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沈傑早早就起床,或許是對傷員的照顧,管家沈凡也沒給他再安排什麽活計。
休養了一晚,一身清閑的沈傑開始四處溜達了起來。
“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時間好好的看看這個庭院,這要擱現代,不畫個大幾十可看不到這樣式的庭院”
有便宜不佔王八蛋。
沈府,主廳
沈萬三坐在主位,旁邊兩位年紀五十上下的男性正襟危坐著,後方陪襯著不少女眷。
主廳裡的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看著沈萬三,等著沈萬三發話。
往常要想把沈府老少聚集到一起難度可不小,偌大的家業遍布全國各地,家眷們平時都在各地管理產業,這年代交通不便,安排外人在外管理,出點事等反應過來,產業姓什麽都不知道了。
沈萬三看了看所有人,開口道
“旺兒,已經十年了,你還是不打算認這個外孫嗎,文玲這傻孩子雖然當初沒聽你的安排,跟著窮小子跑了,但畢竟是你的骨肉啊”
沈旺一聽又是老生常談的事,也有些無奈。
“哎,父親不用勸說了,當初她既然決定脫離沈家,那麽後續的一切都是她自找的,能把這個野種接回沈家已經是仁至義盡,想讓我認這個野種,不可能的”
沈萬三:“榮兒,你好好勸勸你弟弟,咱沈家雖有萬貫家財,但人丁單薄,好不容易有個男丁,就這麽天天做著雜役的活,旺兒不心疼,我這個做太姥爺的也心疼”
沈萬三拿著拐杖杵了杵正在發呆神遊天外的沈榮。
沈榮看著杵自己的沈萬三,有氣無力道:“爹,你也知道二弟的脾氣,他決定的事情,沒人能勸得動的,而且傑兒這小子在沈府不的好好的嗎,雖然沒啥榮華富貴,但起碼吃穿不用愁,而且後院的活計也不多,吃不了苦的”
沈萬三:“你也好意思說好好的,昨天傑兒腦袋都開花了,你還跟我說好好的”
沈榮雖然不知道沈傑什麽情況,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心疼,畢竟不是自己的外孫。
而且又沒餓著他,現在這狀況,外面有多少吃不飽穿不暖的孩子上趕著想進沈府呢。
攤了攤手
沈榮接著道:“爹,小磕小碰受傷不是很正常嗎,你就是太關心才亂了陣腳。
“而且爹你也不是不知道,當初文玲為了那個小白臉,跟家裡都鬧的多凶,就這樣,二弟也沒少因為心疼偷偷給他們夫妻倆銀錢,但那小白臉啥德行,吃喝嫖賭哪樣不沾,到最後整的家破人亡怪誰,還不是怪文玲自己看人不準”
說起二弟這閨女沈文玲,沈榮就是一肚子氣。
明明已經提前調查過那相好小白臉了,並且好說歹說,結果文玲還以為大家都在害她,不希望她尋找自己的幸福,被小白臉三言兩語就給哄得暈頭轉向,最後還是跟著小白臉跑了,為了這事,當時沈家可是鬧得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現在整出個外孫來,也讓二弟糾結了十來年。
其實大家也都能看出來,沈旺是非常希望跟外孫相認的,畢竟是自己的親外孫,而且二弟也只有這一個外孫了,但骨子的執拗和面子上是一直過不去,當時文玲離開的時候,話確實說的太絕了。
沈萬三看著別過臉的沈旺和攤手的沈榮激動道:“你倆就是一點都不想著為沈家延續香火,這麽多年過去了,也沒再整個一兒半女出來,難道非得讓我這八十來歲的快入土的老頭來嗎”
說著控制不住揮舞起手中的拐杖。
沈榮:“爹,消消氣消消氣,咱這不也努力了嗎,納了這麽多小妾,但就是不見懷,這我有啥辦法”
說完還不忘往身後努了努嘴,意思是自己已經很努力了,但種不出果自己也沒辦法。
沈萬三:“我不管,現在要不就為我這重孫正名,要不就十日內給我整出倆帶把的延續香火,不然這偌大的家產,讓我帶到地下去嗎”
沈萬三感覺自己已經快這倆不爭氣的兒子氣到暈厥。
身後的女眷們看到老爺子發火,也都悄悄往後挪了幾步,生怕被拐杖砸到。
沈榮:“二弟,事情因你而起,你得想辦法解決”
沈旺:“大哥,說的好像跟你沒關系一樣,這麽多年你不也沒生個一兒半女嗎”
聽兩兄弟還在互相埋怨,沈萬三拿在手裡的拐杖還是沒忍住直接扔了出去。
拐杖掉在地上的聲音也是嚇了兩兄弟一跳。
沈榮和沈旺同時看向沈萬三,只見沈萬三捂著胸口臉色蒼白,半天喘不上來氣。
兩兄弟急忙過去扶著沈萬三
“趕緊叫大夫過來啊,還看著幹什麽,爹要是有什麽好歹你們都得陪葬”
沈旺扶著沈萬三衝著後面的女眷吼著。
女眷們反應過來也是連忙跑了出去。
沒一會,女眷就拉著大夫出現在庭院裡。
像沈家這樣的富商,平時都會養著一些醫術精湛的大夫,以便有事情可以隨時處理。
女眷“快點,楊大夫,再慢就出事了,前面的別擋路,萬一耽誤了大事你也得陪葬。”
沈傑正感歎前天光顧著看沈二十和管家媳婦通奸,沒怎關注到假山的精致,被突然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打扮精致的女性,拉著大夫模樣的男人快速從沈傑身邊跑過。
“看樣子是出事了,連大夫都喊來了,不像是小事啊”
沈傑看著遠去的女性和大夫,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女眷:“讓一讓,讓一讓,大夫來了,別圍著了,快讓大夫看一看”
楊大夫看著裡三圈外三圈的家眷們,也是努著勁往裡擠,好不容易擠到跟前,發現沈萬三已經是進氣多出氣少了。
“這是急火攻心,都讓開點,別影響我施針”
楊大夫熟練的從背後的藥匣裡拿出一套絲綢包裹的銀針,也不等其他人反應過來,快速的扎入人中穴位輕輕的轉動著。
隨著銀針的轉動和時間的流逝,沈萬三的氣息也開始平穩下來。
看到這沈榮和沈旺才放下心來,現在這個家還不能沒了沈萬三,萬一沈萬三有個三長兩短,他倆不一定有本身撐起這個家。
楊大夫:“好了,沈老爺已經脫離危險了,稍後我開個方子,你們按照這個方子去拿藥吧。。。”
沈榮:“辛苦楊大夫了,這是一點辛苦錢,收好”
說完從袖口拿出已經準備好的銀錢,楊大夫接過銀錢也不說什麽,背上藥匣就回去了。
沈榮送走大夫後,回到大廳看著沈旺:“弟弟,不能這麽下去了,實在不行就如了老爺子的意吧,你也硬挺了十年了,也該翻篇了, 血濃於水,他爹娘犯的錯不應該他來承擔的”
沈旺聽了這話,糾結的眉毛都擰在一起了。
跟大家想的一樣,自己何嘗不想跟外孫相認,但這麽多年過去了,邁不過去的坎始終不是一兩句話就可以解決的。
沈旺:“大哥,別說了,我是不會改變主意的,要相認你去認吧”
沈榮:“你這是說的什麽話,又不是我外孫我認什麽,你可真是牛脾氣,就不能為老爺子想想嗎,老爺子年齡大了,可經不住折騰了”
說話間兩兄弟又開始吵了起來。
沈傑偷偷跟在大夫後面,好奇的看著主廳裡的人忙上忙下。
也不知道沈萬三怎樣了,不過想來也沒啥事,畢竟史書記載的沈萬三是病死在發配雲南的路上的,再此之前大概率是沒事的。
畢竟自己這隻蝴蝶還沒開始煽動翅膀,在這之前有變動的可能性太小。
正在跟沈榮爭論的沈旺像是突然感覺到了什麽,扭頭看向門口,正好發現往門裡探頭觀察的沈傑。
看著腦袋包的像個粽子的沈傑,沈榮眼裡閃過一絲心疼,畢竟是自己的外孫,哪怕因為他母親犯的錯再大,說自己這個外公不心疼肯定是假。
沈榮:“別在門口看了,進來吧”
憋了半天,感性最終戰勝理性,沈旺還是沒忍住,招呼著沈傑進來。
沈傑:“我嗎?我就是隨便看看,不打緊的不打緊”
沈傑看著人群中的中年男子在招呼自己,以為是要喊自己進去收拾收拾,連忙推脫道。
我也是病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