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之前,獨孤求敗用妹妹的花唄四千塊分期買了一部二手手機,曾經用了十年的水果六代手機不行了。碎裂的屏幕,老化的電池,卡頓的系統以及充電口的老毛病讓他一狠心,換了一個心心念的水果12PM。
他很感謝水果六代機,在他黑暗無光的日子裡,陪伴著他,沒出過毛病,所以他依舊延用這個品牌。
這段時間,這個新手機帶給他的快樂無以倫比,6.7英寸大屏帶給他的是很直接的觀感感受,迅捷的操作,巨大的內存以及強大的系統讓他覺得這個手機真是一件藝術品。
一如往常,習慣了刷視頻的獨孤求敗忘記了時間,從早晨到圖書館一直到下午兩點,原本計劃補全之前所寫的文章,都已經化為空談。
時間不會在一個人懊悔時逆轉,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這一天,大概要荒廢了。
渾渾噩噩的腦子,以及懊悔的心情,讓他在圖書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滿了羞恥。
拿著袋子,快步走出大門,迎接他的是多雲天氣下的陰冷的春風。
今天的春風並不得意。
還充滿了自責。
回想著刷視頻的那一幕幕,驀然回首,他才發現,碎片化的知識以及片刻的心潮澎湃如同鴉片一般,只能慰藉空虛的心靈,卻於事無補,這從本質上來說,就是一種精神鴉片,毫不客氣的說,它就是一種垃圾。
浪費時間已成,自責已是無用,如何補救才最為關鍵。
望著大朵大朵的雲,在寒風中不停消散又重合。
也許,心中那些製約自己,躊躇不前的誘惑和欲望,是時候清除了。
他走到道對面,坐上52路公交車,去往曾初來此地的那一個地方。
記得那時,火急火燎的從東北出發,到達京城火車站,南下時發現兜裡的錢不足以買到魯省的車票。
連兩百塊都無人可借時,在南站思考一夜也毫無辦法,於是他厚著臉皮打給了他的初戀,哆哆嗦嗦的語言滿是自己的無奈與憂傷,哪個男子願意在深陷黑暗時求助心愛之人啊!真的是在絕境中他能想到的唯一的希望了。
盡管初戀一副愛答不理的態度,轉給獨孤求敗兩百塊後,迅速刪掉微信,甚至多日後的還款也不要了。
但是,對於獨孤求敗,他不在乎別人說了他什麽,而在乎的是別人對他做過什麽。
這兩百塊,也許,能夠改變他的一生,實現夢想。
他忘不了那時的卑微,以及初戀資助的兩百塊錢……
車到站時,他又步行一段,走到了這個地方,一處街道旁的石凳。因為疫情期間沒有旅店願意接收從BJ來此的遊客,行程碼十五天不在魯省的人,仿佛被世界拋棄一般。
坐在石凳毫無辦法,連救助站都不要他,身上已經沒有錢了,能借的人都不好意思再開口,也借不著。
人生至暗時刻為什麽總會發生在他身上。
那時的他,多麽無助也只有他自己懂得。
為什麽現在情況稍好,就忘記了曾經的恥辱?
難道忘記了為了第一份工資,把行李放在勞務中介,一個人躺在利叉泊小區涼亭凳子上睡覺的場景了?
忘不了,忘不了。
他又默默重回城堡,一個人安靜地在坐在城堡下,什麽也不乾,僅是坐著。
一腔熱血和隨性而活是根本買不到城堡的,根本買不到。
簡直就是笑話。
有些人窮盡一生都不能得償所願,何況他這樣半吊子的生活方式呢!
如果現在的生活正是遭遇失敗的階段,今天的失敗,很疼,真的很疼。
疼的眼淚都流下來了。
也許是眼淚打濕了眼眶,連視線都模糊了,好像海上起了霧。環顧四周,沒錯,真的是起了大霧。
霧越來越濃,遮天蔽日,潮濕的水汽伴著陰冷的海風,讓獨孤求敗凍的直哆嗦。但是他依舊坐著城堡腳下,他恨自己,恨自己的不自知,恨自己的無能。
漸漸的,霧愈發濃重,相距兩三米都看不清對方,糖島灣公園裡的人少了很多。
他望著水天一色的霧霾,嗅到的是空氣中水汽的味道。
好似他眼前的人生,模糊而看不到希望。
唯一清楚的知道,他旁邊有座城堡。
天色開始漸暗,路燈在大霧中沒了作用,天地間,混沌一片。
他仿佛在霧霾中消失殆盡。
顫抖的縮成一團,他固執的不走,用盡一切力氣在黑夜中等待,等待六點四十分鍾的那個時刻。
盡管凍的大聲咳嗽,盡管一把鼻涕一把眼淚,他就要堅持。
人生面臨絕望,就要尋找希望。
如果人生都沒有了希望,那就讓絕望盡情的吞噬自己的肉體。
只要靈魂不滅,只要希望將臨,人生還可以重新開始。
抱存著這個信念,即使空氣中滿是水霧,即使再冷再咳嗽,只要不死,就一直等下去。
在六點四十分左右,聽見“鐺”的一聲。然後城堡周身亮起了耀眼的白光。
“哇,太美了!”
原本一直黑暗的西城堡今天也開了燈,東西兩座城堡組成的燈光秀打破了黑夜的束縛。
原本接天連地的霧,黑暗無光的夜,在奪目的燈光下,城堡越發耀眼,仿佛天地間,只有一個王冠——最亮麗的王冠。
等待著一個人的到來,加冕為王。
此時此刻,一切的堅持都是值得的,這一刻的心情也隨著璀璨奪目的燈光,歡快起來。
城堡上的雕飾在燈光和模糊霧霾的背景下,莊重威嚴,不可一世。
獨孤求敗刪除了手機裡的所有照片,刪除了無關軟件,刪除了手機短信和緩存。
隻為,拍下了這張最美的照片,留在手機裡。
只有清空一切,才能從零開始。
做一個至真至純至美的追夢少年吧!
如果人生暗淡無光沒有方向,那就死守在夢想之下,等待著夢想的指引。
他要用雙手實現自己的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