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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照我還》第15集 師傅要進城
  當夜色低垂,星辰點綴天空之際,李元易悠然轉醒,發現母親李沈氏早已將熱氣騰騰的菜肴擺滿了餐桌,而父親李軾則在門外衝洗著他那沾滿泥土的雙腳。見李元易睜開眼睛,李沈氏露出慈愛的笑容,招呼道:“元易,你醒啦,快來吃飯吧,瞧你睡得這麽沉穩,估摸著你是勞累過度了,娘也就不忍心把你叫醒。”

  李元易心中湧起陣陣暖意,回應母親:“娘,今天先生布置了一篇行文作業,我全神貫注地寫了大半天,回來簡單填飽肚子就昏昏睡去了。”李沈氏聽罷,心疼之情溢於言表,帶著一絲責備的語氣說:“林先生也真是的,孩子讀書也不能耽誤了吃飯啊。”

  還未等她話語落下,門外便傳來了林潮清那清澈響亮的聲音:“弟妹這是在埋怨我沒有讓元易按時吃飯麽?”近來幾年,林、李兩家交情甚篤,加上兩家距離頗近,林潮清常至李家共享家宴。李沈氏聽見林潮清的話語並不覺得尷尬,反倒是略帶歉意地回應:“林先生您別誤會,我只是心疼自家孩子,但在學習上我們自然是以您的教導為準。”

  林潮清聽罷,爽朗大笑,向站在門外的李軾展示手中提著的酒壺,邀請道:“李兄弟,今晚上咱哥倆可得痛飲一番!”李沈氏注意到林潮清獨自一人前來,不由關心地問:“林先生,怎麽不見張叔一同前來?”

  林潮清將酒水放在桌上,解釋道:“張叔我讓他回老家處理些事務,過不了幾天就回來了。”李沈氏聽後釋然:“那這段時間就只剩下林先生你自己在家了,要是有什麽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就像在自己家一樣。”

  四人圍坐桌前,林潮清熟練地開啟酒瓶,分別給自己和李軾斟滿了酒,兩人輕輕碰撞酒杯,一飲而盡。酒酣耳熱之際,林潮清轉頭對李軾夫婦鄭重其事地道出了此次來訪的目的:“其實,我這次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二位商量。”

  李軾夫婦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對林潮清直言道:“林先生有什麽事情直接說就好,不用這麽客氣。”林潮清於是娓娓道來:“後天就是縣試報名的日子,我需要去縣衙提交今年的應試名單給學政,我想借此機會帶上元易去縣城走一趟,一則讓他提前熟悉考場環境,二則縣城裡我有些好友同窗,也想讓元易多結識一些朋友,開闊眼界。”

  對於這樣的安排,無論李軾夫婦有何想法,李元易內心無疑是充滿期待與興奮的。他在這個小鎮生活了好幾年,最遠也就去過鎮上,縣城對他而言可是個新鮮之地。聽聞林潮清要帶自己去縣城,他簡直是心馳神往,連連點頭答應。李軾見兒子如此雀躍,豪邁地揮手表態:“我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呢,既然先生有意帶元易去,那就去吧。元易,你在路上務必要聽從老師的指導,千萬不可頑皮搗蛋!”李元易喜形於色,連連點頭承諾,甚至打趣般保證上廁所也要跟著林潮清,引得三人哄堂大笑。

  隨著夜色漸深,林潮清與李軾暢談飲酒,兩人的肩膀漸漸靠攏,親昵地以兄弟相稱,若非那一瓶酒被喝光,恐怕這頓飯真的要吃到深夜。李沈氏眼看時辰已晚,且張叔不在家,擔憂林潮清獨身歸家無人照料,便提議讓林潮清留宿,待明日林潮清醒酒後再走。林潮清哪裡肯留在這裡休息,醉熏熏的站起身來,準備往自家走去,誰知道酒喝的太多了,腳一軟便向地上趴去,幸好一旁的李軾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林潮清,將他扶到椅子上坐好。隨後,讓李沈氏去李元易得房間收拾妥當,又加了一床被子。父子二人正準備將林潮清扶到了李元易的床上的時候,結果發現李潮清在半路上便已經睡著了!在李軾的協助下,二人為林潮清擦拭乾淨手腳,小心翼翼地安置他在床上歇息。又特意在床頭放了一碗清水,囑咐李元易記得給林潮清喂水。

  李元易見老師已安排妥當,便走出房間準備自己洗漱一番後,也上床去休息。回頭李軾見從熱水盆中拿起熱毛巾, 仔細包裹在頭部,然後坐在凳子上閉目養神。熱毛巾的蒸汽在李軾周圍升騰,與冷空氣交融,形成一片朦朧白霧,空氣中隨之彌漫起濃鬱的酒香。不一會兒,毛巾冷卻,原本因醉酒而泛紅的臉頰也逐漸恢復正常,這讓李元易暗暗佩服:老爹這酒量真是了得,醉後還能自我調理,換作現代,絕對是個公關高手的料!

  李軾察覺到李元易走近,取下頭上的毛巾,語重心長地對他說:“元易,後天跟林老師進縣城時,千萬記住別亂跑,你還小,城裡人多繁雜,可別讓人販子給拐跑了。”李元易雖內心竊喜,心想能拐走自己的人恐怕還沒出生呢,但嘴上卻認真回應:“知道了爹,我會緊跟著老師,絕不會亂走的。對了,好不容易進趟城,要不我給你們買點禮物回來吧。”此時,李沈氏也收拾妥當走進屋內,聽到李元易的話,掩嘴笑道:“臭小子,就知道你心思活絡,現在先別考慮那些,進了城跟著林先生把正事辦好就行了!”李元易聽後隻好暫時打消念頭,計劃到了縣城再看情況。夫妻二人這才安心回到自己的房間。幸好李元易現在的床鋪寬敞,即使與林潮清同床而眠也不覺擁擠。

  望著身旁熟睡的林潮清,李元易啞然失笑,這還是他平生第一次與一位陌生的成年男子共處一室,竟有種說不出的緊張與不適應,倒不是出於什麽特殊的感情,而是那種同性間的微妙排斥感,縱使對方是自己的恩師,這種感覺依然存在。於是,他決定暫且不睡,起身點燃了桌上的油燈,翻開一本書籍,沉浸在知識的世界裡,以此度過這個特別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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