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不屬於正當防衛!”原告律師說,“我的當事人赤手空拳,對原告不會造成任何生命上的威脅,而被告手裡拿有凶器。這是極度不對等的,怎麽可能是正當防衛?”
“的確不對等!”宋學海說,“我的當事人,一個柔弱的女孩兒,而對方一個身體強壯的男人。這體力方面的確是極不對等。如果原告想要威脅我當事人的生命,他不需要任何的凶器就可以做到。另外,被告對我當事人的侵犯,你們理解為不致命,我認為是錯誤的。這樣的行徑,對某一些女孩兒來說,本身就是致命的。董一茜!”
董一茜愣了幾秒鍾,才知道有人叫她,抬起頭來。
“董一茜!”宋學海繼續說,“在原告即將侵犯你的時候,你跟他說過一句話,請你在這裡說出來,清清楚楚告訴大家!”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女孩兒。
董一茜張張嘴,像是有些艱難。
“不要怕,說出來!”宋學海催促道。
女孩兒嘴唇有些顫抖,聲音斷斷續續,“我說……大哥……我還不到十八歲……你放過我!”
聲音不大,但是所有人都聽得異常清晰。
女孩說完,低下了頭。有人看見,兩顆碩大的淚珠從她晶瑩的下巴上滴落下來。
旁聽席上,宋穎穎受到深深的觸動,拿手抹起了眼淚。
“大家都聽到了?”宋學海說,“就這樣的哀求也沒有換得原告的良知。這種沒有人性的行徑究竟怎樣可以阻止!一個高三的學生,品學兼優的好孩子,她應該坐在學校的課堂上,而不是這裡!如果她回不了課堂,不能跟她的同學一起備戰來年的高考,不得不讓人懷疑,我們的法律是否嚴謹,是否有公正性!”
經過一番激烈的辯駁,進入休庭階段。兩個小時之後,評議結束了,到了最後的宣判。
法官宣讀了冗長的文件之後,拿起小錘一敲,“本院宣判,被告無罪,當庭釋放。”
幾個小時內,宋穎穎經歷了過山車一般的感覺,最後,流下了幸福的眼淚。她為自己未來的妹妹感到欣喜,為自己老爸感到自豪。
被告席上的被告,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身後的女警給她掀起面前的抬杆,直到看見旁聽席上有人朝她跑來。
女孩兒跑出被告席,抱住自己的哥哥放聲大哭。
聽到妹妹的哭聲,哥哥瞬間沒有了眼淚。他的那一顆心也徹底地釋然。
自從他在派出所裡看到妹妹,好像沒有見她哭過。他聽人說過,一個人受了莫大的委屈,哭一哭就會沒事。如果沒有哭,有可能就真的有事了。
女孩兒哭罷,松開自己的哥哥。她看到旁邊站著自己的班主任,於是抱住又是一通哭。張川澤也被感染到了,眼眶不覺有些濕潤。但是他知道自己此時不好上前,默默地離開了。
眾人在法院門口等了好久,才看到宋學海朝這邊走來。董家明和楊老師趕忙上前道謝。
“我該走了,還有別的事情。”宋學海跟眾人道別。
宋穎穎本要跟隨爸爸離去,卻被董一茜拉住胳膊,“姐姐,我不想讓你走!”
宋穎穎笑笑,然後回頭望望自己的爸爸。
宋學海返身回來。他看看董一茜,實在不好拒絕這女孩兒的要求。
“你想再這再待幾天?”他便問女兒。
“那……好吧!”女兒回答。
宋學海瞪了女兒一眼,“那,你住哪兒?”
“姐姐跟我住。”董一茜攬住宋穎穎胳膊。
宋學海不覺笑了,他也是由衷地喜歡這個女孩兒。
“好吧,我先走了。”宋學海在眾人的關注下上了一輛出租車離去。
女孩兒終於又回到了家,而且家裡還多了個人。
張阿姨早已得到消息,已經在準備晚餐。
董一茜先跑到媽媽屋裡。媽媽坐在床上,見到女兒朝她伸出手來。女孩兒一下撲在媽媽懷裡,眼睛裡浸出幸福的眼淚。
苗秀芳現在記憶已經恢復了許多,能跟女兒聊天兒,能端著碗自己吃飯。她的雙腿還沒有恢復,不能下地。
宋穎穎催促董一茜趕緊去洗個澡。律師的女兒是個講究人,說這叫洗塵。董一茜洗完澡,換了一身衣服,把先前穿的衣服全都泡進了洗衣機。
晚餐做好了,異常的豐盛。張阿姨怕自己攪了年輕人的興致,便沒有上桌。
董一茜兄妹、宋穎穎、趙海濤四個年輕人圍桌而坐。董家明打開兩瓶好酒,說是給妹妹接風。
董一茜也端起了杯子,陪兩個哥哥喝酒。 宋穎穎也勉強喝了一點。但是她酒量好像不是很好,喝了兩口便有些臉紅。
吃完飯,趙海濤回家。董家明把好哥們兒送到小區門外。兩人又聊了一個小時,趙海濤才騎車回家。
晚上,宋穎穎住在了董一茜房間。宋穎穎斜靠著床頭,董一茜歪頭靠著她肩膀上。
“姐姐!”董一茜親切地叫著。
“嗯?”宋穎穎答應著。
“我想你跟我哥早點結婚!”
“哈哈!”宋穎穎也被天真的妹妹逗樂了,她伸手拍拍她的臉,“哪有這麽快!”
“真的!”董一茜說,“我媽有我照顧,不會拖累你們。”
宋穎穎伸手摟住她的肩膀,“小茜,你早晚也會嫁人的。我願意將來照顧阿姨!”
“不,我不嫁人,我會一直照顧我媽!”
第二天,趁妹妹陪媽媽的時候,董家明把宋穎穎拉到自己屋裡。
“什麽事這麽神秘,家明?”宋穎穎笑盈盈問。
董家明給女孩兒跪了下來。宋穎穎嚇了一跳,趕緊過去扶他,“家明,你這是幹什麽,快起來!”
“穎穎,謝謝你爸,救了我妹妹!”董家明說。
“小茜本來就沒事。你快起來,別這樣!”
董家明從地上起來。兩人肩並肩坐在床邊。
“穎穎,我不想讀研了。”董家明說。
宋穎穎愣了,“家明,你想想清楚,這可是大事!”
“我家這樣,你也看到了。”董家明說,“如果我去讀研,我妹妹一個人在家照顧我媽。這對她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