩根。

　　狼哥慘叫一聲，跪倒在地。

　　其他兩人見狼哥吃虧，一起衝上前來。祖向臣伸手抓住一個，隨手一帶，腳下一撩，便扔了出去。接著，下腰抱起一個，一個轉身將他摔翻在地。

　　此時的狼哥強忍疼痛，發現小野人的後背正好對著自己，便從口袋裡摸出一把彈簧刀衝了上去。

　　女孩兒大叫一聲，朝男孩兒身後撲去。

　　祖向臣正想轉身，猛地被女孩兒抱住，一時有些懵懂。

　　等他回過身來，發現女孩兒一動不動，大睜著眼睛，張打著嘴巴，眼神異常空洞。

　　彈簧刀正中女孩兒後背，扎得很深。

　　三人見傷了人，迅速逃出了小巷。

　　祖向臣一時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顧不得去追。

　　女孩兒緩緩癱倒在地。他跪在地上，把女孩兒抱在懷裡，大聲叫喊:“老婆，你怎麽了?你怎麽了?”

　　他感覺女孩兒後背有些異樣，抬手來看，竟是滿手的鮮血。

　　“小琳，老婆！”男孩兒不住呼喚。

　　“小臣！”女孩兒說話有些費力，“送我回家，回我們的家！”

　　“不，我要救你！”

　　祖向臣抱起女孩兒跑出了小巷，街上空無一人。

　　“救命，救命啊！”男孩兒大聲呼救，但是無人回應。

　　他抱著女孩兒一路跑去，眼淚不覺迷惑了雙眼。

　　跑著跑著，發覺女孩兒在動。他停下來，知道她有話說。

　　“小臣！”女孩兒此時目光迷離，雙唇微微翕動。

　　祖向臣把耳朵湊上去，聽她微弱地說道:“我……我有寶寶了！是……是你的！”

　　隨後，女孩兒兩眼一翻，慢慢地閉上。

　　祖向臣雙腿一軟，跪在地上。

　　他仿佛被雷擊了一般，整個人呆住了，就連眼淚也忽然間消失了。

　　女孩兒的頭歪在了一邊，一隻手從身上垂了下去。

　　他低頭看著她，看看她的臉，又看看她的小腹。他什麽也看不明白，滿臉沒有一絲的表情。

　　許久，他緩緩站起來。他轉了個身，朝前走去。他依然記得，那是回家的方向。

　　映著昏暗的路燈的照耀，天上飄起了雪花。然而這些，男孩兒都毫無察覺。

　　來到山腳下，已是深夜。他實在抱不動了，便把女孩兒抗在肩上。

　　他一步步進入了深山，向兩個人的家走去。

　　突然，他腳下滑了一下，跪倒在地。膝蓋磕在石頭上，但是他卻沒有覺得疼。

　　他這才覺察，不知何時已經下起了雪。

　　他站起身，繼續朝前走。

　　不知過了多長時候，他累了，便又跪下來歇一歇。

　　大概耽擱了有十幾分鍾，他站起來繼續前行。

　　雪花落在他長長的頭髮上，他既不覺得冷，也不覺得累。他心裡隻記得女孩兒最後的囑托，送她回家！

　　雪越下越大，山坡上所有的一切都被雪花覆蓋了。

　　他走了整整一夜，仍然沒有停下。

　　天稍稍放亮，路程已經走了一半。前面的山變得崎嶇，他一個沒留神，腳下一滑，從陡峭的山坡上滾落下去。

　　他滾落到山溝裡，恰好腦袋撞上一塊石頭，昏了過去。

　　天亮了，雪繼續下。很快，祖向臣的身體被白雪覆蓋，看不到了。

　　從上午到下午，他依然沒有蘇醒。他的身體被凍僵了，眼看心臟的跳動堪堪停止。

　　突然，男孩兒背後的掌印發出淡紫色光輝。漸漸地，心臟一下一下又開始了有力的跳動。血液輸送到全身，凍僵的身體慢慢恢復的溫度。

　　天擦黑的時候，祖向臣醒來了。他睜開眼，從雪堆裡爬了出來。光線昏暗，四周灰蒙蒙一片。

　　他開始尋找，尋找女孩兒的屍體。他四處把雪扒開，始終沒有找到。

　　後來，他變得瘋狂，一邊在雪地裡亂爬，一邊不停地怒吼。

　　天又黑了，他絕望了， 站起身朝山上走去。

　　連走帶爬，五個小時之後，他到達了山洞。

　　長明火堪堪熄滅，只剩下幾個火星。他拿起幾根樹枝扔了上去。突然，他感覺一陣胸悶，張嘴吐出一口鮮血，昏倒在地。

　　天亮之後，又到了晚上。

　　長明火漸漸重新燃燒起來，火光照在祖向臣身上。他慢慢醒來。他想爬起來，卻怎麽也動不了。

　　身體即將被摧毀，他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歪頭看看，見不遠的地上有個東西，是個樹葉包裹。他艱難地爬過去，把它拿起來。他爬到火邊，把它扔到火裡。

　　樹葉被燒著了，露出裡面的一根兔腿。

　　這肯定是小琳那晚藏下的。這是她的習慣，怕他半夜裡餓醒。

　　他拿樹枝把兔腿挑出來，拿起來放到嘴邊。吃完兔腿，他爬到床上，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他醒來了，發現自己已經能夠站起來了。

　　他翻了翻樹葉堆裡，什麽也沒有找到。於是他喝了點水，便又出了山洞。他又來到當初摔倒的地方，胡亂地尋找。

　　雪早已經停了，到處白茫茫一片。就連他曾經挖過的痕跡都不見了。他憑著記憶尋找，在雪地裡亂挖。

　　一整個白天下來，他挖過地地方綿延好幾裡地。

　　小琳還是沒有找到。

　　他回到山洞，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突然，他又吐一口鮮血，昏倒在地。

　　他醒來的時候是次日的早上，洞裡已經沒有吃的了。他拿起自己的弓箭，剛邁出兩步便摔倒了。他倒在長明火旁，不覺留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