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聲，兩人同時停手，齊刷刷地朝聲音那邊看去。

　　只見一名中分頭少年穿著背帶褲走了出來，面色平靜，看不出是什麽表情。

　　他手裡握著一把長槍，顯得即中二又冷漠。

　　“快去吧，我父親不會怪罪一個遲到的神經病的。”少年仍是面無表情，淡淡說道。

　　“又泡湯了……”女孩一臉不滿地嘟囔著，一手牽起陳堇的手:

　　“小謹，我帶你去。”

　　“呦！”中分頭少年立馬開始冷嘲熱諷，“他又不是瞎子，還用你陪著?”

　　“要你管！”女孩轉頭沒好氣地朝著中分頭少年，“還有，你昨天騙我說什麽‘有了S級最高權限卡，這基地什麽地方都能去’——哼！等我回來再和你算帳！”

　　“隨你便。”中分頭少年還是一副高冷男神的樣子，淡淡說道。

　　女孩又是一聲冷哼，生硬地一把拉走陳堇，朝電梯走去了。

　　“你看她那個樣子！”眼見二人離開，中分頭少年立馬就繃不住了，捂著肚子大笑起來。

　　……

　　“手術室在哪兒?”那邊陳堇隨著女孩來到地下20層，他不斷地打量著四周與之前的圓環結構完全不同的直線走廊以及盡頭處的圓形螺旋狀大門，問道。

　　“就在前面那個大門的後面，那都是S級和A級人員的活動區域——”女孩顯得十分得意，“我個D級病人，本來是沒有這個經常來到這裡的權限，要不是你這個S1-1級的病人，我連解鎖這個樓層的權限都沒有。”

　　陳堇停了，又不言語。

　　“看來你真的又什麽都不記得了……”女孩的臉像六月的天，立馬沉了下來。她歎了口氣，對這個問題再次進行求證。

　　“……”陳堇已經不想在和她有什麽交集，於是也不回答。

　　女孩見他不回應，自己也沒了樂趣，顯得興致缺缺。

　　於是二人冷臉來到那扇門前。

　　“行了，”女孩臉上又展露出了一抹笑意，“門上有人臉識別，像你這種S級病人，人臉鎖裡面都有檔案，我也不能陪你進去啦！我在你房間等你哦！我的小男朋友——”

　　陳堇不免惡心，但也沒說什麽，朝著上面露了露臉。

　　又是一聲呼嘯，門開。

　　他轉頭最後看了看女孩，對方本來是在發呆，發現陳堇回過頭看她，便立馬來了精神，給他比了比心，一個飛吻又接一個媚眼。

　　陳堇感覺喉嚨上已經卡著嘔吐物，他強忍著，立馬快步轉身走進那扇門。

　　女孩費力不討好，自然又倒豎起柳眉。

　　……

　　門裡，只見一個大廳，二十多個人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正在激烈地討論著什麽。

　　見陳堇進來，他們立馬住了口，紛紛站起來，各自走開。

　　一個中年地中海男人立馬站了起來，對著陳堇，露出一臉笑意:

　　“來啦?”

　　陳堇被他的熱情嚇住了，只是機械般點了點頭。

　　“那請吧——”中年男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指向大廳的中央。

　　陳堇順著他的手看去，只見一張……像是手術台，又不是手術台的地方，那裡擺著一張金屬製的搖椅，四周則密密麻麻地擺著無數看都看不懂是幹什麽的一些儀器，隻留下一個小小的空間等著病人登上台，等著醫生來操作。

　　“這……是?！”陳堇顯得一臉震驚，嘴上都結巴了。

　　“看來病人的病情又加重了！連手術台都不認識了！”中年男人表情顯得十分嚴重，接著，他轉頭看向一旁顯得忙忙碌碌的眾人——

　　“來，幫我將病人抬上手術台！”說著，他自己已經抱住陳堇的腰，正在用力。

　　那幾人聽男人說，連忙走過來幫忙。

　　“你們幹什麽！”陳堇後悔進入這個門了——現在，他被一群人上下抱住，無法掙脫，隻好無奈地叫喚著。

　　那幾人才不聽他的話，強硬地把陳堇按在手術台上，五花大綁。這陣仗，簡直不像是治療，而像是在研究。

　　不，這就是研究。

　　陳堇不知道這群人到底要幹什麽，嘴也被膠帶粘住了，根本無法掙脫，連一點兒反抗的機會都沒有，只能乖乖認命。

　　“好啦！”中年地中海男人心花怒放，高喊道，“快！快！開機器！準備開始！”

　　接著，他不懷好意地看著陳堇，“昨天說了，從今天開始，執行B計劃治療方案，小謹，你——準備好了嗎?”

　　不知道為什麽，陳堇總覺得，這男人不像是醫生在看病人，而是研究員在看著實驗用的小白鼠。

　　他奮力搖頭，嘴裡“嗚嗚”地哀鳴著，極力表達自己的不願意。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不願意，應該是一種本能吧。

　　“好！”男人讚賞，“你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了！”

　　“……”

　　陳堇聞言，兩眼已經閃出了淚花，奮力掙扎，上下卻沒有一處松動。

　　“宋博士，機器電勢差已經調試完畢！”

　　“博士！機器能量已經輸入完畢！”

　　……

　　聞言，中年男人一臉壞笑，將手術台旁的一個類似頭盔的東西拿起，二話不說就套在了陳堇頭上。

　　“3——2——1——”

　　“開始！”

　　命令一下， 各種蜂鳴聲同時響起，陳堇眼前電光一閃，一股劇烈的疼痛貫穿腦袋，酥酥麻麻的，像是被電了一樣。

　　強烈的疼痛中，神經元相互締結，貫穿海馬區。

　　像是做夢，腦中浮現出一些殘破的畫面——

　　“嗞——嗞——”

　　“偉大的傑作！”

　　畫面中，似乎有幾個人在那兒歡呼。

　　“陳政博士，你的決策果然是正確的啊！”

　　“不，根本沒有成功！我的記憶倒是確實少了很多很多，但是，他們的腦袋裡，則根本沒有一絲波動！”

　　“啊?那——那怎麽辦啊?”

　　“保留實驗結果，記錄下實驗報告。

　　“三天后，進行第二階段。”

　　“是！”

　　……

　　陳堇一臉懵，都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正當他強忍著疼痛，想要思考時——

　　刹那間，疼痛消失了，他眼中的世界都黑了下來，接著，面前的一切開始崩塌，無數的崩塌，連續不斷的崩塌……

　　世界的顏色變成了紅色，那些景象消失了，聲音也消失了，無數隻枯手從地底冒了出來，四處蠕動——

　　“還我們命來！”

　　“該死的偽善者！該死的研究員！”

　　“殺了他！”

　　聲音落下，它們一股腦地鋪了上來。

　　“不——不要！不要！

　　“我不是！我不是！”

　　……

　　“陳堇！你不要在繼續掐自己了！都快斷氣了！

　　“快停下！”

　　潛意識深處，有個聲音在呼喚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