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排檔的老板很有本地特色,穿著白色的背心,腳上則是一雙尋常的涼拖。
“嘿,靚仔。”
“要來點什麽?”
老板下巴揚了揚,眯著眼問道。
“來兩條啤酒柱。”
李子然開門見山,直接點名來意。
“再給我來些洋酒、白酒。”
“好咧,跟我來。”
老板油膩的胖手招了招,示意李子然跟他進屋裡。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屋內,地上一個個四方的紙箱子疊放在一起,裡邊是一支支圓潤的啤酒。
透明的玻璃櫃裡,擺放著瓶狀不一,顏色各異的酒水,有上圓下方的白酒,也有印著英文的西方烈酒。
最裡邊處,豎立著一個個圓滾滾的褐色木桶,外邊繚繞著一圈圈鐵箍,顯得很是粗獷。
老板從旁邊的角落裡拎出兩條透明的啤酒柱,其整體由透明的塑料圓管跟水龍頭狀的開關構成,其容量高達十升。
“我也來幫忙。”
李子然笑嘻嘻的,臉上已經有了潮紅,但內心頗為亢奮。
這正是他為夏一哲準備的禮物。
“哎,老板。”
“我要的那些洋酒跟白酒呢。你去拿來吧,這裡我來就行了。”
李子然將那兩條啤酒柱子拎到木桶下方的水龍頭開關,右手輕輕一擰,便可看見淡黃色的晶亮酒水淳淳流下。
整個操作並不困難,甚至簡單得連三歲小孩都可以操作。
老板見狀,答應的點了點頭,往旁邊的玻璃櫃子走去。
“哎,靚仔。”
“你要什麽種類的洋酒跟白酒啊?”
“要威士忌還是白蘭地哦?”
老板操著一口不普通的普通話,摸著腦袋問道。
“最便宜的那種就行了,不要拿重複的就行。”
“我要每種都嘗一遍。”
李子然虛咪著眼,看著那玻璃櫃裡邊的各類酒水。
其實這種大排檔儲藏的酒水價格並不會太高昂,主打一個親民,不然外邊擼串的大漢哪裡出得起。
“喏,這些夠了吧。”
老板的拖鞋在地面發出噠噠噠的聲響,他雙手環胸,抱著許多的酒水。
“夠了夠了。”
李子然點點頭,一臉無所謂,不在乎的樣子。
他甚至沒有多瞧一眼,轉手就拿起一瓶褐色的洋酒頓頓往一條啤酒柱倒進去。
“你這是幹嘛?”
老板頗有些摸不著頭腦,但很快他便反應了過來。
微小的眼睛由疑惑變得透亮起來,並露出意味深長的微笑。
“你小子,焉壞。”
“呵呵呵。”
“你再這麽說,我可要退貨了。”
李子然啞然失笑,拎了拎手中的空瓶子,目光撇了一眼老板手中的酒水。
“哎,我剛才開玩笑的。”
“我像你這種年紀可沒你這麽聰明。”
老板畢竟開大排檔多年,接觸過各種各樣的人和物,經驗不是一般的豐富。
“怎麽個聰明法呢?”
“詳細說說唄。”
李子然滿意的點了點頭,示意老板接著吹下去。
“這個狗幾把玩意。”
老板內心一頓臭罵,但表面卻很老實。
“你這智慧,堪稱當代臥龍,說是諸葛亮在世也不為過。”
老板的翻臉堪稱教科書級別,如同陽光盛烈的白天轉瞬變成繁星滿空的黑夜。
面子什麽的,在賺錢面前微不足道。
他笑哈哈的吹捧著,嘴裡不停的吹噓著。
“嗯,其實那些同學都是因為我的原因來吃燒烤的。”
李子然很是滿意,嘴角止不住的上揚。
那些同學的基本以江思雪和夏一哲馬首是瞻,但確實是因為他在這裡用餐才聚在一起,他這樣說也沒錯。
“哦,原來是這個樣子。”
“我就說靚仔你一表人才,一看就是人中龍鳳。”
“哈哈哈。”
老板笑容滿面,畢竟那是十幾二十來人,算是一波比較多的客源,能夠給他帶來一筆不錯的收入。
李子然雙手握住他遞過來的開好的白酒,雙手一翻,褐色的酒水便不斷倒入啤酒柱中。
由於顏色接近的原因,並看不出太大的差別。
李子然會心一笑,使勁晃了晃眼前的啤酒柱。
“夏一哲,看我給你來點猛的。”
…………
“來了,來了。”
“久等了,各位。”
李子然臉上紅暈依舊,手臂搖搖晃晃的,走路也有了些許踉蹌。
他正招呼著後面的老板跟夥計,讓他們趕緊把那高聳的啤酒柱搬上來。
夏一哲正吃著燒烤不耐煩的等待著,見到這一幕不由得一喜。
“哼,就知道你在死撐,等會我看你怎麽倒下去。”
他在內心勾畫著,自己等下灌醉李子然的畫面,那羞辱跟欺負的場景令他一陣痛快。
“哎呀,李子然怎麽去了這麽久?”
“就是就是,大家夥都在等著你呢。”
“可不,今晚一定要喝個痛快盡興。”
旁邊的同學都已微醉,此時半瘋半癲的說著胡話。
“來咯,高高的啤酒柱。”
老板吆喝一聲,腰腹一用力,將那渾黃色漂浮著雪白泡沫的啤酒柱搬了上去,身後的夥計緊隨其後。
江思雪那透亮有神的眼眸盡是愕然,她白皙的手指指著前方,對著李子然說道。
“你幹嘛?想去醫院嘛?”
呂佳琪那精致的臉龐也有些凝重,這快半個人高的啤酒柱要是真喝個精光,她感覺120是少不了的。
“哎,這只是個噱頭,走個形式而已。”
“難不成你真想要我喝下去?”
“怎麽可能。”
李子然嘴皮子利索,眼睛都不帶眨的,很快便找好了理由。
“這還差不多。”
江思雪望著這渾黃色的啤酒柱子,內裡的圓形小氣泡正不斷的翻滾著,在她的注視下,不斷飄向上邊。
“來來來,成年人都有份。”
李子然拿起杯子,一擰啤酒柱前邊的開關,氣泡滾滾中,淡黃色的液體便滾湧而下。
一杯、兩杯、三杯……
他給周圍喝酒的同學都倒了個遍,生怕江思雪跟呂佳琪以為這啤酒柱是自己跟夏一哲鬥酒用的。
“夏同學,你那的啤酒就自己倒了哈,我這邊不方便,夠不著。”
李子然倒滿一大杯,在面前晃悠著,展示著自己的“誠意”。
“沒關系,我自己來。”
夏一哲嘴角微微揚起,看著李子然手裡那滿溢的啤酒,覺得自己贏定了。
手掌一擰,他也倒了一杯滿滿當當的啤酒。
“我先幹了,你隨意。”
他手臂一提,仰頭痛飲,內心已感受到勝利的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