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琩說話間,就展示出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直接軟軟坐在了地上。
李隆基本來看到李琩胸膛那烏黑的手掌印,就已經起了怒氣。
聽李琩這麽一說,頓時兩眼瞠開,一拍桌子!
對著下方的裴萬山呵斥:“裴萬山,我兒所說可是事實?”
李琩這一招賣慘著實有效,李隆基連稱呼李琩的稱謂都發生了變化。
裴萬山現在是百口莫辯。
你說李琩說的不是事實吧,可是現在就算去現場,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而且壽王府附近,當時就有很多皇親國戚站著,拉出任何一個人,都能夠替李琩作證。
可是裴萬山知道,壽王撒謊了!
他哪裡有受傷?
這一切不過都只是裝的!
只是裴萬山也知道,現在無論說什麽也沒用,他只能低下頭把目光投向當朝宰相,裴耀卿!
裴耀卿和張九齡關系極好,他們都希望大唐江山穩固,都擁護太子李瑛,不希望李唐皇帝再跟武家有任何牽扯。
裴耀卿這時面色平靜地站了起來,他先是對著李隆基一拱手,然後徐徐開口說:“陛下,裴喬鞗年紀輕輕,不過二十年華。平日裡嚴於律己,恭敬孝順,從來不曾……”
“等等!”
就在裴耀卿要準備一大段說辭,以此來感染李隆基的時候,李琩卻是突然打斷。
他說:“裴侍中,你這話什麽意思?”
“裴喬鞗死了,他怎麽死的!?”
李琩演技還不錯,表情還算到位。
裴耀卿還沒說話,旁邊一個中年男人已經放聲怒斥:“壽王!你為何還不承認?”
“我兒就是被你殺死的!”
李當即兩眼一瞪,非但沒有半丁點的怯懦,這個時候反而顯露出了濃烈的怒火,直接放聲喝斥:“你們休要在此信口雌黃!”
“我今天不過只是在西市見過裴喬鞗一面,你們為何要陷害於我!?”
那中年男人顯然早就已經料到李琩會這麽說,當下冷著臉,怒氣上湧:“你莫要狡辯了!”
“我兒就是死在你的手中!我們發現他的時候,他已經被打得體無完膚,手裡抓著一塊帶血的玉佩!”
“而根據太子所言,這塊玉佩之前曾在大街上贈送於你!”
說著,裴喬鞗他爹就從懷裡取出一個用布包裹起來的玉佩,恭恭敬敬地遞給一直站在邊上不曾開口說話的高力士。
高力士由始至終都擺出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態,他這一手“甩手掌櫃”玩得很溜。
高力士隨即擺在李隆基的面前,並且打開,只見布裡的確放著一塊玉佩。
李琩見狀,也擺出極力狡辯的姿態:“你們這是蓄意栽贓!這塊玉佩不是我的!”
此時在眾人眼中,李琩已經是窮途末路,在那裡死撐而已。
早有準備的裴耀卿,又是來了幾句冠冕堂皇的話,隨後對著李隆基拱手說:“陛下,不妨請太子殿下前來驗一驗這塊玉佩的真假。”
其實,如果李琩弄死的這是普通官員的兒子,倒還好說。
可偏偏是河東裴氏!
哪怕身為皇帝,這時也是無比頭疼。
他就算想要包庇李琩也不能,當然皇帝真要包庇也沒啥。
只不過,高力士很清楚李隆基的為人。
他絕對不會包庇任何一個皇子,或者說任何一個會威脅到他帝位的人!
很快,李隆基當下派人把李瑛給喊過來。
河東裴氏本來就在暗中支持太子,他們在進大明宮之前,也早早的把這件事稟告給李瑛,私底下也有過商量。
因此李瑛沒一會兒就來了。
當李瑛接過高力士遞來的玉佩,抓在手中擺出一副仔細端詳的姿態,左看看右看看,突然他轉身指著李琩說:“十八郎,你、你這是為何啊?為何要殺人!”
李琩突然笑了:“哈哈哈……”
他這非常突兀的笑聲,很快便在整個大殿裡回蕩!
那裴禦史再次跳起來,指著李琩大聲呵斥:“放肆,壽王……”
李琩根本不理會這貨,對著高位上的李隆基深深一拜,他眼含熱淚(用內力可以逼的),說:“父親,太子與裴氏家族聯手陷害孩兒,請父親替孩兒做主!”
李瑛以及裴耀卿等人均沒有想到,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之下,李琩居然還敢抵賴!
李瑛現在恨不得把李琩撕成碎爛!
他對著李琩一聲怒喝:“十八郎,事已至此,你還想狡辯嗎!?”
李琩盯著李瑛,他說:“太子你再好好看看,這個玉佩到底是不是你的?”
此時的李瑛根本就懶得再多看這玉佩一眼,他隻想弄死李琩!
他說:“這玉佩當然是我的!”
李琩兩隻眼睛眯了起來,死死盯著李瑛,他又說:“太子真的確定嗎?”
李瑛被李琩用極其犀利的目光,死死盯著,有一瞬間心裡抖了一下!
不過,他絕對不會放過弄死李琩的機會!
就算這個東西是假的,他也會一口咬死!
他說:“沒錯,這塊玉佩就是我之前送給你的!”
李瑛說話的同時,還特意面對李隆基:“父親,我敢肯定,這塊玉佩就是之前送給十八郎的,絕對不會有錯!”
李隆基轉而看著李琩,他問:“十八郎,你怎麽說?“
李琩突然哈哈一笑,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伸手探入懷中,在一眾驚詫莫名的目光之中,掏出了一塊與李瑛手中幾乎一模一樣的玉佩來!
這一瞬間,所有人都懵了!
特別是李瑛,他根本沒有想到,李琩居然手裡還有一塊玉佩!
李瑛幾乎是下意識地放聲喝斥:“十八郎,你居然還找了一塊假玉佩!”
李琩盯著李瑛說:“太子為了陷害小弟,真是煞費苦心啊!”
“當初在大街上,太子夥同另外兩個兄弟,撞了我的牛車,使得那裝滿酒水的牛車撞倒了我的馬車。”
“當時若不是馬車車夫技藝精湛,恐怕小弟早就已經身受重傷。如此一來,也是遂了太子的心願!”
“可惜老天有眼,小弟沒有受傷,太子故而就弄了一塊玉佩抵做酒資。”
“當時小弟還覺得奇怪,這玉佩少說也要幾萬文,而那些被打碎的酒最多也就幾千文,太子為何如此慷慨?”
“現在小弟明白了!”
說著,李琩直接從李瑛的手裡把玉佩奪過,然後快步走到李隆基面前。
那高力士當即站出來,擋住李琩的去路。
李琩也站定,沒再前進。
他盯著高力士的目光微微閃爍,然後把兩塊玉佩同時遞給高力士。
他說:“請阿翁,轉交給父親一覽。”
高力士也是沒有料到李琩手中居然還有一塊玉佩,這也是所有人都不曾考慮到的。
同時也非常茫然,為何李琩手裡還會有一塊一模一樣的玉佩。
不過無所謂,現在眾口鑠金,李琩就是跳進黃河,他也洗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