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和她說,她以後會怨我,我也會很後悔!”
郭海新真的不能理解父親的腦子裡想的都是什麽,明明就很想念燕爾,記掛她過得好不好。
為什麽就是不肯讓燕爾回來一趟?
郭父卻專橫的說:“這個家還是老子說了算,由不得你質疑!”
此時此刻,郭海新縱有千言萬語,也都化為一聲無奈的歎息。
因為郭父一病不起,床榻前離不開人,只能交由郭母守在他身邊,而郭海新已經跟別人講好,今年借地種甘蔗。
隻讓郭海新一人在地裡種甘蔗,累死他也很難種完二十幾畝的甘蔗地。
況且,齊嵐芝也不放心孩兒爹獨自在地裡乾活,再要有點什麽事,這個家就塌了!
“媽,銘銘就麻煩你看著,他已經會爬了,你手臂酸痛不用一直抱著他,放他在院子裡爬著玩。”
臨出門之前,齊嵐芝又對婆婆叮囑一遍,她也實在放心不下那麽小的銘銘,但孩子還那麽小,她不想背著孩子到地裡乾活。
郭母寵溺孫子,一抱著孫子就舍不得放下。
郭海新咬咬牙,正要奪過孩子,屋裡響起郭父的咳嗽聲。
郭父咳嗽道:“咳咳,讓銘銘跟爺爺玩,你們都去,都去。我自己能行!”
“你們去吧,我不會一直抱著銘銘的,去吧!”郭母騰出一隻手,揮了揮,示意兒子兒媳婦趕緊出門,別耽誤時間。
一日之計在晨。
趁著太陽還沒睡醒,抓緊時間乾農活是最涼快的事。
郭海新和齊嵐芝狠狠心,各自扛起農具走出門。
郭母抱著銘銘走回屋裡,就聽到郭父怒罵聲:“老婆子,你又偷懶,叫你去幹活,你躲家裡照顧孩子!什麽活兒輕松,你撿什麽活兒乾,你怎這麽會?你想累死自己兒子兒媳啊?你心腸怎這麽黑?”
“省著點力氣,就是對我好了!”
郭母也不在意。
她又要哄孩子,又要給老伴喂飯喂水,端屎端尿,但她仍然是一副樂此不疲的樣子。
只要他還在她的身邊,再苦再累,她都不怕。
春去秋來,時光荏苒。
不知不覺之中,郭父已經在病榻躺了兩年。
這兩年,郭父有家人的貼心照顧,他漸漸地不再自暴自棄,自怨自艾。
只是,郭母的身影看著也單薄了幾分。
好消息是,齊嵐芝又生了一個兒子,現在她肚子裡又懷著一個,醫生說是女孩,她喜歡女娃。
王家。
王家最大的變化是,王秉嘉在村口附近的田地上蓋起一棟帶庭院的房屋,一家五口人都夠住。
王秉禾和童貞珍也如願住進新蓋的兩層樓房裡,都是水泥磚砌的,這屬實又讓童貞珍在村子裡揚眉吐氣一回。
他們更是連生兩個孩子,一做完月子就開始不消停。
王秉仕和燕爾為著還債的事,忙的焦頭爛額,主要是燕爾無心要孩子,任憑王秉仕如何播種,仍然是顆粒無收。
這不,兩人商量著開一間雜貨鋪,應該能掙幾個歪瓜裂棗。
同年,小叔子王秉興也在村口附近挑一塊田地起房子,作為婚房使用。
這也是女方家唯一的要求,就是不能跟一大家子人混住。
“不管今年掙不掙到錢,我都得回家過年。”燕爾擲地有聲的說道。
每一年,她都是年初二或者初三回家呆不到半個時辰,要麽是父親催她,要麽母親趕她走,要麽是王秉仕話裡話外的暗示她別逗留太久。
燕爾想在父親跟前盡孝,也想再過幾天郭家女兒的日子。
王秉仕不樂意了,說:“什麽叫回家過年?這兒不是你家啊?年年都殺豬吃肉,我又事事依著你,你怎還戀著你那個家?”
王秉仕還記得大舅哥承諾要給他買摩托車的事,到現在都沒影兒。
還有那一萬塊彩禮錢的事,要不是大舅哥貪心,會要這麽多?
他們都有幾個娃,而他呢?
再不趁著過年有空閑時間努一把力,他何年何月才能抱孩子?
燕爾不理他,全當他在放屁!
屋外,又響起熟悉的爭吵聲。
“好心拿粘糕回來給你們吃,你們這是什麽態度?”王秉嘉領著三個孩子回村,還特地做粘糕送人。
王秉嘉剛從父母那屋裡走出來,就看到童貞珍將他孩子手裡的粘糕扔出門口。
關鍵是,王秉禾就坐在一旁看著,也不管管。
童貞珍冷笑道:“好心?虧你還是做大哥的,我們找你借錢,你說啥也不肯借!你虧不虧心?幾塊粘糕就想攀關系,裝親戚?呸,少惡心人!”
一口濃痰差點吐在王秉嘉的皮鞋上,這讓王秉嘉氣到想動手打人。
這世上,哪有這樣不講道理的潑婦?
他辛苦掙來的血汗錢,他想借給誰就借給誰。
哪有因為不借錢,就被人這麽指著鼻子罵的?
“秉禾,你說句話!”王秉嘉不想跟潑婦計較,轉頭看向老實巴交的二弟。
哪知,王秉禾仍然是雷打不變的慫貨,在童貞珍的面前一個屁都不敢放。
王萬栗拎著大包小包走來,笑道:“大哥, 二哥,二嫂,你們這是在爭粘糕吃麽?”
王萬栗作為遠嫁的女兒,加上交通不便,幾年不回家一趟是常有的事。
但每回一次家,她都會給家裡帶很多東西。
夫家也不富裕,但勝在高中學校有分配房子,她是個勤儉節約的女人,常去撿學生丟棄不要的衣服簾子被子等物,清洗乾淨之後,又想辦法帶回娘家去補貼家用。
童貞珍看到王萬栗手裡的大包小包,她臉上才有笑容,說:“這麽多好東西呢?也是先讓我挑?”
“呃,當然當然!”王萬栗的手還沒動,童貞珍已經搶先一步從她手裡奪走那些袋子。
燕爾刻意晚一步走出屋子,就是避免這種尷尬。
燕爾有衣服穿,又還沒有孩子,暫時用不著把別人不要的衣服當塊寶。
王秉仕倒是看中裡邊幾雙合碼數的球鞋,他伸手去拿,童貞珍卻故意拔高聲音,喊道:“王秉禾,你是個死人啊?都不知道過來幫我拿一下!”
王秉仕被嚇得一激靈,手一松,鞋子也由此跟他徹底無緣。
“怪你哥,一點眼力見也沒有,氣死人了!”童貞珍那嘴叭叭的說個沒完,完全沒有王家幾兄妹插嘴的份。
“這粘糕撿起還能吃,萬栗你要不要嘗嘗?味道老好了!大哥,我是個見識短淺的婦道人家,偶然間說錯幾句話,你大人有大量,不會怪罪我吧?燕爾你也是,大哥他們都在這兒站老半天了,你也不知道去搬幾張椅子給他們坐!”
有童貞珍在的地方,王家兄妹幾個總是不歡而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