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明，怎麽樣了，見到小茜了嗎?”宋穎穎在那邊說。

　　“見到了，我已經把她接回家了。”董家明說。

　　“那就好，小茜狀態怎麽樣?”

　　“她受了刺激，開始什麽人也不認得。後來總算認得我。”

　　“哦，是嗎?到底發生了什麽?你知道嗎?”

　　“具體發生了什麽，現在都不是很清楚。對方一直在醫院，還沒醒。我妹妹現在又這樣。現在只能等小茜好起來，讓她自己說。我現在只希望，那個該死的混蛋千萬不要死！”

　　“需要不需要律師幫你啊?”

　　“我不知道啊，現在只等我妹妹把所有的事情都記起來。”

　　“定案肯定要律師啊，我給你請一個吧。”

　　“對啊，你爸不就是大律師嗎?”

　　“對啊，你還記得呀！等明天，你看情況，有什麽事情跟我說，我要我爸幫你。”

　　“那太好了，謝謝你！”

　　“不要跟我這麽客氣。好啦，不早了，你睡吧！”

　　董家明放下電話，哪裡睡得著。他出了臥室，來到妹妹房間，推開門。

　　“哥，你來！”董一茜招呼他。

　　女孩兒並沒有睡，靠在床頭上。見哥哥在床邊坐下，她湊過去，伸出手臂從後面摟住他，臉貼在他肩膀上，“哥，我想你！”

　　“小茜，哥也想你。”他伸手向後，撫摸一下她的頭，“你睡吧，哥就在外面守著你！”

　　“那我睡了！”

　　“睡吧！”

　　女孩兒躺下，側著臉，慢慢閉上眼睛。董家明關上床頭燈，起身出去，半開著門。

　　他從自己臥室裡拿來被子和枕頭放在沙發上，慢慢躺下。但是他睡不著。房子裡所有的燈都關了，窗外的微光照進來。董家明瞪大了眼睛望著天花板，腦子就像過山車一樣，急速旋轉。

　　他覺得嗎，妹妹縱然打了人，但是憑她那弱小的力氣，傷人不至於死。那個混蛋，好像叫路雲瑋的，或許今天晚上就能醒來。

　　妹妹未滿十八歲，不具有一個成年人的責任。到底算不算正當防衛，聽說並沒有明確的界線。

　　他覺得自己女朋友說的對，自己的確需要一個律師。

　　律師費沒有問題。家裡沒有多少錢，但至少還有文軒小區的這套房子。

　　估計自己考研沒有問題，考卷答的自己都挺滿意。但是，他不想讀研了。拿個本科畢業證就行。回來找個工作，早點照顧自己的媽媽和妹妹，還有那個在監獄裡的爸爸。

　　他跟宋穎穎的緣分很可能就到此為止了。他現在對自己家的責任都負擔不起，哪裡還有精力去關照一個大律師的女兒。

　　想著想著，他累了，慢慢合上眼睛。

　　突然，他聽到一個溫柔的聲音在喊他:“哥，哥！”

　　他猛地坐起來，“哎，小茜，哥在這裡，就在這裡！”

　　隨後便再沒聽到動靜。

　　他悄悄起身，來到妹妹臥室。借著微弱的天光，看到她平躺在床上，側著臉，鼻尖兒微微閃亮。

　　他在床邊坐了一會兒，起身出去，在沙發上躺下。

　　第二天早上，董家明感覺有人在拍他的臉，睜開眼，看見是妹妹。妹妹坐在沙發邊上，臉上帶笑。他一下想起了妹妹小的時候。那時她偶爾早起了，便會跑到哥哥臥室，伸出小手拍哥哥的臉。

　　“哥，吃飯了。媽媽跟張阿姨都吃過了，我等著跟你一起吃。”董一茜說。

　　吃完早飯。董一茜便一直待在媽媽屋裡。媽媽此時的意識漸漸清醒，能認得她和哥哥了。

　　時間大約十點，董家明把董一茜從媽媽屋子裡叫了出來，問她:“那晚的事情，你想起來了嗎?”

　　“沒有，我什麽也不記得！”董一茜說完，就又跑回媽媽房間。

　　過沒多久，警察來了，詢問的是同樣的問題。董一茜的回答依然跟先前一樣，什麽也不記得。

　　警察把董家明單獨拉到一邊，說:“她可能在有意回避，案子拖久了對誰都沒有好處。再給你們一天的時間，如果她還是什麽也不說的話，我們只能把她帶走。”

　　警察走了，董家明來到客廳裡。見妹妹在看電視。他在旁邊坐下，張了張嘴，又閉上。他實在不忍心讓自己妹妹再次回憶那件不堪的往事。

　　他開門出去，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給宋穎穎打去了電話。

　　“有些事情，能幫我問問你爸嗎?”他在電話裡說，“我妹現在什麽也不肯說，我問也不說。就這麽拖著也不是辦法，可我實在不忍心去逼她，我怕她萬一承受不住，再……”

　　“家明，不好意思，我問一下，那天晚上，小茜她有沒有被……”

　　“沒有，沒有。警察的話我相信。”

　　“那樣的話， 也沒什麽呀！她為什麽不說呢?”宋穎穎也覺得奇怪。

　　“你幫我問一下你爸，接下來警察會怎麽做，會把我妹妹關看守所嗎?”

　　“你等一下，我問問他。”

　　董家明放下電話，焦急地等待著。大約過了二十分鍾，宋穎穎的電話打來了。

　　“我爸說，小茜可能是害怕。她可能把這件事情想得特別大。她害怕一旦說了，就再回不了家了。所以，她現在的心態可能是能在家多待一天是一天。”宋穎穎說。

　　董家明仔細地聽著，臉色變得越來越凝重。

　　“其實問題不像她想的那樣。她應該把真相全都告訴警察，也不用進看守所，可以找律師辦理取保候審，就是可以回家，等待最後的開庭審理。”宋穎穎又說。

　　“警察說明天就帶她走，我真的什麽辦法都沒有。穎穎，你能幫幫我嗎，可以請你爸爸做我妹妹的律師嗎?需要多少錢，我都會給的，相信我！”董家明說著，掉下了眼淚。

　　“家明，你別急。我跟我爸說了，我爸同意做小茜的律師，我們明天就去你那。”

　　“真的嗎，謝謝你！”董家明再也抑製不住激動的淚水。

　　第二天，警察果然來了。董一茜正在臥室裡跟媽媽說話。見到警察，她乖乖地回自己臥室去換衣服。換完衣服，她從臥室裡出來。

　　“哥，我走了，照顧好媽媽！”她表情異常淡定，對哥哥說。

　　“小茜，我陪你去。”

　　兄妹倆跟隨警察下樓，上了警車。樓下圍了好多的鄰居，看到倆兄妹，都發出無盡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