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趁著休息之日，杜明賢和石鐵龍一起在友睦小學校長的邀請下來校參觀。

　　“老板謝謝你，不過其實你不用跟著一起過來的。”

　　“沒事，反正我今天要不也是在家閑著，就當出來轉轉吧，除非您不想我跟著?”

　　“當然不會，我很想聽聽老板的意見！”

　　杜明賢有些不自在:”私底下就不用叫我老板了吧?”

　　“嗨，習慣了！老板你叫什麽來著?”

　　“算了，您就按習慣走吧！”

　　說話間，兩人已經到了友睦小學的大門，石鐵龍瞪大了眼睛:“這麽豪華的學校啊?”

　　“有嗎?就是一般二線城市民辦小學的程度吧?”

　　“有圍牆、有操場、有這麽高的教學樓、還有花園和保安…”

　　石鐵龍基本上是看見什麽說什麽了，眼中閃爍著羨慕和喜悅:“這水泥地可真是又乾淨又漂亮啊！囡的學校都是土路，一下雨就都是泥！”

　　“是這樣啊…雖然國家推行九年義務教育，但果然教育質量還是不能做到一視同仁，許多聰明的農村孩子到最後也還是埋沒了呀！”

　　“對，俺家囡聰明，學習成績中得很，所以要好好培養，可不能走了她爹的老路！”大概是太激動了吧，石鐵龍已經開始說家鄉話了，聽著好像是東北那邊。

　　“兩位這邊請！杜老板好久不見啊！”

　　杜明賢負責介紹:“石大哥，這位是友睦小學四年級教語文的范秉容老師;范老師，這位石鐵龍大哥是我店裡的新雇員！”

　　“石先生好，我早就聽威廉老師說過您的事情了！”

　　“哦?那位老師說我什麽了?”

　　“呃…這個…我們直接去參觀學校吧！”

　　杜明賢看到范老師這剛上來就把天聊死的操作，差點兒忍不住笑出來！

　　“友睦小學雖然是咱們大家夥經常說的‘家門校’，但師資力量和教育水平一直都是很有名氣的，最近幾年的升學率都是全蒼啟市的前列。”

　　“是嗎?那個…我…請稍等！”

　　杜明賢見石鐵龍竟然拿出了筆和紙準備在做記錄，心想:他不知道幾乎是個學校都會這麽說嗎?相較之下每次問威廉他們學校怎麽樣時，他都會說一些“這群孩子就是在混時間，將來90%都不會有出息”這類話。

　　按杜明賢的想法，其實小學最需要培養的應該是孩子對於學習的習慣與興趣，將來在真正面臨枯燥痛苦的“題山卷海”時，才有能夠撐一口氣拚一把的決心和勇氣！以自己為例:從小到大其實就拚了高二下半學期到高考的那一年半，好歹也算是拚出來了，但之後就再也沒有力量去拚研究生了！

　　“老板你看，這些孩子們穿的都一樣啊！”

　　“這是校服啊，您沒見過嗎?”

　　“見過，但只在電視上見過，老家的孩子們可沒有這麽漂亮的衣服穿！你看，這穿得整整齊齊的，多舒服啊！”

　　“呵，您要去問的話，10個孩子裡有8個都討厭校服。”

　　“為什麽呀?我家囡要是有這麽漂亮的衣服，我一定讓她天天穿，在學校在家都穿！”

　　杜明賢看著眼前一群在上體育課的孩子，心想:漂亮嗎?不還是和以前一樣大麻袋的設計?

　　范老師繼續介紹:“四年級的學生語文已經學到《題西林壁》了，數學大概是圖形面積計算和設計兩位數乘除的應用題吧，比起您家孩子的進度是快是慢?”

　　“啊?抱歉，我不太懂這個…”

　　“沒事，我想進度應該差不多。小學的知識不難，如果真的落下一點的話借同學的筆記多下點兒功夫就能趕上來了！”

　　“嗯，我女兒很聰明，不會有問題的！”

　　“那咱們就進教學樓參觀一下吧！因為其它班級都在上課，請動作放輕一些。”

　　“好的，老板你…嗯?你在看什麽?”

　　“…沒什麽。”

　　杜明賢把目光移開一年級某班的窗戶上寫著的“救命”。

　　“對了，范老師，威廉在上課嗎?我想去看一看可以嗎?”之前來友睦小學基本上就是個威廉送飯，沒有他接應的話是進不了大門的。

　　“沒問題啊，他現在正好在上1班的英語課！”

　　“我記得他是2班的班主任吧?”

　　“啊，對…”范老師有點兒不好意思:“學校裡比較缺英語老師，所以整個三、四年級的英語都是威廉老師在教。”

　　“兩個年級啊?難怪感覺他好像有改不完的作業！”

　　“是，威廉老師很辛苦，不過他也很負責，每份作業的每個語法或拚寫錯誤都會仔細地挑出來！”

　　“您怎麽知道的?”

　　“威廉老師批改的作業曾經被當做模范在全校教師大會上展覽過。”

　　“是嗎?沒想到啊！他平時罵那些小孩罵得可損了！”

　　“罵才說明是在意他們的成績呀！您能告訴我他都罵什麽了嗎?”

　　面對范老師饒有趣味地提問， 杜明賢只能打個哈哈:“也就是‘不爭氣’、‘不上進’、‘對不起父母’什麽的吧?”

　　“是嗎?這也不算‘損’吧，頂多是恨鐵不成鋼！”

　　杜明賢敷衍地笑笑把話題帶過，其實就在昨晚還聽見威廉指著一個學生的作業說道:“他的父母一定是近親吧！?”

　　走到了四年級1班的班級後門，杜明賢和石鐵龍都好奇地貼在了後窗往裡看——只見威廉正在帶著學生們演英文話劇，看那七個瘦小的男生躲在一個膀大腰圓的女生背後應該是《白雪公主》。

　　杜明賢皺眉:“不是該期末考試了嗎?他不帶著學生們複習可以嗎?”

　　“我也問過，但威廉老師說‘用心學的平時都學好了，不想學的帶著複習也沒用，還不如抓緊時間讓他們用幾次人生中為數不多的英語吧’！”

　　石鐵龍有些猶豫:“這樣對孩子們好嗎?”

　　“也有家長問過孩子在學校做了什麽後提出過抗議，威廉老師就在帶著其他學生做活動的時候給了那個孩子試卷做——諾，就是牆角那個孩子！”

　　視線看過去，果然在學生們圍著講台時，有一個小姑娘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做著題，雖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總感覺有點兒可憐…

　　“學校真好！在這裡上學的話，囡肯定會出息的吧?”石鐵龍喃喃道，一邊還看著手機裡女兒的照片。不過他問的問題范老師和杜明賢都沒法肯定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