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尉注意到大家都被王華興的超快動作給秀翻了,一個個還處在呆滯中,他想趁機趕緊彎下腰將子彈收好藏起來時,剛躬下身子,
卻是已經有個眼尖的軍士看到槍管中滾出的子彈,率先反應了過來:
“子彈!槍裡竟然有子彈!”
在場眾人都被這喊聲所吸引,紛紛往地上的零件中看去。
這一看大家都嚇了一跳,果然有一顆黃澄澄的子彈在槍管旁躺著!
張超自然也看到了,他一把將子彈和零件撿起,又驚又怕,臉色漲紅!
由不得張超如此緊張,王華興這樣的新秀雖然不算啥,但他老爹可是王達,一個不慎出了事故自己也要承擔連帶責任的!
王達就這麽一個兒子,臨老了白發人送黑發人,不瘋才怪了!
到時對面這上尉也有背景,可他張超只是一個有幸得到靠山賞識的大頭兵,給面子的尊稱他一聲“兵王”“強哥”,可在高層面前啥也不是。
王達只要以訓練管理不嚴的借口,將老來喪子的怒火通通發泄到他身上,在佔據人倫法理的情況下,哪怕是他身後的靠山也不敢硬碰!
因此,張超對出現這顆意外出現的子彈十分惱火,在他看來,這是一個不慎就會演變成連累自己受罪的炸彈!
所以,哪怕是明知上尉家也有背景,他仍無法按捺住自己的怒火,氣得臉上青筋暴起,怒氣衝衝地問上尉:
“怎麽回事?!不是讓你退乾淨子彈嗎?看看這是什麽!”
說著,狠狠將那顆子彈拍在上尉手裡!
王華興也緊盯著上尉,半是疑惑半是警惕地等待他的解釋,心中也是後怕不已,剛剛真的好險!
幸好自己技高一籌,琢磨出來的反製手段都卓有成效!
否則一旦失手,膛內子彈擊發,自己就將成為槍下亡魂!
最後時刻,更是幸好自己速度沒白練,眼疾手快,發現子彈的同時立刻將槍的套筒拆開,讓這把槍失去了射擊功能!
現在暫時安全了,他也不由開始回想,剛剛對方驗槍的時候,自己和在場幾人也確實沒看見裡面有子彈啊!
這是怎麽回事?恐怕只有對方才清楚了,這顆子彈的存在必須要有一個合理的解釋!
一下被全場目光聚焦,上尉的臉也是漲紅了,口拙舌笨地道:“我…我也不知道啊!”
他一副十分緊張失措的樣子,隨後像是才想起來,補了一句:
“剛剛、剛剛你們都看見了,根本沒有子彈啊!我怎麽知道哪裡來的!”
“這可太危險了!剛剛幸好我沒扣太用力,只是以為是練習,不然今天就出大事了!”他臉上是後怕不已的表情。
在場幾人想起剛剛驗槍時確實沒有在槍膛內和彈夾中看見子彈,加上他現在這副驚慌害怕的模樣,已是信了五六分。
張超想起自己剛剛也沒看見,又看了看在場幾人,沒有一人對這點提出質疑,卻是搖了搖頭:
既然大家都沒看見,那這顆子彈哪來的呢?不可能憑空出現啊!除非…他想到了一種可能!
張超臉色一沉,對著上尉道:“你確定沒偷偷往裡面裝過子彈?”
“沒有啊!這根本不可能,在場這麽多人都看著呢!我怎麽可能瞞的過這麽多人搞這種小動作!”
那上尉喊冤叫屈,隨後為了證明自己真沒參與,急切地補充道:
“更何況,超哥你不是看著呢嗎?我的本事你也知道,怎麽可能瞞得過你!”
張超不動聲色,心中卻暗暗思量著:
這話雖然聽起來有點丟人,但也是事實!
這個上尉雖然和王華興差不多大小,就連家世背景也接近!
但是論起天賦、刻苦程度還有悟性都差王華興遠矣,平時一向能混就混,來特訓也就是廢料回爐重造的性質。
要說他這樣吊車尾的菜狗,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瞞過他張超的火眼金睛下做出這等偷天換日的操作,張超第一個不相信!
這麽菜,能做到嗎?張超內心對上尉的能力是深表懷疑的。
王華興在旁一直沉默,也沒說話。
這個上尉他雖然有點印象,聽說也是個二代,但是卻不熟。
兩人以前沒有來往,哪怕因為機緣巧合一起在這特訓,王華興來了才兩天,都忙著訓練,也根本沒有任何交流。
可以說,他對王華興來說,跟之前遇到的大部分路人甲乙丙丁一樣,連他姓甚名誰都不知道。
對這樣不甚熟悉的人,自己與他近日無仇往日無怨,他又有什麽動機來擊殺自己呢?
莫非是受了某個勢力的指令刺殺自己?還是說自己被迫卷入了不清楚的國黨高層內部爭鬥?
王華興不敢確定,在沒回家問清楚父親之前,他摸不清此人底細,更無法判斷對方究竟是故意為之,還是真的如他所說,是一場意外。
直到現在,他還是覺得一頭霧水,實在摸不清頭腦,因此只能暗暗觀察在場眾人的反應,以此判斷此人風評。
群眾的眼睛還是雪亮的,一個人只要和大家相處久了,他的脾氣品性,也多半會顯露出來為眾人所知。
王華興見在場眾人的反應比較正常, 再聯想到張超也認為以他的能力,不可能有如此高超的技巧。
幾相印證之下,對於他的說辭,王華興心中也已信了幾分。
而接下來的事情更是讓王華興始料未及,上尉愣愣地蹲下撿拾地上的零件,一副驚嚇過度的表情,又很像被老師懲罰後的可憐學生。
撿著撿著,竟是將零件一扔,當場嚎啕大哭起來!只見他眉頭緊皺,捶胸頓足,雨點般的淚滴十分聽話地配合表演,大顆大顆滾落下來。那懊悔委屈又害怕的樣子誰看了不迷糊?這麽高超的演技誰看了不動容?
在場幾人連忙蹲下攙扶他,他卻依然未停,只是哭喊著道:
“我今日險些釀成大錯啊!差點就害王老弟丟了性命,這可如何是好啊,都怪我檢查不細!要是王老弟有個三長兩短,我、我真是罪該萬死百身莫贖啊!”
他一番話語哽咽著說出,夾雜著悔恨交加的情緒,仿佛為剛剛的一時不慎感到痛心不已。
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又都是青壯男子,正是自尊心最強的時候,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因此上尉這一番眼淚,看得在場幾人的心情是五味陳雜!
頓時眾人紛紛替他向王華興求情:
“華興哥!他也不是故意的,就算了吧!”
“是啊!華興哥,百密還有一疏呢,這誰也料不到對吧!”
“對啊,華興哥!我看他是真知道錯了,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就連張超,也是神色複雜地看向王華興,欲言又止!
王華興深吸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