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會兒,張叔叔開車趕了上來,兩人上了車。車子先把祖向臣送回了公寓。祖向臣下車的時候,女孩有些不舍。
“下個周六我再來看你,帶你去楊華浜,那裡有客船,還有船餐,就是在船上吃飯,可有意思了。”
“你不用看我,會耽誤學習的,再過三年你就要考大學了!”
“哈哈,還有三年急什麽呀,本小姐從來沒有擔心考不上大學。”
“可我會耽誤工作,少一個人乾活,別人就會很累。”
“什麽呀,後廚一個月也有四天休啊。”
“可是,休也沒有周末休的啊,周末客人多,正忙的時候。”
“好啦,我不跟你囉嗦了,你才來幾天,這麽關心人家的生意!你快回去吧,注意好好休息,有什麽事情,要什麽東西,直接跟張叔叔說,跟主廚說也行。”
祖向臣朝公寓樓走去。等車子開動了遠去,祖向臣停下腳步,慢慢回過身來,向遠處看了許久。他慢慢地回味,我這就算有飯吃有家了嗎?還有一個這樣漂亮、富有的女孩惦記自己。這好像一場夢。不會長久的,他隱約地感到。但是,這樣的日子即使有一天,也值得珍惜。
這些關心他的人,或者說曾經關心過他的人,每一個,每一刻,他都會好好記著,用心去對待。
泰和大酒店廚房裡的人都沒有想到,一個不滿十六歲的少年,他會如此能乾。一個星期之內,廚房裡的活兒,祖向臣學個差不多了。師父們樂得合不攏嘴,直呼撿到了寶。
年輕人乾活不知疲倦。祖向臣除了打荷做的得心應手之外,小料切起來也是當當當當地快速如風。甚至於,他顛起杓來炒個小菜也有模有樣。師父們預言,這小子這樣乾下去,二十歲之前就能頂個大廚。
閑暇的時候,祖向臣發現自己的腦袋裡會不由自主地去想一些東西。這與他的以前大不相同。以前的他,不論身體忙碌還是靜止,他的腦袋裡都是空空的,什麽也沒有。
現在不同,他發現自己的腦袋裡已經無法再保持純淨。裡面不是會閃現一個少女的身影。一會兒身穿校服,一會兒身穿套裙。不論她穿什麽樣的衣服,都那麽嬌美動人。
表面看,他不在乎,其實內心裡急切地盼望著女孩口中許諾下的那個星期六。星期六,她真的會來嗎?船餐,那到底是一種怎樣的浪漫?
星期五晚上下班的時候,徐師傅來告訴他,明天他休息一天。那天下了一整天的雨,他的心情也一直低落。他知道,那個美麗的約定勢必要隨著從天而降的雨水泡湯了。
當他走出酒店要趕往公寓,卻發現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抬起頭,看到了天上的星星。他頓時喜出望外,難道自己的人生要改變了,就連老天也在幫他。
第二天,他洗漱完畢,穿好衣服,在洗漱間鏡子面前站了良久。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琢磨著自己的樣子,看看可以打多少分。
他不覺感到奇怪,自己這是怎麽了,平生好像從沒有照過鏡子。甚至對自己的形象也是異常的模糊。自己這個樣子,算是帥嗎?他拿起梳子,蘸點水,仔細地梳理起頭髮。
幸好,房間裡此時只剩他一個,沒人拿他打趣。
吃過早飯,他便在街邊溜達。他的行動軌跡總離不開大約三百米長的一條線,從這頭到那頭,然後又回來。
不覺他皺起眉頭,自己也算經過大風大浪的人,為何現在心在砰砰直跳。於是他便盡量回憶當初一一飲料瓶子乾翻大虎,還有在廢棄工廠將兩名歹徒就地解決的不可一世的橋段。
正當他重獲信心、抖擻精神的時候,一輛轎車在不遠處路邊停下。
車門一開,一個嬌豔的女孩從車上下來。男孩難掩眼中的驚訝。壓根兒沒想到女孩會如此穿著。
時值初秋,女孩身穿一件粉紅色連帽風衣,衣襟敞開著,裡面一件白色襯衣,領口有長長的白色領結,垂到胸口,下身穿一條淡灰色七分褲,腳踩一雙白色運動鞋。
“你這樣可不像個學生!”男孩說。
“從小媽媽就想把我當大人打扮,穿大人的衣服。我覺得很討厭。”女孩笑眯眯地,“不過,今天感覺這身衣服還蠻好看的!好看嗎,你覺得?”
“好看!”男孩說,“什麽樣的衣服你穿都好看。”
男孩忽然被自己的話語驚呆了,這還是自己的嘴嗎,居然奉承起一個女孩子來了。
“呵呵!”女孩開心地笑了,顯然很是受用。
“你的衣服是張叔叔買的吧,不錯挺有眼光的,呵呵!”女孩又說。
男孩不免有些心虛,不知道她說的是不是好話。
“走吧,我們去楊華浜,聽說過嗎?”
“沒有。”
“走吧,那裡是個好地方。”
女孩說著,伸手拉一下男孩的衣袖,把他拽上了車。車子開動了。不久男孩發現了女孩的變化。
以前,她見到自己,嘴從來都不停下的,總是呱啦呱啦不停地說。可現在卻忽然住嘴了,久久不見說一句話。
自己也變了,以前的自己,恣意汪洋,海吹雲侃,可是現在忽然也一時張不開嘴。
話雖少了,但是眼神的交流卻反而增多。
男孩不時偷偷看女孩一眼,女孩轉過頭來,男孩又及時躲避。隨後男孩又偷偷扭過頭,目光落在女孩腿上。女孩穿著七分褲,露著半截小腿。因為離得近,看得格外清晰。那白白的顏色,那細膩的光澤,讓他突然感到一絲緊張。偶爾鬥膽目光抬起,落在女孩襯衣的領口處,那種嬌嫩的質感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女孩兒覺察到外人目光的注視,卻久久都沒有改換姿態。她依然歪著頭,看向窗外。但是她胸口起伏的頻率卻在慢慢加快。
男孩終於低下頭,在做著自我反省。祖向臣,你這是怎麽了?
當初給芸芸姐做類似全身按摩的時候,都沒有過任何的非分之想!難道說,這短短幾個月,就已經成熟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