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給威廉張羅好了一桌夜宵，他這才優哉遊哉地開口:“所以說啊，這酒真不是好東西…小老板乾一杯?”

　　“都說了不是好東西那就別喝了，快講！”

　　“不潤潤嗓子怎麽講?我就喝點兒啤酒，那不就跟水一樣?唔——咕嚕——”

　　杜明賢心想:都說了“跟水一樣”你倒是喝水啊！

　　“啊~哦，我講到哪兒了?”

　　“投懷送抱。”

　　“對！從那以後，我們就保持著肉體關系。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這只是釋放和解壓，也就是‘friends with benefits’！”

　　杜明賢撇嘴:“雖然我沒啥資格評論吧，但你們還真濫情啊…”

　　“已經比更年輕的時候收斂很多了！要知道沒有Millie那會兒我可是恨不得每天都和不同的女人睡，甚至還同時睡過——唔…記錄是多少來著?”

　　“我不想聽這些！就快告訴我你和珍妮弗女士是怎麽討論到結婚的吧?”

　　“你幹嘛這麽著急想知道！?”威廉不解地看著就差嚴刑逼供的杜明賢。

　　“我…呃…”

　　說“就是單純想八卦”他肯定就不說了，但要是說“關心你”之類的他也一個字都不會信的;杜明賢靈機一動，想了個很合理且絕對能讓他開口的理由:“我是關心米莉，覺得如果你和珍妮弗女士還有重修舊好機會的話，就應該試著再培養一下感情，說不定能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

　　“是這樣想的啊…”威廉思索片刻，相信了這個說辭:“我知道你是單親家庭，所以對所謂‘完整的家’很執著，不過如果夫妻關系不好卻非要為了孩子而強迫在一起的話，對孩子而言反而是負面影響！”

　　“那你繼續講吧?怎麽和珍妮弗女士從如膠似漆變成形同陌路的?我可以幫你分析一下！”

　　“首先、沒人需要你的分析;其次、當時也沒有什麽‘如膠似漆’，就是毫無感情糾葛的肉體關系罷了！”

　　“你不是她的保鏢嗎?這樣不算是違反職業規定的嗎?”

　　“有不許和雇主上床的規定嗎?算了，就算有我也不在意！總之，Jennifer之後也見過Millie，表示很喜歡，也告訴了我她早年被檢查出不能生育的事情。”

　　“然後她當時就表示想當米莉的後媽?”

　　“偶爾提了幾句，開玩笑而已。直到有一次我們參加她父親的生日宴上都喝多了，我跟她說‘你知道什麽會很有趣嗎?把你爸喝的降壓藥換成洗衣液’;然後她跟我說‘你知道什麽更有趣嗎?我們結婚！’”

　　“啊！?結、結果呢?”

　　“我們都做了。知道為什麽他爸不喜歡我了吧?不過能看那個一直頤指氣使的老頭剛喝一口‘藥’就開始狂吐的樣子，值了~”

　　“等等！那你們酒醒後就沒反應過來?她的家人也同意?結婚登記處真的讓兩個喝醉的家夥領證！?”杜明賢覺得這故事邏輯完全說不通，懷疑是威廉在誆騙自己?

　　“你知不知道美國有個地方叫‘Las Vegas’?”

　　“拉斯維加斯，知道，賭場嘛！”

　　“不光是賭場，那裡也有很多教堂可以結婚，而且不管國籍、年齡、職業、甚至是性別，只要雙方持有護照且年滿18、均為單身及不是近親，就可以不需要提交材料也不需要預約地獲得合法的婚姻！”

　　“真的假的！?”

　　“我騙你幹嘛?不信的話你跟我去一趟，回來時咱倆都能把婚結了！”

　　“別！！我信你還不行！?”杜明賢嚇得跳了起來:“不過等你倆酒醒後總該考慮這件事有多荒唐了，想要注銷應該也是可以的吧?”

　　“嗯，酒醒後第一件事肯定是後悔和惡心——哦，惡心是因為宿醉;不過就在我們準備去辦理注銷時，突然覺得這似乎也不是最壞的主意?”

　　“此話怎講?”

　　“我當時其實挺自卑的，對是石油富商千金又性感漂亮的Jennifer肯定有好感，卻一直覺得自己高攀不上;而她也覺得不找個拈花惹草的富家公子哥或者‘hollywood pretty boy’踏踏實實過日子也不錯，而且還有個丈夫親生的女兒肯定比領養的更親…”

　　“結果呢?”

　　“結果我們一拍即合，乾脆直接把剩下的手續都辦全了！她家人極力反對也拗不過她執意如此，她爸應該還在為喝到洗衣液而生氣，不過見到Millie這個可愛的外孫女后也就偃旗息鼓，認可了我成為女婿。”

　　“到目前為止簡直就像是性轉版《灰姑娘》的童話故事啊——她是公主，你是‘辛德瑞威廉’！”杜明賢感慨道。

　　“什麽破名字?我怎麽就不能是王子了?‘威廉’本來就是英國王子的名字啊！”

　　“你跟人家也就名字和性別一樣了！”

　　“過分了啊！給你講故事還得聽你損我?”

　　“行，那‘王子’， 您吃飽了就去把碗盤洗了！”

　　“你去洗！我繼續給你講之後的事！”

　　“後面我大致都能猜到——你們剛開始很甜蜜，後來夫人患了些輕微的精神疾病而導致妄想、敏感、佔有欲太強，最嚴重的一次是差點兒開槍打了一個和你聊了兩句天的女鄰居，對吧?”

　　“哦，我都跟你講過了啊！”

　　“是。另外夫人也一直耿耿於懷不是米莉親生母親的事情，雖然比任何人都愛她卻一直患得患失。”

　　“沒錯。那個時候多虧了我的前嶽父嶽母，對女兒的疾病不隱瞞也不避諱，送到療養院後還親自將外孫女接到身邊撫養。”

　　“現在怎麽樣了?夫人的病情好了點兒嗎?”

　　“應該已經好了吧?今天和她出去，我們就像是離了婚還是朋友的夫妻一樣，回憶過去、展望將來，談的最多都是關於女兒的事情。”

　　“有複合的可能嗎?”

　　“沒有。”

　　“你別回答得這麽快，好好思考一下！”

　　“說了沒有就是沒有！”

　　威廉有些不耐煩，杜明賢趕緊安撫道:“我知道——?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在~?”

　　“好好說話，別唱歌！我洗碗去還不行?”

　　看著威廉的背影，杜明賢心想:童話故事總是停留在“他們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作為結尾，但現實生活不可能隻停留在這裡！誠然，有些人的幸福天長地久，但也有不少會像威廉和珍妮弗女士一樣，失去了美好，在遍體鱗傷後才換來一個平淡的結局——這樣也不錯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