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十一月份的事了,我記得。因為在這之前有一個國慶小長假,我和我的同學們一起去爬了長城。
雖然我們剛來的第一年就已經爬過了,但是當時我們約定了每年都要爬一次,只有大三一年不是。那年我們去了長白山。
爬長城是約定,所以即使那時候我的的關系早已沒有了之前那麽要好了——我的緣故——但我們都不是喜歡毀約的人。
旅途並沒有之前那麽歡快,但也並不僵硬。我們仍然說說笑笑,誰也不想在這最後的時光裡掃興。
一行六人,寢室四人,兩個帶對象。對,從大一開始他們就在一起了,並且一直談到了現在。
讓我很意外的是他們都感情都很好,甚至沒見過他們爭吵,或者也只是沒讓我看見罷了。不過四年如一還是令我讚歎的……我還是不多說他們了,還是要說回我自己的問題,這一直都是我的問題……
十一月份,我向導員請了假,說我最要好的一個朋友去世了。
他當然不是我最要好的朋友,甚至我整個高中我都沒有同他說過多少話。
這只不過是一個暫時離開的借口,因為我在於學校裡受到了打擊。也不能說是打擊,要真是一個讓我需要回避的打擊倒還好了。
對我自身而言,我更多感到的是自大和逃避。
極多的榮譽成就與豔羨讓我迷失了,我對他人的不屑與驕傲讓越來越多的人討厭我。
報社同事的疏遠,同學的隔閡,老師的失望讓我既害怕又憤懣,即疑惑又傲然。他們是嫉妒與無知!
嫉妒於我的成就,無知於我內心的複雜與深刻!
我想對了。確實是嫉妒與無知,不過嫉妒與無知的人是我。
報社同事的疏遠是因為我都剛愎自用與刻薄,同學的隔閡是因為我的傲慢,老師的失望是因為我的不思進取與驕躁。始終是我的錯,但我認識的太晚了,晚到已經沒辦法再向那名信任我,並曾以我為驕傲的老師說聲抱歉。
請了假,我走出了學校的大門,感到了些許的舒心。逃避,讓我在錯誤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早早就定好了高鐵票,雖說是借口,但我仍然回去執行它。因為我已經不知道用什麽方式疏散心情了。
找到了座位,抱著包,就這麽呆呆的坐著。愣愣的盯著窗外閃過的一切,卻不曾留下一絲印象。
我又是也會去思考,是不是我錯了?我隱隱的感到了,但還是逃避著。
因為我快畢業了,我企圖躲避到畢業,只要找到了工作。以前的一切就全部隨風而去了。
鈴聲響起,我回過來神,這是我怕坐過站定的鬧鍾。
半小時後,到站了,下了車便看到了我的父親。臉上皺紋多了些,白頭髮多了些。
上了車,往家開著。話不多,就是吃飯如何,學習如何,交沒交女朋友……我像往常一樣應付著。
過了一會,我開口問道:“什麽時候?”
他知道我說的是我那個同學的葬禮,便回道:“明天。”
我問道:“土葬嗎?”
他回道:“火葬,現在不興土葬。沒地方埋了,裝那個小小的盒子裡……”
我點了點頭:“火葬文明。”
他也點了點頭。
回到了家已經是晚上了。飯菜在桌子上熱騰騰的冒著煙,我的母親剛放下碗筷。
“媽。”
“回來啦,先吃飯吧。”
我媽把我的書包拿到一邊,便開始盛飯。我媽也是臉上多了些皺紋,也是白頭髮多了些。
飯桌上仍然是一茬一茬聊著,老的新的,跟我有關系的跟我沒關系的……
“你大伯明天回老家,你坐他的車吧,回來再給你爸打電話。”
“行。”
吃完了飯,我回到了房間。雖然也會時不時的回家,但是這裡存放的很多東西我也很多年沒動過了。
我從衣櫃頂上的一個箱子裡翻出一疊相片。拍了拍灰,隨意的翻動著。
直到看見了他——這本書真正的主人。這是一張全班的大合照,除此之外我再無其它關於他的東西,
我盯著這張平平無奇的臉,只能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了。我曾幾十次見到他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他,叫什麽名字。
說起來,這還不算什麽。因為他本人也十分的低調,即使他連續一個星期不露面我也不會想起有這麽個人。
我翻動著同學群,想要找到他的帳號或者發過的消息。這才發現,他甚至沒有發過一句話。
帳號沒有什麽特別的信息,頭像是一隻小花貓,沒有個簽,id是個句號。
高中畢業後,大家分道揚鑣。只有班裡的前十幾名上了本科,五六個一本,我是唯一的985院校。還在BJ。
據說他是全班唯一一個沒有上大學的,到了南方打工。
我也並沒有多問,我認為我們已經是兩個世界的人了,不會再有什麽交集。結果也確實如此。
如果說他在班裡是一個非常沒有存在感的人,那麽我就是班裡最有存在感的人。
高中,我是班長。上課喜歡回答問題,不管學校組織什麽活動都有我的一份,不管是學習的還是文藝的還是體育的……我都很樂意參加。
同年級裡沒人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原因是因為我總在考第二,三年都是。
第一是一個女孩,很漂亮,很溫柔的女孩。可以說是我們學校的校花,我們學校幾乎所有男生都喜歡的。我也不例外。
而因為少年心性,再加上在學校裡與其他人相比比較優秀,還有些帥氣,所以常常會收到許多女孩子的情書,包括一些很漂亮的。所以我也會更驕傲一些,以至於倘若她看向我時,我也會覺得她會喜歡我。不過幻想終會破滅。
如果與其它漂亮的女孩相比,她是“平易近人”的。她很善良,很純潔。甚至於你在她的面前吐了一句髒話都會覺得面紅耳赤,自慚形穢。
她在隔壁班,與她造成的影響相比,她是很低調的。但是她也永遠不可能默默無聞。才華和能力或許還可以隱藏,但顏值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