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考中了秀才之後,就相當於給自己身上套著一層全鋼的鎧甲。
一般的明槍暗箭已經傷不到我了。
但是,真正在朝堂上的大人物,當然,這個侍朗在朝堂上還隻算個小人物。
隻說了幾句話,就把我送到危險的前線上去了,這場仗打完了,我是否能活著回來還不知道。
就算我活著回來了,還有可能被人抓住一點錯處進行處罰,上下嘴皮子一碰,說我是什麽就是什麽。
要想安全的回來,那必須得打贏,只要打勝了,我說什麽是什麽?
如果你打敗了,你怎麽說都不行,是人家說什麽你就是什麽!
而這個姓張的侍郎為什麽會多嘴?難道不知道他多的這幾句嘴會得罪很多的人嗎?
原因其實很簡單,他多這幾句嘴,主要目標就是我,他就是想讓我死。
那個想跟我競爭老婆的,我的堂大舅哥的小舅子,是他的侄子。
當然,一個侄子的婚姻還不至於他費這麽大的心機,關鍵是我嶽父的財產,讓這位吏部的侍郎也眼睛放綠光了。
為了自己的安全,也為了老婆的安全,還有嶽父的安全,我就必須得打贏。
不過現在連具體的作戰任務還都不知道。只能盡量萬全的做好準備。
而我能做什麽準備呢?武器方面我努不了力,除了那幾個老兵和我有幾把長刀短刀。
其他的士兵全都是長槍,而且是竹子杆的長槍。
刀盾手用的盾牌是鍋蓋,手裡拿的刀是砍柴用的柴刀。
也就是前段時間做的竹弩質量提高了不少,至少竹子都是用桐油處理過的,不會乾燥變形。
而且用到了我設計的那種雙竹筒上弩機構,可以讓弩臂更硬,比一般的弩射程要遠一些,上弩也輕松一點。
而且因為我已經設計好,這種腹弩能掛在獨輪車上,所以不用人背著。
尺寸就可以做的比較大,重量也可以大一些,結構怎麽結實怎麽來。
木匠們也是發揮想象力,做的最大的一張弩把兩層的竹筒全拉開之後,比一個人都高。
兩個弩臂比一個成年人雙臂伸開還要長,體型變大造成的後果就是威力也變大了。
我們沒有專門的給床弩用的大號標槍,就一把鐵鍬放在了這張大號的弩上。
這把中號鐵鍬飛出去200多米還能夠鏟斷一顆胳膊粗的小樹。
如果使用專門的標槍的話,飛的更遠。
這也算是我們這支小隊伍當中的一件重武器了吧?
這玩意兒太重了,只能和一輛獨輪車固定在一塊。上弦的時候需要兩個人一塊使勁推。
但和那些床弩相比,我們這個大號弩就算是非常靈活輕便了。
武器方面也就這樣了,能夠努力的主要是在吃的和用的上。
草鞋每個人準備五雙,鬥笠也換一個尺寸更大的。
50人的衣服實在是來不及做了,這麽大批量的布料也不好搞?
衣服破點就破點吧,咱們把吃的供應上去。
我養的那一山的兔子最近數量減少的很快。
每天少說要抓一兩百隻兔子然後做成鹵肉。
再放在火上,慢慢的烤乾,這樣這隻兔子肉體內的水分基本都沒有了,能夠保存比較長的時間。
糧食方面還算好,縣裡就我們供應了足夠的大米,雖然質量差了點。
我發動周圍幾個村的村民開始給我炒米。
每個人至少要準備100斤左右的炒米,這樣路上吃飯的時候就比較簡單。
燒上一鍋開水,把炒米倒進去攪拌一下就可以吃了。
如果來不及抓上一把炒米吃下去,然後再喝點水,也能夠頂一頓。
這樣就大大的減少了路上做飯的時間。
本來還想弄點炒面,結果南方種小麥的人很少,只能吃炒米了。
等到出發的時候,附近幾個村子的村民好多人是哭著來送行的。
誰知道團練還要出征,還要跨省去作戰,本來當團練就是不想去當兵,是佔便宜來的。
結果沒想到還是要去打仗,那些團練的親屬,父母都哭的稀裡嘩啦,把我搞得也是眼淚汪汪的,好難受。
我的媳婦兒也來送行,她還算好,至少沒有抱著我抱頭痛哭,但是滿臉的憂愁也能看的出來。
她比我大三歲,而且從小生活在商人家庭當中,耳聞目染的要比我的政治敏感度高的多。
她清楚的知道我的這場無妄之災原因就是她,起因是她老爹的財產。
最後倒霉的是我。
不過對我來說,這次出去作戰我倒沒什麽懼怕的。
現在我手裡有50名士兵,還有11名老兵,加上我一共是62個人。
這群人的戰鬥力不光在團練之中是頂尖的,就算是正規軍裡面比他們強的也不多。
就算是正規軍,而且還得是各個軍頭的身邊的親兵,都不可能達到每天吃到肉的水平。
而我的這群團練每天雖然只能吃到兔肉,但那也是肉,所以從體力上講,他們就秒殺了現在的大部分的人。
為什麽中國足球老是衝不出亞洲?體力是一個相當大的關卡,不管是打仗還是踢足球,體力好了,才能有後面的事。
你體力不好,跑也跑不快,那你的技術呀,戰術呀,什麽都是白扯,一個專業運動員居然還有啤酒肚,他體力能好才見鬼了。
到了戰場上,你的體力就是生命值,就算是打輸了,也是跑得快的,體力好的,有耐力的能逃命,體力不好的直接就被敵人追上了。
要是打贏了,那更是跑得快的,能搶到戰利品,能追上敵人,砍到敵人的人頭得到戰功。
現在他們主要是沒有作戰經驗,不過有十一個老兵,真上陣了,有他們壓陣,應該沒問題。
我們縣的200人匯合之後,開始向目的地出發。
走了一天后,我嶽父給我準備的各種武器,皮甲總算是追上了我們。
三輛馬車裝著圓形的藤盾、單手刀、弩箭、還有十件皮甲,硬木槍杆,備用槍頭。
有了這些兵器之後,我們這支小隊伍總算是和正規軍的裝備接近了。
把三輛馬車上的那些裝備都搬起來,平均的分配到了30多輛獨輪車上。
看著東西挺多,分配開之後,每輛車上也沒增加多少重量。
裝備卸下來了,馬車就回去了,但是兩個壓車的小夥子就留下了。
這兩個小夥子是我的嶽父想盡辦法找來了兩個保鏢。
據說是兄弟倆,還是南少林的俗家弟子,一個比較瘦,號稱飛毛腿,能上牆上房上樹還跑的賊快。
善於使用暗器短兵器。
另外一個壯的像頭牛一樣的是他的弟弟,善於使用長兵器,力氣非常大。
號稱是長槍、長刀、長戟用的都非常好。不過現在他隻拿了一根長棍。
不過這個長棍的兩頭都用鐵皮包住了,如果兩頭用黃銅包出來的,就和孫悟空用的金箍棒非常相似。
這兄弟倆雖然長的一點都不像,但是性格卻非常像,不愛說話呆在一個地方就不愛動。
兩個都姓吳,老大叫吳有才,老二叫吳有富。
他們的爹媽是希望他們有財也有福,結果姓不好,搞得又沒財又沒富。
我的嶽父花了很大一筆錢,收買了他們的師傅,還把他們倆的父母全部安頓好了。
目的就是讓這兩個小夥子保護好我,別讓他的女兒早早的就變成寡婦。
已經當了一次望門寡了,這回別變成真寡婦。
可以說,我的這位嶽父是能想的辦法都想了,剩下的事情就看我的水平發揮了。
看看我這個受到過現代化的軍人訓練。
並且受過現代軍事技術的熏陶。
還進行過現代的軍事理論的學習。
這樣的一個初二學生如何在清朝初年和清軍作戰吧!
實際是我參加初一開學前10天的軍訓。
看過多部的戰爭片。
還知道遊擊戰術是,敵進我退,敵住我擾,敵疲我打,敵退我追的一個中二,初中二年級學生。
我們向那個集結地點前進,一路上還算順利,20多天才走到。
我們這200多人走在路上,開始的時候是以那位年齡最大的秀才為主。
這位姓張的秀才50多歲,胡子已經花白了,身體還算健康。
他就是在團練進行點驗的時候,被那群軍官罵的最多的一個人。
而實際他的那點團練至少是在訓練上還是過關的,而且在配備裝備上也是花了心思的,各個兵種的基本都全了。
連火槍都準備了四支,雖然這個火槍,比我的大火繩槍差好幾個級別。
但是人家確實是火槍,至少打五六十米距離的目標是沒有問題的。
如果把隊伍拉出來看的話,他這50人的團練是最有樣子的。
你看人家的隊形,就是專業出身,幾面大盾牌站在前面,然後長槍架在盾牌的縫隙中間。
後面還有拿著長刀的,拿著圓盾和短刀的,再加三個弓箭手還有四支火槍。
除了騎兵之外,他的兵種基本齊了。
如果按照戚繼光的鴛鴦陣來看,就只差幾個拿著長竹子來回掃的的健壯的士兵了。
剩下兩位,一個姓趙,一個姓呂的兩位秀才也歲數不小,都在30歲以上。
他們的隊伍點驗時也不像我的團練那樣,全是拿著長槍。
都是多兵種配合,有弓箭手,有長槍手,也有盾牌手。
甚至那幾個拿著長刀的明顯是老兵,身上還穿著皮甲。
人家確實是花精力和花金錢在這些團練身上。
不過我的部隊也就成立了不到一年,他們都是用幾年的時間才湊足了裝備和人員。
走了三四天之後,我送給那位花白胡子的老張秀才一輛獨輪車,還有大半袋子的炒米。
這位老張秀才立刻就低下他高昂的頭,每次有什麽事情的時候都要向我拱手問道“周小哥,這件事你怎麽看?”
光憑這一袋糙米,並不能把這個老秀才收買了,主要是那輛獨輪車是救了他的屁股了。
我們四個秀才,都有四條腿的代步工具。
我騎的是那匹小母馬,其他三個有騎騾子的,也有騎驢的。
我們三個還都好,年紀比較輕,而我剛剛參加完秀才考試沒多久,那段時間幾乎天天都騎馬,平時也經常騎在馬上過過癮。
所以技術還可以,關鍵是兩條大腿的內側的肉皮還算磨的比較結實。
而這位老秀才顯然很久沒走過遠路了,騎在大灰驢背上走了沒有三天,就快要上不去驢背了。
他身邊還跟了一個兒子,一個侄子。看著就是身高馬大,有點兒體力在身的。
發現他的老爹上不去驢的時候,他那個粗壯的兒子直接就把他爹抱起來放到了驢背上。
而顯然,屁股和大腿早就磨的紅腫甚至破皮的這位老秀才,一下子就“啊!”的叫了出來。
我從旁邊看他的姿勢,就知道這位老哥的屁股弄不好都磨破了。
於是我讓那幾個老兵,把我們作為備用的幾輛獨輪車當中挑出一輛,送給這可憐的老張秀才。
還非常貼心的告訴他,在獨輪車的一側放上些重物,然後在另一側綁上點棉被或者軟墊。
他像坐椅子一樣,坐在這個獨輪車的另外一面,兩條腿可以垂到外面。
因為我們的獨輪車的輪子非常大,所以過什麽坎兒,不太平整的地方,相對來說顛簸就小的多。
這位張老秀才從驢背上下來,坐上了獨輪車,頓時覺得屁股輕松了很多。
當然,屁股仍然會疼,但是兩條腿的內側不會疼了。
後來他的侄子想了個辦法,乾脆用繩子把他的大伯捆在了獨輪車的邊上。
這位老張秀才直接側身躺下了,然後身子的側面受力,解救了他的屁股。
雖然姿勢也不太舒服,但是要比騎在驢背上走一步疼一下要強多了。
兩天之後,他的紅腫的屁股消了腫,兩條大腿內側磨壞的地方也定了血痂,痛苦不堪的老張秀才終於活過來了。
一路上坐在獨輪車上,讓他的兒子推著他,然後和我談天說地,直接把我當成了忘年交。
他已經50多歲了,閱歷相當的豐富,幾乎是經歷了崇禎末年和清朝初年所有的戰亂。
他是錢謙益推行科舉考試後,第一批考中的秀才,那個時候他們還不考數學。
他剛考中之後還曾經當過一段時間的書吏,幹了兩年的縣丞。
後來覺得又累又沒油水,乾脆就回家當富家翁。
為啥他組建的這個團練裝備挺齊全,一個是有關系,最主要的還是有錢。
他在十年上下的時間裡不斷的添置裝備,今天搞上幾張軍用弓,過幾天弄上一件皮甲。
他的手下擁有的四支火槍,那真的是讓村裡的鐵匠打的。
光浪費的鐵就得有幾百斤,不過總算是給他打出來四支火槍。
其實他要想增加火槍的數量也是沒問題的,他的財力還可以,供應足夠的鐵給那些鐵匠們糟蹋。
不過那群鐵匠們已經熟練了,不會浪費太多的鐵料。
主要是這位張秀才發現,火槍的局限性太大,看著發射起來驚天動地嚇人一跳。
但是精準度太低,射程也不遠,關鍵是射速太慢。
而且訓練一名火槍手,特別是打的準的火槍手,太費火藥了。
要想讓火槍手打的準,那必須得進行實彈射擊,光練瞄準,那是沒太大效果的。
他也就是訓練出來四名打的還算準的火槍手,就不太舍得了。
地主家也沒有余糧啊。
和那些閱歷廣的人聊天,確實能知道不少的信息。
特別是跟這位老秀才聊天,很多的歷史事件,他是親身經歷過,不管真的假的,他能知道不少當時的信息傳聞,甚至謠傳。
而歷史的真相,往往是在謠傳裡面。
而那兩位年輕點的秀才吃了幾頓炒米之後也喜歡和我們走在一起。
這三個秀才在一塊兒,聊來聊去,經常的會把歷史上的一個事件按照不同的版本說出來。
我多次聽說的那叫於德水的將軍,想仔細打聽,卻沒人敢告訴我,仿佛是有一些忌諱。
而這位老秀才可沒有什麽亂七八糟可忌諱的,直接就把他聽說的, 謠傳的,和分析出來的於德水將軍的事跡給我講了。
等聽完這個老張秀才演繹成分居多的,於德水將軍的評書。
結合我在現代看到的1658年的失敗的北伐,還有1659年的南京之戰的詳細過程,基本分析出來了,這位於德水將軍在鄭成功攻佔南京的過程中起的作用。
這位於德水將軍說起來挺傳奇的,他是蘇杭地區的一個大家族的後裔,這個家族以做絲綢為主。
於德水不算是家族的嫡系,但是從小顯示出了經商的才華,所以成年之後就負責家族的一部分出口生意。
他和他的兒子經常的要跑南洋。
因為他們倆經常坐船出海,很運氣的躲過了滿清在杭州,蘇州地區進行的大屠殺。
雖然這父子倆逃過了,但是兩個人的妻兒都沒逃過去。
當然,這個大家族的成員基本也都沒逃出去。
於德水知道這個噩耗之後沒有哭爹喊娘的跑回杭州去。
而是拿著做生意掙來的所有的錢款,跑去菲律賓賄賂了西班牙殖民官員。
購買了上千隻的西班牙大火繩槍,估計他是把西班牙在菲律賓地區的所有的軍火庫都洗劫了。
然後坐船把槍運到了福建,去投奔鄭成功。
鄭成功對他運來的槍很感興趣,但對他這個人卻不太感興趣。
特別是於德水慷慨激昂的建議鄭成功攻略海南島,佔領台灣島。
然後趁著戰亂,從大陸大量的移民去這兩個島嶼,大力發展兩個島嶼,以兩個島嶼作為基地,反攻滿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