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十三看著眼前的一幕,一時間愣住了,因為王四和王五是同一個地方出來的,平時更是唯唯諾諾跟在其屁股後面,但現在竟然僅僅因為一條血甲魚,便自相殺戮。
不得不說,人心之險惡,難以揣摩。
王老四拱了拱鼻子,聞著手上的血液,隨後一甩,咧嘴一笑,展現出雪白的牙齒,對著於十三露出一道憨厚的笑容。
於十三不由一陣惡寒,往常也是這幅面容,憨厚可親,像是一個農家院的土娃子,少言寡語,可此刻這道笑容,像是惡魔的微笑,令人膽寒。
於十三快速劃動著船槳,往遠處漂去,似乎想要逃離這個是非之地。
渾然沒有察覺,王老四朝水中丟下了一顆黑色的藥丸...
玉流湖之下,暗流湧動,伴隨著一顆黑色的藥丸落入水中,血液中的腥氣迅速彌漫開來,倏地,兩團紫色的火焰,於湖泊中亮起...
隨後,便是一團龐大的魚影,魚身翻滾,揚起了湖底的金沙,周圍的魚群,似乎察覺到這裡有危險,紛紛避開...
不遠處一道帆船下,不知何時出現一道龐大的魚影...
晴空之下,驀地,空氣中變得肅殺起來...
水流的速度變得越來越快,不知不覺間,一道巨大的漩渦在湖泊中出現...
漩渦形成的巨大引力,吸引著周圍漂泊的帆船,李牧撐著船槳,在湖泊中劃行,這一路還算是順利...
發現了三條血甲魚,而且氣血波動只不過是,堪破第二關的程度,一拍,一擊,直接將其從湖泊中攝出...
這水流的流速似乎有些不對勁,李牧察覺到水流的流向發生了變化,原本自東往西流,可現在驟然發生變化...
肯定發生了什麽變故,看著晴空之上,不知道何時形成了一朵朵壓抑的積雨雲,虛空之中,更是閃現出幾道紫色的電弧。
申九命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勁,耳朵抖動,鼻子微嗅...
這是?血甲魚的腥氣,不對,這是血甲魔魚獨特的氣味,不同於血甲魚的腥氣,血甲魔魚的腥氣帶著一股特殊的幽冷感...
烏雲密布,虛空生電,這是血甲魔魚自帶的場域,糟糕,得趕緊出去,申九命暗道。
申九命暗自催動體內氣血,毛孔間儼然出現霧狀的血氣,手掌用力揮舞著船槳,呼呼作響,像是大象鳴笛一般,隨後往反方向劃去...
嗯...,這是氣血第四關‘氣遊如絲’?
所有學徒中,就屬申九命的境界琢磨不透,現在竟然已然堪破第四關,果然是天之驕子。李牧不由感歎道。
這‘天生金骨’竟然對氣血關隘的衝擊,有如此奇效。
這是?他為什麽往反方向走,李牧察覺到他的動作暗道。
握著船槳的手,緊了幾分,加重了力道。
玉流湖畔,鮑師傅和金羽墨覺察到,湖泊中心的異象...
這是?血甲魔魚的場域,見多識廣的劉公子判斷道。
是啊,劉公子果然家學淵源,一眼就看出是血甲魔魚帶來的異象。
而且,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條血甲魔魚應該已經開了‘肉身玄關’和‘氣海玄關’,劉鏡心緩緩說道。
那可是能夠抗衡‘氣血七關’級別的強者,要知道,氣海前四關,只不過是打基礎,只要天賦尚可,勤學苦練,終會有所得,但氣血第五關‘金剛不壞’便就是另外一番天地了,破開氣血五關後,便可以接受傳承...
接受傳承以後,自身實力會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所以氣血第六關,被稱之為‘靈將級’。
因此,‘金剛不壞’第五關後,可謂是一關之差,都是天壤之別,哪怕是十名‘金剛不壞’級別的高手,也打不過一個堪破氣血第六關的‘靈將’,更不用說,是打破氣海玄關的人物了。
“要知道,哪怕是我這個‘衛選’榜眼,現在也不過剛剛打破肉身玄關”。金羽墨繼續說道。
“那看來,這群小家夥應該是十死無生了,鮑師傅說道”。
“是不是,重要嗎?劉公子幽幽的說道”。
“是啊,現在沒死,不代表以後不死,以後不死,不代表將來不死,畢竟這銀湖縣內,也處處凶險,金羽墨的眼睛望向湖泊深處”。
“看來,鮑甲士,這個月的‘龍紋古錢’,又會多上幾枚了”。
“劉公子不也是,這次應該能夠獲得統領的青睞,從家族中脫穎而出吧”。
這三人,心照不宣,相互示意道。
銀湖縣,一家酒樓的包廂內,歌舞升平,紙醉金迷...
劉統領,你說這次的‘文魚’,能有多少人回來?一道陰柔的聲音響起。
金堂主,別的地方,我不知道,你們‘煉海堂’自然是多多益善,劉禪棠說道。
“哦?那我就在這裡,借劉統領吉言了”,金無命陰惻惻的繼續說道。
劉禪棠擺了擺手,說道:“咱們哥倆擔心這些作甚,隻管等著手下的人帶來的消息便是”。
只是可惜嘍,那些身世清白的‘文魚’們,畢竟,有的時候,身世清白也是一種罪過啊!
“都怪慕容鋒那老家夥,非要搞什麽‘縣改’,要不然,咱們也不會出此下策,畢竟,是生活多年的地方,讓給那些家夥怪可惜的”,劉禪棠有些氣憤道。
“天地大勢,非常人可改,既然身處泥濘中,便應該識時務,要不然害人害己,終究是飛蛾撲火”。金無命輕輕搖晃著手中的酒杯低喃道。
同樣的事情,還發生在銀湖縣的其他村落,一時間,眾多分散在外的‘文魚’們,相繼慘死,不是死於試煉中,便是死於前往‘縣城’的路上...
申九命感受著水流的速度,心裡越發著急,終於,看到湖岸上那一顆顆蔥綠的古樹。
得抓緊找個地方,給二叔發信號,根據之前約定好的地方,離開‘小湖村’。
待其上岸後,李牧也逐漸上岸,並隱匿氣息,悄悄跟在其身後。
‘九兒’,樹林中突然冒出一個人影喊道,只見其鬢角發白,面部溝壑縱橫,一看就是經歷了歲月的打磨,但加上那炯炯有神的眼睛,卻顯得格外的勇武。
這就是‘申九命’的二叔嗎?
聽劉哥兒之前說,申九的二叔,不是個瞎子嗎?
怎麽此人雙眼無礙,甚至遠超常人...
‘九兒’,申家已經完了,此刻恐怕就剩下咱們叔侄二人了,申公權說道。
“怎麽會?申家可是銀湖縣的世家大族,哪怕比不上金孫劉,那三大家,也不至於如此啊”。申九命驚恐道。
申公權回憶一下,語氣凝重道: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那天夜裡,族中來了一名黑衣人,進去族中,便開始大開殺戒,哪怕是族中的幾位靈將聯手,也難敵其鋒芒,實力極為強勁,估摸著至少是氣血七關的強者。
雄主級?申九命震驚道。
咱們申家怎麽會惹到這樣的存在?饒是以申九命,年紀輕輕,便已堪破氣血四關的天賦,都覺得棘手。
畢竟氣血五關後,關關都是天塹,即便是申九命,也不敢斷言十年之內,能夠成為‘雄主級’的強者。
申公權歎了口氣說道:“可能還是源於三大世家,那幾位上層之間的矛盾吧”。
要不是,堪破肉身玄關後,給予我,【六識慧眼】這個特性,恐怕我也難逃一死。
“銀湖縣的天,就要變了,眼下咱們還是離開這裡,去鎮海城中,避避風頭吧”。叔侄兩人一番商量後說道。
隨即,叔侄二人便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