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朱棣和朱橚架到城門外的朱安寧,並不知道,因為他隨口鍵政的內閣製,胡惟庸案,提前了些時間,發生了。
朝堂上現在正亂作一團。
廢相,且以後不設相位。
前者和後者,都是足以讓朝堂震動的大事。
百官都知道,屠刀是要下來了。
而那些與胡惟庸關系密切的陳寧、塗節等人,更是直接抖成了篩子。
剛下令把胡惟庸拖出去的朱元璋,把百官的表現,都看在了眼裡。
“標兒,好好看下下面的人,發抖的,幸災樂禍的,冷眼旁觀的,你要把他們的表現記在心裡,看他們,多麽地醜陋。”
站在朱元璋身旁的朱標,則是歎了口氣。
他正在思考,是否要勸解一下自己的老爹,要不,還是殺少些人吧……畢竟現在內外才剛穩定不久。
而朝堂外的應天府郊,現在依舊歲月靜好。
朱元璋只是舉起了屠刀,暫時還未落下。
所以這風,還依舊和煦。
也許過不了幾日,這城裡,將會蒙上一層血腥的味道罷。
“我才剛進城啊!”站在城門外的朱安寧有些無奈,他是想好好逛那秦淮河的嘛,那邊的青樓……嘿嘿嘿,咳咳,還有十三陵……不對,朱八八都還沒死呢,哪來的十三陵……
“朱哥,耕地要緊啊。”朱棣隨口謅了個理由,手上那是更加用力了些,他想快點把朱安寧拉到官差看不到的地方再說。
而朱橚卻是被朱棣的話驚到,突然松開了架住朱安寧的手。
“啊?種地?”
這讓朱棣和朱安寧一下就失去了平衡,差點踉蹌著摔進路邊的溝槽裡。也引來了幾個路人的嘲笑。
也不怪朱橚驚訝。
作為皇子的他們,雖然幼年時期確實過過一段顛沛流離的生活。
完了老朱也會安排他們搞體驗民情之類的三下鄉活動。
但是,堂堂燕王,現在說耕田要緊。
這一下就把我們周王殿下的大腦給乾轉不過來了,四哥去打仗很合理,甚至說四哥去舞文弄墨,也還說得通,現在你說四哥去耕田,那……
他疑惑地看向了自己的四哥。
只見那朱棣正在努力恢復正常的行走姿態。
而對於朱橚的發問,朱棣也是知道自己多嘴了……
可是話已經說出了口,也收不回去了啊。
哎,煩呐,說漏嘴給老五,不會被老爹罵吧,算逑,到時先跟大哥說吧……挨揍也還有大哥護著……希望大哥能和平時一樣給力,護自己周全……
“就是耕地唄……”朱棣還想打個哈哈就過去算了。
朱橚本就是聰明的人,但是一旦涉及到他的興趣點,他哪還顧得上看他四哥的眼色。
“四哥,耕的什麽作物啊,還需要你親自去種?!”
能讓燕王朱棣親自去耕作的東西,定然不是什麽普通玩意。
朱橚敏銳地注意到了這一點。
一旁的朱安寧也看出了點端倪。
隻覺得這一家子真好笑。
大概是伍爺怕知道的人多說漏嘴?
所以隻告訴了自己這四兒子?他是有多喜歡這四兒子啊,現在這耕地可是大功一件啊,這老伍頭,是不待見自己大兒子麽?怎麽不把大兒子放過來嘛,莫不是未來的家業都想給這個伍燕繼承吧?
朱安寧在心裡吐槽了幾句,但是也知道,清官難斷家務事,自己就是和那老伍頭是創業合作夥伴關系,最好別摻和人家的家務事。
那現在這伍燕都說漏嘴了,不如好好解釋算了。
“就是我從域外帶回來些作物,畝產量較現在的水稻小麥要多些,所以我便和伍爺,也就是你們老爹相約試種一下,看下這作物能否在我們這兒種。”
“伍爺……啊……哦?新作物?還是域外的?有意思。”朱橚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畝產要稍多些,那能有多少呢?”
朱安寧卻也沒有馬上回答。
他呵呵笑了兩聲,然後和朱棣一起繼續走了起來。
朱橚也是一下進醒悟了過來,這可是城門口。
不說比肩接踵,也是人流如織。
這種事情,不好討論。
於是也是識趣的跟上了他四哥和朱安寧的腳步。
直到走到主乾道的末尾,人流已經相對稀少的地方,朱安寧才開了口。
“一種十石,一種七石,具體是多少,還得看我們的種植情況。”
“多少?!”
和朱棣等人的反應一樣。
朱橚也睜大了眼睛,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他與他的幾個胞兄最大的不同就是,他更為同情平民,也比他幾個哥哥更知道民間的疾苦。
這或許就是共情能力的差別吧。
早些年他和朱棣一起被派駐回鳳陽時。
他可是親眼看到了蝗災之下的百姓,欲哭無淚的樣子。
那種無力感,他到現在都無法忘懷。
人禍可擋。
天災呢?
作為皇子的他,做不了什麽。
而就算是貴為天子的他老爹,一樣也做不了什麽。
最後,只能是賑濟災民,乞求明年有個好收成罷了……
所以,現在朱安寧告訴他。
有能把比水稻小麥畝產多幾倍的作物出現。
他怎能不震撼!
怎能不激動。
未來本就會做那懸壺濟世之事,就算被奪去王位還不忘救病醫人的周王,是真的驚到要跳了起來。
“那全國推廣此種作物,哪還會有饑荒?!就算再遇上天災,也能靠歷年儲備的這作物熬過去吧!”
他的語速快樂起來,越說越激動。
“小聲點小聲點,五弟你嚷嚷這麽大聲幹嘛……”最後還是朱棣出了手,他一把按住了自己的弟弟,終於是讓朱橚稍微冷靜了些。
“小周,反正都出城了,去看看?”
朱安寧也覺得這小周未免有點太激動了吧……他也只能當朱橚是年紀小性格燥,哪能想到他只是提了個產量,這朱橚腦中就已經快進到了天下再無饑荒……
“好好。四哥,我能去看麽?”拾回了些理智的朱橚,也知道自己似乎是參與進了一件他本不該參與的事情裡。
於是連忙向自己四哥朱棣問道。
那朱棣翻了個白眼。
自己說漏嘴,而朱安寧又已經把情況全部說完了。
還能怎麽樣……
“哎,走吧,一起去吧。”
“好嘞。”
於是,朱橚眉開眼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