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物?什麽是寶物?咱們這窮山溝溝,若非遇到一個煤山,早就餓死了,說不定什麽時候就會像靖虜堡的張志誠一樣扯旗造反了。”
廖朝金走出房門,看著不遠處的那座煤山,長長的歎氣。
這座煤山的煤雖然很容易開采,但一個月到頭,不過一百五六十兩,先前上供的銀子每月也就七八十兩,扣除這些,再把給工人發的工錢以及各項成本算上,還能結余二十多兩的銀子。
可是現在,獅子大開口,一張嘴就是一百五十兩銀子,哪怕是把他賣了,也搞不了這麽多銀子。
“人人都說我是財迷,可是,我也有苦衷啊,我不財迷一些,如何守住這份家業啊,總不能讓弟兄們跟著我喝西北風吧?!”廖朝金無奈的搖頭。
這士兵沒把廖朝金說的這些聽進去,再次開口:“大人,那真是個寶物,是個鏡子,叫什麽西洋鏡,是一夥商人拿來,說是要與大人做生意!”
“西洋鏡?哈哈哈!”
聽到這裡,廖朝金哈哈大笑起來,他拍了拍士兵的肩膀,面帶嘲諷的道:“大林子啊,你知道什麽是西洋鏡嗎?你見過西洋鏡嗎?那東西我只聽說過,從來沒見過,一塊巴掌大的西洋鏡能賣上百兩銀子,只有那些真正的達官顯貴才能用得起,咱們這窮山溝溝,怎麽可能會有西洋鏡?你是被人騙了吧!”
“不,大人,那真的是西洋鏡,我親眼所見,很亮,就像是真人。”大林子異常肯定的說道。
廖朝金自是不會相信這種說辭,西洋鏡太過珍惜,大多只在京城以及南方銷售,這裡是遼東,與建奴咫尺之隔,哪家商戶腦子抽風了,跑來這裡售賣西洋鏡?還要用西洋鏡與自己做生意?
廖朝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一個窮守備千戶,壓根不配接觸西洋鏡。
“呵呵,我是不相信咱們這窮山溝能有西洋鏡,不過你這麽說,我倒是來了興趣,到底是何方神聖,用西洋鏡招搖撞騙,膽子不小。”
廖朝金臉色陰冷下來,剛才被賈世充貶低的一肚子氣,現在沒地方發,既然有人找上門來,那就得好好收拾一頓。
說罷,廖朝金帶著大林子朝著趙文那裡走去。
……
“誰敢在我這裡招搖撞騙?不想活了?不知道我是陳榮昌陳將軍的人嗎?”
廖朝金走進房間,臉色陰冷,厲聲大喝。
大林子從廖朝金身後竄出來,指著趙文,道:“將軍,西洋鏡就在他手中!”
廖朝金鎖定了趙文,冷聲道:“來人啊,把這個招搖撞騙的騙子給我轟出去,什麽狗屁西洋鏡!”
陳虎一聽這話,瞬間憤怒,帶著眾人立刻保護在趙文身前,怒視廖朝金。
趙文卻沒有多少憂慮,從容的道:“我手中有沒有西洋鏡,你見一下不就清楚了?!”
廖朝金冷笑道:“哼,你當真欺負我不知道西洋鏡嗎?那種東西只有真正的權貴才能用的起,你覺得我是那種權貴嗎?你覺得你是那種通天的商戶嗎?你覺得我會相信你的鬼話?”
趙文將桌子上的紙盒打開,把裡面的木殼玻璃鏡子取了出來。
鏡子呈方形,智能手機大小,在取出來的那一刻,趙文便將鏡子正面面對著廖朝金。
廖朝金清楚的看到了自己的面容,看到了趙文手中,玻璃鏡子中自己的面容。
“嘶!”
廖朝金倒吸一口冷氣,後退數步。
不確信的他不停的揉著自己的眼睛,就連說話,也變得磕巴:“這這這,這東西真是西洋鏡?!”
趙文舉著鏡子,自然的說道:“這鏡子就在我手中,你過來看看不就清楚了?!”
廖朝金聽到這話,連忙湊了上去,從趙文手中把這鏡子拿了過來,認真的翻看著。
鏡子清晰鑒人,纖毫畢現,只見裡面的他活靈活現,栩栩如生。
廖朝金沒有見過真正的西洋鏡,但他非常清楚,此時手中的鏡子,一定就是價值不菲的西洋鏡。
巴掌大的西洋鏡就值上百兩銀子,這麽大的鏡子,少說也能值五百兩銀子。
要是能把這鏡子搞到手,交給陳榮昌的上供不就來了嗎?
這麽一瞬間,他的理智消散一空。
心裡的欲火瞬間升騰,廖朝金雙目中噴射出貪婪。
他看了看眼前的趙文幾人,又看向身後的大林子:“他們幾人?”
“就眼前這幾人!”大林子回道。
這一刻,廖朝金的貪婪再次攀升。
殺人奪寶!
這個念頭如春天瘋狂蔓延的野草,在腦海中不斷的蔓延。
殺了他,這東西就是我得了。
有了這東西,要是直接進獻給陳榮昌,說不定他一高興, 直接免了以後的進供,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想到此處,廖朝金腦子裡的貪婪更多了。
他深深的呼吸,給了大林子一個眼色。
大林子心領神會,便出去招呼人手。
須臾工夫,幾十個士兵向著房間集結。
而廖朝金,小心翼翼的拿著鏡子,緩慢的向外退去。
“怎麽?這是想殺人奪寶嗎?!”趙文自然看出來廖朝金的目的。
廖朝金冷笑:“呵呵,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如果是你,就不會這樣做,你要清楚,我既然能拿出珍貴的西洋鏡,這也就意味著我有足夠的能力和本事。”趙文的右手,摸向了後腰,將那把格洛克手槍捏在了手中。
面對趙文的威脅,廖朝金不以為然:“呵呵,縱使你有天大的本事,這裡只有你們幾人,殺了你們,誰知道是我做的?況且,我是陳榮昌將軍的人!”
“陳榮昌?沒聽說過,可有吳三桂厲害?!”趙文聲音中仍然是輕松。
“吳將軍是遼兵翹楚,又是總兵大人的外甥……難道,你們是吳將軍的人?”廖朝金突然意識到什麽,心裡咯噔一下,氣息開始不穩。
趙文搖頭道:“不,我不是吳三桂的人。”
“不是吳三桂的人,那你憑什麽這麽囂張?來人,給我殺了他們!”
廖朝金長出一口氣的同時,語氣也隨之徹底冰冷。
身後的士兵揮舞著武器,向著趙文衝來。
趙文猛然拔出格洛克手槍,對準了前方士兵,扣動了扳機。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