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向臣來到她跟前,抱怨道:“你說你們這些有錢人家的孩子,幹什麽行?就啃人家雞腿兒還行,跑兩步就成這樣!我不管你了,自己先走了!”說著轉身要走。
“求求你,不要走!”女孩說,“你今晚幫幫我,我會讓我爸給你錢,你要多少都行!”
祖向臣回轉身,“你看,有錢你不早說,老子最稀罕的就是錢!說好了,老子背你下去,這報酬嗎,不能低於十塊錢的!”
“啊?”女孩還一臉的懵懂,祖向臣已經俯身把她背了起來。
祖向臣背著女孩,一步步往山下走,步履倒也輕盈。
發覺女孩在自己背上不住晃動著身體,祖向臣說:“你別嫌棄了,有命在就不錯了。方才那個沒教養的畜牲,撒了老子一身的尿,真他媽晦氣!”
大約走了一裡路,女孩開始主動跟男孩說話:“你是誰啊,怎麽會來到這裡的呀!”
“我呀!”夜風涼爽,祖向臣覺得這正是抒發人生幻想的大好時機,“我是一位俠客,開了一間私人俠客公司,行俠仗義,抱打不平,跟什麽律師事務所、私人偵探公司啦,意義都差不多。這不今晚上你老爸找我,說他的寶貝女兒被人綁了,跪下來求我幫忙。我這掐指一算,你就被人綁在這山上了,於是收了你老爸50塊錢,趕來救你。”
女孩知道自己今晚遇到了牛逼高手,但是又不好讓談話冷場,便接著說:“那兩個壞人呢?你怎麽打得過他們的?”
“老子生在武林世家,從小老子的老子就拿著棍子教老子練武。放眼當今武林,能抗得住老子一拳的寥寥無幾,區區兩個小混混算得了什麽!早讓我無敵大力金剛孫猴拳給撂倒了。他們倆,估計今天晚上是起不來了。”
女孩憋了又憋,忍了又忍,大約三十秒過後,實在忍不住了,便咯咯笑了起來。
“你這個小丫頭,你笑什麽?再笑,我把你扔草堆裡!”
“好啦,我不笑了,我知道你在瞎扯,不過你是好人!”女孩漸漸止住笑聲。
終於,兩人看到了城市的街道。寬闊的街道空無一人。看到街邊的路燈,女孩一掃心中的恐懼。她從男孩背上下來,掂著一隻腳慢慢地行走。就這樣,女孩一會兒讓男孩背負,一會兒自己掂著腳走,在街道上走出了好遠。
女孩覺得累了,便讓男孩跟她肩並肩在路牙石休息。
“我叫宋筱雨,在七中上學,我家在黃金國際,離這還有好遠。你打算送我回去嗎?”
“行啊!”祖向臣說,“讓你爸再給我加十塊錢。”
“呵呵,行啊!”
兩人彼此沉默一會兒,女孩問:“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我沒有名字。”祖向臣說。
“那你今年有多大?”
“不記得了。”
兩人繼續往前走。在女孩再三的追問下,祖向臣終於把事情的前因後果隨意說了一下。
“我是個流浪漢,家裡不要我了。昨天晚上剛從外地來。來到的時候天黑了。我便跑到山上去,看見一個破院子,就進去,找了一個屋子睡下了。沒想到會遇上綁票的事兒。我在那間小屋裡帶了整整一天,把我憋壞了,又不敢出來。剛才我躲在那個池子裡,那家夥去尿尿,讓我把他拽下去,摔個半死。另一個過來看,也讓我拖下去,也摔個半死。隨後我就叫上你,一起跑出來了。”
“既然你是流浪兒,等你把我送回家,你就住在我們家,我們家可大了,保準你會喜歡。”
兩人走了大約兩個小時,來到一個別墅區。院門早已關閉。女孩一瘸一拐走上前去,伸手一摸,門卡還在口袋裡,便把門打開。回頭一看,男孩的身影漸漸遠去。
“喂,你回來,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
男孩的身影漸漸看不見了。女孩抹抹眼中的淚水,慢慢走進院子,朝家裡走去。
女孩的家裡依然燈光明亮,見到女孩回來,父母欣喜萬分。女孩敘述了事情的經過。不久警車趕到,載著女孩去那廢棄的工廠。可憐紋身男和瘦高個兒在迷迷糊糊的睡夢之中就被人帶走了。
祖向臣轉悠半天,找了一個人工河,跳下去洗了個乾淨。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和鞋子,又轉悠半天,他在路邊公園找到一張長椅,頭一沾到椅子便睡著了。
第二天早晨,一睜眼,他便發現此地的天空比以前的要藍,不覺心情頓時好了起來。他從長椅上下來,發覺身上的衣服早已風乾,只是鞋子還有些濕,不過他並沒有在意。出門在外這些日子,他早已習慣了。衣服洗過擰一擰立馬穿上,靠自己的體溫加上風吹,不過半日就幹了。他也從不會因此而感冒。也因為如此,外表看上去,他比別的流浪兒要乾淨體面。
他踩著半乾的鞋子在街上溜達,遇到一個早出的飯攤兒,便舒舒服服吃了一大碗餛飩和兩個茶蛋。不錯,這裡的小吃也算別有一番風味。吃完早飯,他繼續沿著街道溜達。
自己身上還有一百多塊錢,足以揮霍幾日。自己的生計問題並不是十分的迫切。他首先要找的是免費的旅店。遊蕩了半日,頗有收獲。他知道哪裡有長椅,哪裡有橋洞,哪裡有沒人要的破紙箱。
剛從家裡出來那會兒,他撿過破爛兒,那是他獨立自主的第一步。但是現在,他不想再重操舊業。他覺得,憑自己現在的人生閱歷和修為,應該做一些稍稍體面點的工作。
中午吃了一碗牛肉面,居然花了他十幾元。於是他知曉了,此地消費頗高。從當天下午開始,他便開始去找工作。
來到一條小吃街,他挨個詢問:“老板,您這裡請幫手嗎?”
他受到的待遇五花八門。
有的說“不要!”
有的乾脆不說話,直接朝他擺擺手。
有的被他說得天花亂墜,似有動搖。
“我今年二十了,力氣大著呢,啥都能乾。”
“不像?我長得少相,真的二十了,成年了!”
“我不要多少錢,管我飯,有地方住就行!”
可是當人們問他要身份證,他卻絕望地傻了眼。
遊逛了幾天,還是沒有找到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