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部分,是被強大的衝擊波給吹飛了,活活的給摔死了。
還有一些,因為氣壓變化太大,直接把內髒震壞了,表面一點傷口都沒有,就乾脆的躺在了地上。
最倒霉的是那些飛起的刀槍劍戟,鎧甲碎片甚至是人體擊中的人。
有一個老兵告訴我,他親眼看見清軍那邊一個圓盾牌飛起來老高,然後又落下來。
就像飛盤一樣,非常精準的飛出去200多米,然後砸趴下一個士兵,那個士兵最後活沒活下來,不知道。
但是看著那個盾牌的速度,砸的絕對輕不了。
後來我畫了張圖,標注了一下清軍的隊列當中被爆炸炸死的人的屍體的位置。
發現差不多一平方公裡的面積上都有清軍的屍體。
最後清點,不算那些被炸蒙了,在戰場上傻呆著的那些士兵。
光是留在戰場中心的清軍的屍體就超過1500。
能夠確定是被武器殺傷大約也就是500多人。
剩下的基本都是被爆炸弄死的,而我們活捉的那些被炸蒙了的清軍士兵,也得有六七百。
更慘的是,在我們的交戰區域之外死亡的那些清軍士兵,他們基本上都是被自己人殺死的。
被一刀殺死的還好,至少死的比較痛快。更可憐的是那些被踩死的,基本上都不成人形了。
那些被踩死的士兵,大多集中在清軍大營的門口。
最可憐的一具屍體,被踩進了泥土裡,用鏟子都鏟不起來,整個變成肉泥了。
我們的士兵花了將近兩天的時間才算把這個戰場清理完畢,清點出來將近3000具屍體。
將近1000的俘虜,大部分都被震聾了,或者是半聾。
如果再加上前些天清軍對城牆攻擊時產生的損失,那麽清軍的損失已經超過5000人了。
難怪四散奔逃的那些清軍沒有組織反撲,一支部隊損失過半了,還誰有心氣再把剩余的部隊組織起來。
估計是能夠收集起來的部隊也到不了一半,我們這裡可不是只有一條路,士兵們逃跑的時候可不會可著一條路跑。
至少半個月之內,清軍是不可能再組織起來類似規模的反撲了。
這個旌德縣城,我們基本就算站住了,羅總兵的這個功勞,看樣子是能拿到手裡了。
甚至就算這個旌德縣最終被清軍奪回去,這次龐大的俘虜數量以及足夠的斬首數量,也可以讓這個羅總兵成為ZJ省真正的實力派。
但是,這場戰鬥最大的戰利品,被清軍的指揮官扔掉的帥旗,指揮旗等等一系列的指揮裝備全被我給繳獲了。
當然,我根本不懂這些,但是我手下的那是一群老兵,可非常知道那個玩意兒的價值。
還沒等羅總兵的嫡系部隊進入戰場,那群老兵就領著人馬把這堆值了老錢的玩意兒收了起來。
像我們這些老百姓,還真不知道那些扔在地上被踩的稀裡嘩啦的破旗子,到底有什麽作用?
但是如果你認真的聽評書,就會知道三國時期以及後面的各次戰爭的描寫當中,斬將奪旗者是相當厲害的武將才能乾的事情。
所以一是斬將,二是奪旗,這裡所說的這個旗就是我們手裡拿到這種旗。
我們雖然沒有把敵人的主帥乾掉,但是卻把他的帥旗給拿到了。
關鍵這個旗子的含金量還挺高,竟然是一面滿清的鑲白旗的帥旗。
證明帶隊的這個家夥少說是個八旗當中的鑲白旗的統領級別。
當然也有可能是漢八旗或者蒙八旗的同樣級別的領導。
只要是部隊,就存在戰鬥力強和戰鬥力弱的。
在滿清的部隊當中,八旗兵看不起綠營兵,而八旗兵當中,蒙八旗和滿八旗看不起漢軍旗。
而蒙八旗和滿八旗當中肯定是滿八旗更加尊貴,所以在戰場上,打敗滿八旗的獎賞是最高的。
如果有一個斬獲,也就是一個敵方的腦袋,有東西能夠證明這個腦袋是滿八旗的一名成員,那得到的獎金和獎勵是最高等級的。
當然沒有滿八旗,蒙八旗也行,沒有蒙八旗,漢軍旗也行,反正只要是帶旗字的成色就比較高。
綠營是大家都看不起的,哪怕有的綠營的戰鬥力相當不錯,但是從獎勵的檔次上看他是最低的。
而這次我們繳獲的帥旗上邊,竟然有一條龍!而且不是綠營的三角旗,那怎麽也應該是個帶旗字的家夥。
不管是滿蒙漢哪個旗的,都要比綠營的值錢的多的多?
這個羅總兵相當的機靈,他知道我拿到了能夠證明他功勞的非常重要的標志物。
立刻對我的態度就轉了個180度,在幾個小時之前,他還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逼著我帶隊出擊。
希望我能夠慷慨的死在敵人大砍刀下面,完成他和上層人物的交易。
並且能夠掩護他和他的嫡系部隊逃出這個縣城。
而現在,羅總兵連一點臉都不要了,直接卑躬屈膝的把自己的腦袋降低高度,降到和我一樣高。
“小周秀才,您真是個軍事天才,您是咱們大明朝幾百年第一的天才。”
“小周秀才,你可真是我的大救星啊!我羅德友,這是燒了八輩子的高香才能和您碰到一塊,您可真是救了我的命啊,也救了這個全城百姓的命。”
“您就是我和全城百姓軍民的大救星,小周秀才來,請喝茶。”
“小周秀才,戰場讓他們打掃,咱們回城,我已經在城裡擺了一桌,都是您愛吃的,我一定陪您要好好喝兩盅。”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小周秀才,忘了您的年紀,您是不喝酒的?都是我的錯,待會兒我自罰三杯,您可一定得賞光。”
而我拉著臉,不動聲色對他連正眼看都不看一眼,而吳有才,吳有富兩兄弟,也像門神一樣站在我的背後兩側。
他們倆現在的威懾力明顯比剛跟在我身邊的時候厲害了好多。
人還是那兩個人,但是身上的裝備不一樣。
身材魁梧的那個吳有富,身上直接穿了一身清軍高級軍官的魚鱗甲。
這個玩意兒,至少得千總級別的才能穿的著,現在被我們收集起來,先裝備給了我身邊的這幾個老兵和我的保鏢。
除了這身鎧甲,一把刀鞘鑲金錯銀的腰刀系在腰上。
原來手裡拎著那根包鐵的木棍,也扔到一邊去了,換了一根三米多長的長槍。
看這槍杆就不是便宜貨,槍頭那更是有一尺多長,亮晶晶的,槍杆磨的黑亮亮的。
身上還背了一張明顯很高級的弓,腰的另一側掛著一個箭袋,那袋表面竟然還繪著花紋。
看這架勢就不是給普通人用的東西,普通的弓箭手的箭袋哪有上邊畫畫的?
身材矮小一些的吳有才,為了行動方便,身上沒有穿沉重的鐵甲,但是穿了一身高級的皮甲。
手裡的兵器也都換了,不過吳有才不喜歡使用長兵器,除了掛了兩把漂亮的腰刀之外,在腰上還別了六七把的匕首。
每把匕首的刀鞘都是花裡胡哨的,有兩把匕首的刀柄,明顯是象牙的,也不知道是他從哪收集來的高級貨。
滿族人和蒙族人因為飲食習慣的問題隨身都帶著一把小刀,也叫切肉刀。
當然,這個切肉刀切人也一樣好用,這把切肉刀,因為經常的使用,所以有身份的人對這把刀就非常的在意。
不但刀的本身質量要非常的好,刀鞘和刀柄也要做的非常的好看,後來變成了身份的象征。
但是有財力這麽玩的人都是有身份,有地位有錢的。
普通的一個旗丁,他肯定沒有資金去置辦這種豪華的切肉刀。
真的不知道在那堆被脫的光溜溜的屍體當中,有多少個蒙族,漢族的官員將領。
這兩個保鏢還是挺稱職的,手裡不光拿著找來的精良的武器,最主要的是一人手裡還拎著一塊大號的盾牌。
兩個人基本上是面對面的,站在我的身體的兩側,觀察著周圍的情況,基本上不留死角。
而羅總兵圍著我周圍轉來轉去,但是卻不能靠近到三尺以內。
只要靠的太近了,我那兩名稱職的保鏢就會把帶刀鞘的腰刀伸出去。
這個羅總兵在我周圍嘮叨了半天,叫我根本就不理他,最後只能給自己找了個台階跑掉。
但是沒多久,他身邊一直跟著那個小眼睛師爺或者叫秘書,就顛顛的跑過來了。
這位姓宋的師爺年齡已經50上下了,社會經驗豐富,臉皮也足夠厚,而且是替老板辦事,說話直接。
“小周秀才,咱們也算熟人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羅總兵做的確實不地道,但是他也有難言之隱啊!”
“吏部的張侍郎,送了我家總兵一千兩銀子。”
就一千兩銀子,就知道他這麽下黑手嗎?我給他撈到到這些功績值幾個一千兩。
而且就算你拿上幾萬兩也撈不到這麽好的戰功。
我斜著眼看著這個宋師爺,滿臉的不屑。
很顯然,他也覺得我這種天才用一千兩銀子就解決掉好像太廉價了。
他趕緊又補充,“這只是定金,他答應我們家大人事情辦成之後,幫我大人運作,提上一級。”
我黑黑的冷笑了兩聲“想把總兵提到參將嗎?”
“不不不,就是把兵額提上一級。”
“想提兵額,看樣子你家大人在兵部還有關系?”
“不是我家大人的關系,是那位張侍郎的關系,他答應如果這件事情幫他辦好了,他就請兵部的一位郎中給我家大人運作這件事情。”
天呐,我的敵人又多了一個兵部的,我娶個媳婦怎麽這麽難呢?
開始只是得罪了一個堂大舅子的小舅子,還拐彎抹角的,現在又得罪了一個吏部的侍郎這一轉眼又有一個兵部的郎中。
太看得起我了,我只是一個13歲的秀才,至於你們這麽多人針對我嗎?
我忍住一肚子的氣。
“可以啊,這位張侍郎和兵部都有關系。”
“關系並不大,兩位大人只不過是連襟。”
我禁不住翻了翻白眼,這關系還不大。
“兩位大人的小妾,是姐妹。”
我一聽說是小妾,心裡頓時放下了一半,這小妾和小妾之間的聯絡最多最多相當於這兩個人的兩個秘書關系還不錯。
如果是這兩個官員的正牌夫人是姐妹,那幾乎得是在朝堂上共同進退了。
就算他們不共同進退,別人也會認為他們是一夥的。
結果這個宋師爺說話大喘氣後面又來了一句:“這姐妹兩個算是堂姐妹,是一個姓。”
我的心又放下了一半,這兩名官員之間的關系,那就劃問號了。
兩個人各自的小妾是堂姐堂妹的關系,那麽他們之間的親緣紐帶就相對來說比較遠了。
說他們有關系也行,但說他們沒關系也沒什麽問題,雙方互相托著辦點小事沒問題,但是像這種牽扯到上千人的士兵兵額的問題,那就比較嚴重。
兵部的這位郎中,要是運作這件事情,一不小心可能就會吃瓜落,所以沒有很硬的理由,沒有人會冒這個風險。
所以一個小妾之間的堂姐妹之間的關系,還沒有強大到讓這位兵部的官員為這位張侍郎頂風險。
說到這裡,不得不說一下延平王府在軍隊方面的管理問題了。
明末清初那段時間可以說是總兵遍地走,參將不如狗。
連我家媳婦那個爺爺一個捕頭出身的,居然都混出一個參將的職位。
可想而知,那段時間,明朝、清朝對這些官職的批發有多麽的輕率。
這叫充分的體現了那句話,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
清朝和明朝這邊都向某個有點實力的軍閥揮動小手帕的時候,這個小軍閥能拿的好處,就會比較大。
特別是這種惠而不費的官職名號,那更是不要錢的往大家的身上砸。
而延平王府佔據南京之後,又批發零售了一批官職,所以現在官場上大家的名頭都相當的大。
特別是武官方面,更是重災區。總兵、副將、參將,帶什麽名號的將軍,隨便一看全都是。
甚至手下只有十幾個兵的總兵都有。
而鄭成功顯然對明朝的官製,特別是武官方面清楚的很。
直接把這些名不副實的總兵參將們全擼下來,也不合適,畢竟人家當初是來投奔你的,別管是什麽原因。
現在你屁股坐穩了,就秋後算帳,這就不講道義了。
所以,延平王府采用的方法簡單而粗暴,那就是用錢砸。
當初你過來的時候清軍裡你是什麽官職?我絕對不給你降,甚至因為你有立功表現,還要給你升半級。
這個官職按照明朝的俸祿,該給多少錢就給多少錢。
但是職權!咱們沒那麽多位置,給不了你。
總共就佔了三個省的地皮,哪兒需要這麽多的總兵?
所以名頭好像看著都一樣,但實際上真正的實權是完全不同的。
有些號稱是總兵的,比如說我們的羅總兵,他的實力,也就是統帥的兵員的數量,只是個守備級的,相當於一個團級幹部。
而上次領導我們的那位趙指揮,官職上是千總,應該掌管1000人,但是,他手頭也就有不到100人的親兵。
而這個人所統領的兵員的數量,就是由兵部來核驗。
而兵員的數量被核準之後,再由延平王府發軍餉,發軍用物資。
直接把戶部給甩出去了,鄭成功在明朝混了好久,深刻的知道這些文人的品性到底是怎麽樣的。
為了不讓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銀子,被這群官員們給漂沒了,有一段時間,他竟然親自的給部隊發軍餉。
當然,後來管的地盤大了,他沒有精力乾這些事情, 就把這個光榮而偉大的任務交給了自己的兒子。
當然跟著他一塊起家的那些將領,他用不著怎麽費事。
他主要是針對的那些半道倒戈,跑到延平府旗下的那些倒戈將軍。
一般情況下就是,這名將軍倒戈到延平王府這邊之後,就會根據功勞和他拐帶回來的士兵的數量發給獎金。
同時,核驗他的部隊的實力,當然會淘汰老幼病殘,最後,把真正能夠當兵的留下。
而這個士兵的數量記錄在兵部的檔案上,就是按照這個兵員數量,延平王府發錢。
你也別想搗鬼,至少每年一次,會有延平王府的專門人員過來核驗你的士兵的數量。
甚至有的時候會發現,延平王府的世子也一塊跟著過來。
最可怕的是,直接把成箱的銀子往旁邊一放,把人員數量點清楚,並且看看士兵們的訓練,滿意就開始一個一個人的發錢。
一發就發半年的軍餉,把軍官上下其手的機會直接給削沒了。
當初兵部給你核驗的兵員就是100人,減一個,就增一個,你別想多加,也別想減少。
除非你犯了重大的錯誤,被處罰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現受獎,一般情況下,你手下的兵員的數量就不會發生變化了。
這樣一來就很有意思了,很有可能一個千總帶領著八九百的士兵。
而一位總兵手下,也就是八九百,比如我嶽父家的那個參將官職,說起來得算是正三品的武將職位。
雖然拿的是三品軍官的俸祿,但是手下的核準兵員只有六七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