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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這一代永不磨滅的回憶》第14篇 夢斷藍球場
  在我們那莊重而榮耀的校園裡,有一座氣勢宏偉的體育場,它宛如一座精心雕琢的翡翠勳章,鑲嵌在歲月的長河之中。這座體育場的設計靈感直接來源於鐵血鑄就的軍營靈魂,按照莊嚴的閱兵式標準精心擘畫與構築,仿佛每一寸土地都烙印著雄壯的步伐和嘹亮的號角。

  追溯建校之初,的確有過一場震撼人心的閱兵盛典。盡管那時條件艱苦,參與閱兵的師生們雖身著樸素戎裝,卻盡顯軍人的堅韌與不屈。他們中有的家庭慷慨解囊,將祖傳的珍貴槍械貢獻出來,增添了幾分歷史的厚重與忠誠的氣息。當時的榮校領導層,是一群經歷過烽火硝煙洗禮的老紅軍,他們的身影猶如一面面旗幟,飄揚在一、二方面軍的隊伍中,盡管四方面軍的人數稀少,卻同樣熠熠生輝。而在那綠茵環繞的中心地帶,巍然矗立著一座莊嚴肅穆的標準閱兵台,記錄著那段崢嶸歲月的輝煌印記。

  然而,時光荏苒,歲月悄然轉換了它的角色。昔日的閱兵場在春華秋實的輪回中,漸漸演變成為了一片生機盎然的果樹林海,桃紅柳綠,柑橘金黃,它們簇擁著半邊操場,仿佛在訴說著那些曾經的英勇與現在的寧靜。而在這翻湧的綠色波濤中,那一片籃球場如同一塊永不磨滅的寶石,始終保持著它的原貌和活力。那由水泥澆築而成的堅實地基,以及每年都會細心刷上新漆的木質籃球架,就像堅守陣地的士兵,見證著每一場激烈的比賽。

  當546部隊入駐之後,這片體育場煥發出了全新的生命力。他們不僅增設了一個籃球場,使之增至五個,更是在場地上點綴了沙坑、單杠、雙杠與鞍馬等一系列軍事化的體育設施,使整個體育場搖身一變,成為了符合部隊嚴格訓練標準的多功能體能訓練基地。每當晴空萬裡的日子,這裡總是洋溢著熱烈的比賽氣氛,籃球比賽幾乎每日上演,觀眾們享受著競技帶來的激情與歡樂。

  546部隊內部連隊間的友誼賽更是頻繁上演,有時甚至連遠在大托鋪機場的兄弟單位也會特意調派大巴,載著滿懷熱情的球員和歡呼雀躍的啦啦隊前來切磋交流,其中自然也少不了11彈藥庫的戰士們積極參與的身影。這樣的氛圍深深感染了我們這些生活在校園中的孩子們,無論是院子裡的男孩子們還是部隊子弟,都被這股運動熱潮所熏陶,熱愛籃球的種子在每個人心中萌芽生長。

  即使是在特殊的歷史時期,我們的校園依舊保有這份對體育精神的堅守。那時候,大中小學生乃至教職工們也能組成自己的籃球隊,與部隊展開別開生面的友誼賽。那一刻,球場成了聯結不同身份人們的紐帶,大家共同在汗水與拚搏中找到了團結與和諧的力量。

  在那個無憂無慮的青春年華,我們這群熱血少年常常聚集在籃球場上,盡情揮灑汗水,即便炎炎夏日,裝備也極其簡陋,僅憑一條短褲、裸露的胸膛、一雙拖鞋便足以應對。那個時候,球鞋對我們來說簡直是一種奢侈,即便是那些在部隊服役的勇士們,也多數只有泛黃的解放鞋相伴。記憶中的1968年盛夏,我們在籃球場上忘我奔跑,赤足踏過炙熱的地面,直到有一天,我的腳底被一顆尖銳的石子硌出一個血泡。

  當時並未覺察有何異樣,兩天后,那個小小的血泡因炎症而腫脹灌膿,疼痛難忍,使我無法正常行走。於是,我來到了周子明醫生那裡求診。他告訴我需要局部麻醉後劃開排膿,未曾想到,這一刀竟成為命運轉折的節點,仿佛斬斷了我通往理想的道路。術後簡單包扎,由於種種原因未能及時注射抗生素和服用藥物,我便步行回到了家。不久,一場凶猛的高燒席卷而來,恰逢父親出差在外,家中隻留下不識字的母親照顧我。

  母親遵循傳統的土方法,找來魚腥草敷在我滾燙的額頭上,試圖緩解我的不適。我在渾渾噩噩的狀態中煎熬,直至父親歸來,才緊急將我送往醫院。醫生診斷為敗血症,一種危及生命的嚴重疾病。無奈的是,家人未能及時將我送到設備更為齊全的大醫院治療。炎炎酷暑,家中尚未配備電風扇,母親只能整夜手持蒲扇為我驅趕熱浪。不幸接踵而至,我的右臂很快腫脹不堪,不得不再次手術排膿。然而,這次手術過後,高燒雖退,傷口卻遲遲無法愈合,反而日日滲膿不止。一個月後的一次X光檢查揭示了殘酷的事實:我患上了骨髓炎。

  面對如此頑固的病症,我們起初並不了解其嚴重性,每日換藥打針,卻未見明顯好轉,甚至出現了鏈霉素過敏反應。心急如焚的父親帶著我輾轉來到湖南醫學院的骨科就診,醫生建議截肢,父親堅決反對,西醫對此病似乎束手無策,我們只能繼續保守治療,消耗掉家中多年的微薄積蓄。

  屋漏偏逢連夜雨,我不幸意外導致胳膊骨折,再次被迫打上沉重的石膏。這時,有人提醒可以通過食用豬棒骨來促進骨骼愈合,父親憑借良好的人際關系,從食品站每天得到一根新鮮的棒骨。就這樣,度過了幾個月艱難的日子,雖然生命得以保全,但我的胳膊依然日複一日流出膿液,痛苦不堪。

  冬季來臨,正值征兵之際,大托區武裝部的曹部長,與父親曾同屬一個部隊,特地來到我家,原本有意推薦我去參軍,但看到我打著石膏的胳膊,隻得惋惜地說“那就下次吧”。此刻,我的心猶如墜入深淵,當兵是我心中的夢想,但它並非唯一的出路,那個時代迷茫混沌,參軍仿佛是最好的選擇。正當絕望之時,二姐夫帶來消息,稱蔡鍔路上的中醫附二院有一位右派身份但醫術高超的醫生,擅長治療各種疑難雜症。

  父親聽聞此事,立即帶我尋訪那位神秘的醫生。經過一番診療,這位飽受爭議卻醫德高尚的醫生看過X光片後,給我開出了特殊的藥方,並囑咐每日一劑,需長時間熬煮後分早晚兩次服用,七日後複查。那中藥雖然只有三味,每副如同木塊般體積龐大,但在接下來三個多月的堅持治療中,病情逐步好轉,最終痊愈,且未留下任何功能障礙,除了胳膊上一道淡淡的疤痕。

  冬去春來,我雖未能如願穿上軍裝,卻在歷經磨難後迎來了新生。每次陽光照射下袒露的疤痕,都成為我人生曲折故事的獨特印記。回想這段經歷,不禁感歎中國傳統醫藥學的博大精深,許多西醫難以解決的問題,中醫卻能夠妙手回春。如果中西醫能夠更好地相互借鑒、融合,無疑將極大地推動醫學進步,更好地服務於人類健康福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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