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別墅,二樓。
一覺醒來,窗外已是月上柳梢頭,王華興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感覺體力和精力都恢復到了最佳狀態。
樓下飄來一股飯菜的香氣,睡了大半天的他哪頂得住這種誘惑,饞蟲一下就被勾了起來,“咕咕”肚子發出兩聲叫,仿佛在催他趕緊下樓吃飯。
他剛走下旋轉樓梯,就看到父親和母親正坐在餐桌上準備吃飯,看見他醒了母親趕緊招手:“興兒醒啦!快下來吃飯。”
又催促坐在一旁的保姆去盛飯,說著嫌保姆動作太慢,自己搶先拿起碗盛了滿滿一碗放在他的座位上。
“剛還以為你還在睡呢,想著你累了一天了,就沒喊你吃飯。”母親絮絮叨叨地說著。
王華興餓極了,也顧不得回話,坐下喝了口水,端起碗就開始大口扒飯。
“哎呀,這孩子,吃這麽急幹啥,吃菜呀,別光吃飯…”母親又急又心疼,直往他碗裡夾菜。
這個保養得當的貴婦人此刻也是一副囉嗦老媽的模樣,在兒子面前,天下母親大抵都一個樣。
父親則是繼續默默吃著,王達就這一個兒子,說不疼愛是不可能的,母親盡可展現自己對兒子的寵溺,但父親的愛多半是沉默的嚴厲,除了指點王華興的時候,他話都很少。
王華興連吃了兩碗飯,才感覺緩了過來。
他看著一直給自己夾菜的母親和雖然不說話但時不時投來關注目光的父親,第一次在穿越到這個時代後感受到了家的溫暖。
人生如逆旅,這段人生對他來說本來也就是當成一段特殊的時空旅行經歷。
可是看著真把他當兒子疼愛的王達夫婦,他既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是個百年後來的靈魂,也不敢說自己不是他們認為的那個王華興,大概這對夫婦會認為他胡言亂語甚至瘋了吧。
也罷!既然繼承了王華興的記憶、身體和社會關系,把自己當成王華興,過好這一世也沒什麽不好的,起碼這對夫婦對他的愛是真的。
想到這,他對著王達夫婦傻笑了起來。
“這孩子,笑啥,吃飽沒?”母親仍關切地問著。
“嗯嗯,吃飽了!”王華興乖巧地點頭,母親看著他的樣子,笑著揉了一下他的頭。
見他吃飽喝足,父親淡淡地問道:“上班第一天就抓了兩個間諜,立了大功,感覺如何?”
母親聽了先是一喜,隨後又是一驚,擔憂地看著他,喜的是他第一天上班就建功了,驚的也是第一天就這麽危險,原本這個貴婦人還以為兒子是去鍍金當當文職的呢!
不過她雖然擔心王華興,卻也不敢在王達這個一家之主說正事的時候插嘴。
“爸,我感覺抓間諜也不是這麽難,還挺簡單的。不過我有些疑惑想請父親解答下。”王華興接下來將張法乾讓自己去摘桃子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隨後拋出了自己的困惑:“爸,軍情處和憲兵不是死對頭嗎?您作為軍情處的二把手,怎麽張法乾和谷正倫還通過我向您示好。”
王達聽完笑了一聲:“不錯,知道思考這些,看來你是真的長大了。這個張法乾也是個張飛式的人物,粗中有細,有點意思。興兒,你要記住,沒有永遠的朋友和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說完,王達細細地給他剖析道:“戴雨農是軍情處一把手,也是實際的控制人,可沒了戴雨農的軍情處還是軍情處嗎?那可不一定,委座是因為信任雨農才扶持軍情處和谷正倫的憲兵抗衡,這是委座的製衡之道。也就是說,實際上谷正倫的敵人是戴雨農和他掌管的單位,只是恰巧現在是軍情處罷了。”
“而我,作為谷正倫的多年老友與之交好,委座豈會不知?讓我出任軍情處二把手,實際上是委座借我與谷正倫之手製約戴雨農,不讓軍情處過於膨脹,戴雨農也心知肚明,故而我和他其實是鬥而不破的關系。”
“再者說,我也有自己的想法,並不甘於屈居人下。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都把你安排到憲兵司令部上班了,就差明牌摔他臉上了,谷正倫能不懂嗎?自然張法乾也會捧著你。”
王華興這才恍然大悟,難怪說張法乾對自己好的有點異常了。雖說有過猜測是因為自己的背景,但這下印證了還是因為自己的父親。
王達這幫高層私底下合縱連橫,一時間看起來也是錯綜複雜,要不是自己了解內情還真會被兩個部門敵對的表象給蒙蔽。
好複雜,自己還是去抓間諜吧,抓間諜也是費腦子的活,可是跟這一比起來,就顯得簡單多了,尤其是自己有超能力的情況下。
想到這,王華興決定在夜色掩護下去離這不遠的頤和路探查那個神秘人,他上樓換了身夜行裝準備出門,卻是被正在客廳看戲文的母親一把逮住。
他解釋是要去查一些線索, 母親還是不肯放他走,滿臉都是擔憂:“興兒,這麽晚了外面不安全,還是別去了,工作的事可以等白天再處理,累一天了就在家好好歇歇吧。”
王華興無奈,說也沒用,他只能麻木地聽著母親的嘮叨,機械地點點頭,選擇了乖乖上樓。
父親正在樓上書房鼓搗些單位文件,也沒空搭理這種小事,看來自己隻好換個方式離開家了。
以後還是得在外面租個房子弄個自己的小據點,隨著自己接觸的複雜的人和秘密越來越多,再住在家裡也是不太方便了,起碼不用挨母親的一頓嘮叨。
於是他靜靜等了一會兒,感覺母親又看入迷了,就偷偷從自己房間的窗戶爬出,瞅準時機一跳抓住旁邊的下水管道,順著管道滑到一樓別墅花園裡。
剛落地,他立刻聽到了一聲大喊:“不許動!”還有子彈上膛的聲音,他果斷認慫高高舉起了雙手,後方一道強光手電照向他,有人呵斥道:“好大的膽子,敢來王府偷東西!”
“咦?少爺,怎麽是你?”大概是看清了他,身後傳來那個小時經常逗他玩的警衛熟悉的聲音…
他又怎麽會不明白,自己穿著一身夜行裝又跳窗,被自家花園裡巡邏的警衛誤會為賊人實屬正常,這不就給抓住了…
二樓,父親聞聲打開了書房窗戶,一向嚴肅的他也看笑了:“去吧!你媽那裡我來說,以後別跳窗了,不小心走火怎麽辦,記得走大門!”
王華興隻得悻悻地溜走了,心裡下定了決心:明天就去物色一下租個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