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一甲子六十歲’,而這甲士便是指氣血熬煉的功夫,臻入爐火純青的說法。
氣血分九重,重重皆關隘,第一關隘,體熱如熔爐,第二關隘,骨血化金涎,
第三關隘,水火不浸身,第四關隘,氣血遊如絲,第五關隘,金剛不壞功,破得第六關隘,甲士之勇方可得...
劉奎擦了擦手上的粘液,隨後對著眼前的學徒繼續說道:“今天早課,就是練這第一步‘拍’”。
開始吧,讓我看看你們斤兩,隨後找了塊長凳端坐其上。
男娃子們,紛紛朝水池旁走去...
李牧也不例外,只見清澈的水池裡,遊動著幾尾血甲魚,不似劉奎之前手上的那條,這幾條明顯是特地留好的幼苗,紅色的鱗甲,散發著濃厚的腥氣,森然的鋸齒,時不時攝人心魄。
這血甲魚凶狠,一個不留神怕是整個手掌直接就給咬掉...
李牧站在水池旁,來回遊走,似乎想找個一個合適的角度...
驀地,一陣慘叫聲,在李牧耳邊響起,只見一個微胖的男娃子,手掌正滋滋的往外竄血,定睛看去竟然只剩半截...
就在剛才,這個男娃子耐不住性子,猛得直接下手抓去...
手沉入水池底,握住了一條血甲魚的身軀,隻感覺有些滑膩,隨後一陣劇痛從手中傳來。
紅色的血液彌漫在水池中,似乎是激發了血甲魚的凶性,一條條血甲魚聞著血腥味,便朝這邊遊過來...
好像是?‘王胖子’家的娃兒,記得好像叫王富貴?
算了,幫幫他吧,手掌是保不住了,保他一條小命吧。
平時去銀湖縣,沒少收他家送的“燒刀子”。
見狀,劉奎嘴邊延伸出一道道細紋,呈魚鱗狀,隨後發出低沉的吼聲,水池裡的血甲魚似乎像是聽到什麽指令一般,頓時,停止遊動,在原地不斷搖擺。
機靈的娃子們,趁著這個功夫,抓緊下手抓魚,一抓,一甩,直接丟在案板上。
離了水的血甲魚,就成了砧板上的魚肉,只要不作死,把手往嘴邊送,便沒有任何危險性。
李牧也是一樣,抓住一尾血甲魚,放在案板上...
手掌暗自蓄力,然後重重拍下,隻感覺仿佛碰到了一塊堅硬無比的花崗石,一陣劇痛從掌心傳來...
這血尾魚,可真硬啊...
李牧周圍的男娃子們,也在不斷拍擊,只不過和李牧不同的是,他們拍擊時,手掌隱隱發紅,拍在魚身上,會升起縷縷白色的蒸汽...
這是氣血沸騰的表現,相比於李牧,其他男娃子們從小便在家裡補充氣血,烤爐子,掏金沙,再加上每天充足的血肉供給,方才打下一個好的底子。
似乎是察覺到李牧的情況,劉奎說,“么哥兒,先不著急拍,回家讓李叔給你補補氣血,等過段時日,再試試”。
心裡卻暗道:小湖村終究是太小了,和這縣裡的‘文魚’比底子,終究是太薄。
不過,李叔既然想讓他進‘靜海會’,那應當是有法子增補。
劉奎和阿爹交好,從爺爺那輩算起,李家和劉家攏共三輩子的交情,算是世交。
據說,當年劉奎去‘銀湖縣’做工,還是李老漢推薦的...
李牧似乎有些不服氣,還在一直拍擊著那血甲魚...
在別人眼中,李牧此刻就是個倔驢兒,聽不進去話。
但只有李牧才能看到眼前的景象...
只見,血甲魚身上發出紅色的光芒,虛空中,刻著一行行小篆,赫然寫著...
【凡種:血甲魚】
【靈性:無】
可煉化...
這是李牧的秘密,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他便發現,每當他接觸到活物的時候,心口處的那道青綠色的葫蘆胎記便隱隱發熱,隨後便出現那一行行文字...
李牧不斷拍打著血甲魚,心裡暗自琢磨:如何神不知,鬼不覺的將其煉化。
要知道,這玩意雖沒有山裡那麽金貴,但也不是一個十三歲男娃子,隨意買的起的。
李牧那黝黑的眼睛,不斷的轉動...
靈光一動,“有了,把血甲魚拍死不就行了,死掉的血甲魚,毒涎入肉,可賣不出去”。
雖然這一‘拍’講究的是震,但是用力過猛,導致魚死毒浸,也說的過去。
李牧不斷拍擊血甲魚,魚身一顫一顫的,但似乎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只不過表面有些微微的凹陷下去,反倒是他的手掌硌得生疼...
就在這時,李牧旁邊的一男娃子...
身著棉衣,也遮不住那迎面撲來的貴氣,高情逸態,從容自然,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的孩童。
掌心發力,拍在血甲魚身上,一縷縷蒸汽,冒了出來,隨後竟然凝聚成一道霧狀的掌印。
這是?劉奎看到這一幕,瞪大了眼...
這難道是,‘氣化霧印’?
尚未堪破氣血第一道關隘,那麽唯一的可能,就是其‘天生金骨’,才能打出這樣一道霧印...
這個人是?劉奎的腦海中不斷翻湧,似乎想找到這個人的信息...
“竟然是銀湖‘申家’的庶子“申九命”,有意思,劉奎嘴角漏出莫名的微笑。
氣化的霧印,凝聚周圍的水氣,躺在案板上的血甲魚,像是被蒸幹了,紅色鱗甲間的縫隙中,滲出黑色的血液...
過去在家需隱匿鋒芒,不過現在這偏僻之地,只有盡早顯露天賦,獲得人重視,才能進入‘靜海會’。
到時候,那些欺辱過我的人,我必將讓他們百倍償還。申九命心裡想到。
“該死的,我就知道會這樣”,劉奎有些無奈的看著眼前的景象。
“不過,還好,就只有周圍的幾條魚受到了影響”。
“今天早課,就到這吧,劉奎見練手的幼魚都死掉了,也沒了興趣,便吩咐道:么哥兒,你受累,把這些魚收拾一下”。
李牧點了點頭,內心止不住的狂喜。
一條,兩條,三條...
李牧感覺只要煉化了這些血甲魚,一定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跑到後廚,環視了一圈。
嗯...
“雖然這是死魚,但是萬一有人惦記呢,還是用黑色袋子裝一下吧,這樣保險一點,回去的時候也方便遮掩”。
隨後李牧專門找了一個黑色細網編制的袋子,並將這些血甲魚裝進裡面...
緊接著將其放在後廚的角落裡,但似乎還有些不放心,又在上面散了一些稻草...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
李牧和一部分學徒們,在後院裡收拾魚鰾,魚肝等雜物。
一部分學徒將其放置在後院的木桶裡,隨著學徒們的攪拌,呈現出紫黑色的糊狀物,發出一股刺鼻的味道...
一陣悠揚的鍾聲響起,學徒們辛勞的一天便結束了。
除了早課那一會,教了些真功夫,其余時間,都在做著一些打雜的活。
么哥兒?么哥兒,突然有人喊李牧的小名。
轉過身,看到一個穿著黑色棉服,頭戴玉色緞帶的男娃子,正在朝他走來,伸手作揖後說道
在下,銀湖‘紅鶴樓’的於十三...
‘紅鶴樓’?是那家‘銀湖縣’有名的大酒樓嗎?
於十三點了點頭,隨後從兜裡掏出來一截用煙葉裹住的長條說道:這個,你拿去用,抹在手上好的快。
確實,在早課上,不斷用力的拍擊血甲魚,手掌沒有破,但是卻隱隱有些發青。
你為什麽要給我這個?李牧疑惑道。
於十三面帶微笑說道:阿爹說,“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和你交個朋友。
好,李牧看著眼前這個頗為富態的男娃子,點了點頭,說道:“你的好意我收到了”。
看來是察覺到我和劉哥兒的關系,只不過可惜的是,劉哥兒只是暫時授課,這裡真正做主的是‘鮑師傅’。
這應該就是‘魚靈膏’吧,卷開邊角,瞅了一眼,那綠瑩瑩的膏體,散發著清透的薄荷味,可以消腫化瘀,止癢鎮痛。
好東西,李牧在手裡把玩了一番,便揣進懷中。
得抓緊回家,李牧看了眼從廚房拿來的黑色麻袋,以及手裡用臘肉換的‘鹽魚’。
到家後,李牧顧不得塗抹那‘魚靈膏’,便帶著麻袋進屋,關上屋門,闔上窗戶...
看著麻袋裡的血甲魚,心裡默念,煉化...
李牧的腦海中出現了一個青皮葫蘆,紫金色紋路纏繞在上面,貴不可言。
一股古老的氣息,如淵如塗,充斥在腦海中,記憶如海浪般不斷湧現。
這是仙古紀元的,仙種幻化而成的通天葫蘆,可煉化世間萬物,提煉神通,純化血脈,乃至回溯時間,倒轉空間...
李牧知道身上的那葫蘆胎記是個寶,但沒想到竟然如此厲害...
根據腦海中的記憶,李牧得知,青皮葫蘆現在是‘九曜級別’的靈寶,只能吸納,煉化較弱的靈種。
但即使是最弱的靈種,亦不是現在的李牧能夠接觸到的。
要知道,凡是靈種出世,必有凶獸庇護左右。
哪怕是李牧知道的【血甲魔魚】,都是破了氣血第五道關隘的凶獸。
非‘得道者’,不可掠其鋒芒。
數十名大漢一起上,對於血甲魔魚來說,也只不過是放在嘴邊的食餌,唾手可得。
甚至於,一柱香的功夫,便能將其殺戮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