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刀起落，鮮血飛濺，噗咯噗咯之聲一下接一下，李來輝慘叫連連，不停的掙扎，只是他和唐頌扭打在一起，雙手又被唐頌捏住叉分兩邊，根本起不了身。

　　李來輝掙扎的力道慢慢變弱，慘叫聲也越來越小，終於低不可聞，身體軟軟的墜下。

　　陶苗拔回菜刀，滿頭滿臉盡是鮮血，血滴從下巴滴落血衣上，形同厲鬼，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高聳的胸脯起起伏伏。

　　唐頌哪曾貼身見過這麽殘暴的凶殺?隻嚇得張口結舌，魂都失了，李來輝身上流下來的鮮血染紅了半邊身體尤如未覺，直到陶苗慢慢退回牆邊，才猛然醒來，推開身上的屍體，連滾帶爬的縮到另一邊牆腳，顫聲道:“你……瘋了……你……殺了人了。”

　　陶苗對著唐頌把食指豎在嘴前，噓了一下。

　　唐頌隻覺得頭昏腦漲，心跳如擂，想要跑出屋外，卻又手腳酥軟，連站都站不起來。

　　陶苗又對著唐頌噓了兩下，她那滴血的臉孔擠眉弄眼又努嘴，猶如厲鬼探頭，唐頌身上突地來了一股力氣，他掙扎著扶牆站起，防備著陶苗突襲，慢慢挪出小廳，向門外跑去。

　　陶苗提著菜刀從內屋探出頭來，小聲叫道:“關門，關門。”唐頌回頭看到她的臉，跑得更快了，嗖的竄出大門外。

　　“殺人啦！殺人啦！”唐頌剛往村口跑了幾米，就停了叫喊，入目之處，村內家家戶戶都有人在打打殺殺，呼喊慘叫之聲四起，最近的是住在對面的李宏軍，他隻穿著一條牛頭短褲，一板凳把他老婆王莉從屋內打出來。

　　“住手！”唐頌見狀，衝跑過去，飛身撲倒提著板凳追向王莉的李宏軍。

　　唐頌在地上打了個翻滾，晃了晃暈乎乎的腦袋，抬頭看去，見王莉向著李宏軍撲去，卻被躺在地上的李宏軍一腳撐著胸腹頂進屋內，隻留下一個文胸掉在地上。

　　唐頌急急爬起身，見李宏軍抄起掉在身邊的板凳又要追進屋裡，趕緊上前一把抱住他，道:“你瘋啦?停手啊！想打死人嗎?”

　　“他媽的！放開！”李宏軍大叫一聲，左手扯開唐頌。

　　“哇！”屋裡傳出哭聲，唐頌轉身看去，只見王莉隻穿著一條內褲，站在大廳中間，抓著一個六七歲的小男孩雙腳高高舉起，呯的砸在翻倒的紅木沙發上。

　　哭聲戛然而止，小男孩腰脊折斷，幼小的身軀詭異的彎曲著，口鼻鮮血狂噴，唐頌如遭雷劈，腦中一片空白。

　　“小來！”李宏軍悲呼一聲，淚湧如泉。

　　王莉又再舉起小來，李宏軍啊的一聲狂叫，衝進屋內，和身撞去，把王莉撞飛出去，小來從她手上掉落地上。

　　“啊！”李宏軍狂叫甩出板凳，砸在王莉身上，把她砸倒在地。

　　“小來！小來……”李宏軍跪爬過去，從地上抱起沒了聲息的兒子，痛哭失聲。

　　王莉跪在地上，晃幾晃腦袋，又爬起身。

　　“小心！”

　　唐頌才叫出聲，王莉就抱著失神的李宏軍衝出了門外，還刮倒了呆在原地的唐頌。

　　唐頌爬起身，見李宏軍夫妻扭打成一團，狀若瘋狂，翻滾幾下，王莉騎在李宏軍腰身上，雙手叉著他的頸脖。

　　李宏軍漲紅了臉，呲著牙，左手撐著王莉的脖子，右手摸索間抓起一段折斷的手腕粗沉實木棍，使勁往王莉頭上敲打，打得幾下，把她打翻在地。

　　李宏軍起身，扭扭脖子，雙手握著木棍就往王莉頭臉插下，王莉雙手來擋，卻沒能擋住，木棍直直從她左眼插了進去，鮮血直流。

　　王莉慘叫著一腳踢中李宏軍胸口，把他踢飛出去。

　　李宏軍倒飛撞在牆上，撲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往外吐血，他喘息著抬起頭，見王莉站起身，雙手緊握住木棍往外拔。

　　李宏軍爬起身，狂叫著衝過去，握著木棍尾端前推，直刺進腦。

　　“啊！”王莉狂踹一腳，李宏軍扯著木棍再度飛起，又撞在磚牆上，緩緩癱坐下來，口中鮮血再度吐個不停，他胸口深深的陷了下去，胸骨不知斷了多少，眼見是活不成了。

　　王莉臉上多了個深深的大洞，血湧如泉，身子打了幾下擺，倒在地上，抽搐幾下，不再動彈。

　　李宏軍嘴角涏血，勉強抬起的頭慢慢垂了下去，低吟兩聲“小來”，終於斷了氣息。

　　唐頌完全不知怎麽回事，縮在一邊，看著這對夫妻血腥相殺，恐慌充斥著他的身體腦海， 舉目四顧，有的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有的人還在纏鬥，拳來腳往，有的人在打砸，刀砍磚飛，鮮血處處。

　　怎麽回事?怎麽辦?

　　唐頌拔腿就跑，踉踉蹌蹌跑回自己的家，這裡才是唯一能感到安全的地方。

　　“關門，關門。”陶苗躲在內屋探出半邊臉，焦急的叫著，卻不敢大聲。

　　唐頌顫著手扶起地上的老舊門板，豎在門口，又覺得不牢靠，左顧右盼，好一會兒才找到牆邊的木櫃，連忙拖來頂在門板後面。

　　“進來，快進來。”陶苗招了招手，又縮了回去。

　　唐頌的心還在呯呯亂跳，咽了口唾沫，溜進裡屋，一進到裡面，頓時感到手軟腳軟，一屁股坐在地上。不過才跑出去一會兒又跑回來，卻感到好像跑了趟長跑，滿頭大汗，唇乾舌燥，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全身乏力。

　　“外面怎麽樣?”陶苗小聲問道，她現在雖然渾身是血，神情卻比剛才穩了許多，說話都順利了些。

　　唐頌舔了舔嘴唇，道:“亂，殺人。”

　　陶苗豐腴的身子抖動一下，抿了抿嘴唇，蹲坐地上，不再說話。

　　唐頌見她目光遊移，才發現自己就坐在李來輝的屍體旁邊，身下的汙血濕潤了褲子，慌忙挪遠了些。

　　被唐頌推翻的李來輝仰躺在地上，口邊掛著血流，臉色青白，雙眼如死魚般凸起，直勾勾的盯著屋頂的明瓦，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外面隱約傳來打鬥叫喊之聲，在這血濺牆頭的幽暗房間內，唐頌和陶苗隔著屍首依牆蹲坐，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