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秉興連蓋房子畫的圖紙都拿來了，想讓母親掌掌眼。

　　“你是個讀書人，是狀元，怎麽能學你三哥那一套四處借錢?沒錢就不要蓋房子，也別娶媳婦！”王媽媽不悅的嚷嚷道。

　　一個個兒子都跟催命符似的，緊追不舍。

　　她一個靠種地為生的婦人，能有什麽錢?

　　說破天，她也沒錢！

　　生氣歸生氣，王媽媽也確實低下頭掃了一眼那張圖紙，螞蟻一樣多的數字，鬼畫符似的，她也看不懂。

　　她隨手指一處空白地，問道:“這用來幹嘛的?”

　　“嘿嘿，這是二樓的走廊。我本來想著建一個城裡人用的那種蹲廁，紫嫣說在隔壁空地蓋一間平房分前廚後衛，也夠用。”王秉興激動的比劃半天，越說越興奮。

　　等他以後攢夠錢，一定要在二樓建一個洗漱兩用的衛生間。

　　為了以後方便實用，紫嫣還沒想到的事，他要想在前面。

　　王媽媽聽糊塗了，問道:“啥叫前廚後衛?”

　　“一間屋子，前半部分是廚房，後半部分是衛生間，衛生間可以洗澡，可以上廁所。哦，就是拉屎拉尿的意思。”

　　“我聽了半天，你不打算養豬喂牛啦?你不種田，光靠你那點死工資哪年哪月能蓋的起房子?現在只是打地基，應該已經花光你的積蓄了吧?你才出來工作幾年，就想一飛衝天，樣樣都齊全?”

　　“大不了就在廚房隔壁再蓋一間平房，後面養豬，前面喂牛……?”

　　不等小兒子把話說完，王媽媽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叫道:“我的天菩薩哎，多少金山銀山也不夠你折騰！我和你爸就是砸鍋賣鐵，抽乾血去賣，也拿不出那麽多錢！”

　　“您先說有多少，不夠的話，我再找人借點。我敢說我現在要是不借錢蓋房子，以後就更甭想有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媽，我是您兒子，您不疼我，疼誰?”

　　“疼個屁！我不想聽你瞎扯，滾蛋！”王媽媽火氣很大，就因為這是自己的兒子，她才沒有口吐芬芳。

　　要不然，早就被她罵的屁滾尿流！

　　王秉興不死心，試探道:“哥不是得了一輛新摩托車嗎?你讓他把車子賣了，把錢借給我，讓我蓋新房娶媳婦再說。您放心，我一定還，連本帶利的還給我哥！”

　　“你小子這麽敢想，怎不自己去?”王媽媽環視家裡一圈，沒發現生人才放下心來。

　　這些話要是被無心人傳出去，人言可畏，搞不好王秉興這份鐵飯碗也難保住。

　　王媽媽盛一碗米糠，放水攪拌均勻，端去圈舍喂雞。

　　牛豬雞鴨幾乎是混養在一起，一般是先喂牛，再喂豬，豬要是吃不完就有雞和鴨解決，半點也不浪費。

　　今兒特殊，牛還栓在外面吃草，豬又沒到時間喂。

　　王媽媽主要是想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不想閑著。

　　“媽，三哥一向聽你的話，你說一，他就不敢說二。只要你說一聲，他肯定不會有意見。”王秉興這鬼主意，真損！

　　“幹什麽?就因為他是你三哥，他善良不記仇，活該被你們幾個兄弟算計?你把你三哥往泥坑裡推，就這麽高興?虧你還是個老師，不怕遭雷劈?”王媽媽話音剛落，意識到自己這話說的太重。

　　她“呸呸”兩聲，怒道:“這事兒沒商量，滾！”

　　王秉興也不氣餒，又把主意打到二哥身上。

　　“二哥二嫂這麽節儉的人，肯定存了不少錢，媽您找他們幫幫我，您一句話的事！”

　　“快別提了！你二嫂這麽摳搜的人，你要能從她牙縫剃到肉絲，我願給你豎大拇指！”

　　王秉興冷靜一想，還真是這麽回事。

　　這不就應了賈璉求鴛鴦偷搬老太太的東西出去典當之時，說:寧敲金鍾一下，也不打破鼓三千。

　　他隻想著找母親幫忙說情，卻忘了家裡最有錢的人當屬他大哥。

　　“媽，找大哥借點，行不行?”

　　“這是你們兄弟之間的事，用不著問我。我橫豎是不會管你這攤子事，你要有錢蓋房子，我幫著挑兩塊磚，有錢結婚呢，我就幫著招待賓客，不至於叫你為難。”王媽媽的語氣緩和幾分，到底是自己的小兒子，不疼他，又能疼誰?

　　王秉興連連點頭，答應道:“是，我知道量力而為。”

　　王秉興原地轉一圈，又說:“您不幫我開這個口，我感覺心裡沒底。”

　　“那就不要蓋那麽大的房子，聽說這麽大一塊地方被你劃拉出來，要做庭院?有這必要嗎?這也是紫嫣要求的?”王媽媽想著柳紫嫣這個閨女看著也不像是有這麽多心眼子，高要求的人，八成又是這兔崽子心太大。

　　“媽，這就是您不懂了吧！這塊庭院以後要放四個輪子的車子，不大能行?”

　　“你一樓兩個客廳吃乾飯的呐?”

　　“客廳是客廳，庭院是庭院！我還想著等以後有了錢，把這這這全都圍起來，像大哥那屋子一樣，圍得像銅牆鐵壁一樣，誰也溜不進去。嗯，要在圍牆上放玻璃渣子，防賊防盜！”

　　王媽媽反手一個巴掌，差點打在小兒子的臉上。

　　王秉興嬉皮笑臉的躲過連擊， 說:“媽，您不幫我，誰還會願意幫我?媽媽，難道我不是你最寵愛的小兒子了嗎?”

　　王媽媽直翻白眼，扭頭就走。

　　她一大把年紀的人，聽不了這種娘們唧唧的話，犯惡心。

　　但在小兒子的軟磨硬泡之下，王媽媽最終同意打一個電話給老大試試，前提是無論借不借到錢都不能傷了兄弟情。

　　王秉嘉接到電話之後，並沒有立即答應，推說他手邊有急事，等他明兒的電話。

　　事實是，王秉嘉要找管家婆，也就是他的媳婦葛菀慧商量商量才行。

　　上次，他越過葛菀慧直接把錢借給三弟，就已經惹惱葛菀慧，被她一頓說。

　　“我記錯的話，你小弟回村子裡做老師了?”葛菀慧不急不躁的問道。

　　他們賺的也是辛苦錢，總不能來一個兄弟說借錢，他們就借吧?

　　要是收不回來，還傷了情面，那才叫得不償失！

　　“應該不是，咱村子裡那個小學學校是私辦的，他這樣心高氣傲的人肯定去公辦學校。”王秉嘉也沒細問弟弟們的近況，只知道大家的日子都過得去。

　　他對自己這幾個弟弟還是很放心的，從不吹嫖賭飲，也沒惡習，更沒外債，都是踏踏實實的。

　　葛菀慧在本子上算著帳，說:“新屋院子還沒鋪水泥，這也是一筆錢。我原想著等手頭松一些，加蓋一層樓，也是一筆錢。我娘家來人，也得一筆錢。女兒兒子讀書，又是一筆錢。你甭想在這件事情上做文章，我要供他們個個都上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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