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很不想打擾陶苗的心情,但現實裡還有太多的事要關心,見陶苗雖然還在傷心,但情緒明顯平穩了許多,唐頌小聲道:“看看新聞和別的視頻?”
陶苗沒有答話,擦擦淚水,抽抽鼻子,退出對話,把微絲上個人、機構、平台發出的相關視頻一一打開,兩人越看越慌!
再看下去也沒什麽意義,現在只能自救了,唐頌靠回沙發,把頭枕在包頂,放松身體。
“怎麽辦?”陶苗哭喪著臉,問道。
唐頌閉上眼道:“先睡一覺,明天再算。”
擔驚受怕了一整天,他隻覺得腦袋發昏,思緒凌亂,身心疲憊之極,這種狀態下說什麽都沒用,也做不來什麽事,還是得先休息好再說。
“哦。”陶苗也是腦袋嗡嗡響,她掐了掐太陽穴,道,“那你自己挑個房間休息吧。”
“不用挑了,我就在一樓客房睡,你不用管我。”唐頌道,“別開燈。”
“我知道。”陶苗以手機照路,舉著文武刀上了二樓。
唐頌隨便找了間客房,推門進去,摸到大床,把手機、柴刀、小刀一一放在床頭櫃上,倒頭就睡。
本以為這麽累,很容易就能在柔軟的大床上入睡,但唐頌錯了,亂轟轟的腦子怎麽也靜不下來,閉上眼,總是回想起陶苗揮刀砍殺李來輝的樣子,又或是李宏軍和王莉殘暴的打鬥廝殺,有時又想起爺爺的音容笑貌,各種畫面此消彼現,如風車般轉來複去,就是停不下來。
偶爾快要含糊入睡,不是一把明晃晃的大刀當面砍來,就是一支尖槍直刺眉心,讓他又再度清醒,精神繃緊。
也不知在床上躺了幾個小時,翻來覆去轉了多少次身,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李來輝的嘴巴越張越大,最後佔據所有視野的血盆大口終於把他驚得翻身坐起。
看清身處幽暗房間,唐頌松了口氣,拭拭額頭冷汗,厚厚的啡色窗簾邊現出白光,天亮了。
唐頌昨天摸爬打滾的,今早又被冷汗濕透了衣裳,想找陶苗要件衣服換換,但這一大早的打擾人未免惹人生厭,最終還是自己找洗手間洗了個冷水澡,又把衣服洗了。
有錢人家就是好,不但有洗衣機,還很高檔,洗、漂、甩、烘一條龍,穿回衣褲出到大廳,空無一人,陶苗還沒起床,唐頌又進廚房翻找一下,煮了雞蛋粥。
雞蛋粥煮熟了,陶苗還是不見人影,看看時間到九點多了,他娘的,現在的女人真不像話,不乾活就已經很過份了,還愛賴床,等人請出來吃還是等人端送上去?天天像個觀音菩薩似的,我是你工人麽?
唐頌咚噠咚噠跑上二樓,找到主人房咯咯咯咯直敲門。
正敲得不耐煩,房門拉開,唐頌嚇了一大跳:“我去!你撞鬼了?”
換了身玖紅睡袍的陶苗倒提文武菜刀搖搖晃晃的站在門內,頭髮蓬松糾結,臉色青中帶著慘白,兩眼似張似閉,偶爾張大一點就露出眼內的血絲,整個人憔悴得如同大雨過後爛泥地上的殘花,她看了好一會兒,才問道:“沒睡好,什麽事?”
唐頌皺眉道:“你是沒睡還是沒睡好?”他昨晚也沒睡好,但好歹最後睡著了,早上又洗了個冷水澡,現在精神比陶苗不知好上多少。
陶苗扶著牆呆了一會兒,道:“沒睡好,什麽事?”她昨晚眼都不敢閉,雙手握著菜刀在床頭邊坐到現在,現在站著都費力。
她努力張眼的樣子,唐頌看著都感到辛苦,也不忍心再說她,道:“早餐做好了,你是吃早餐還是回去睡一睡?”
陶苗拍拍腦袋,眯著眼道:“我要睡覺,能不能開窗簾?太黑了不好睡。”
唐頌道:“我覺得開窗簾不太好,會讓外面的人看見,或者你開盞小燈?”
陶苗合上眼睛垂下頭,“哦”了聲關上房門。
原本打算今天商議一下接下來的計劃,現在泡湯了,想有什麽行動也不行,畢竟把她一個人留在屋裡難保不出意外。
左思右想之下,吃過早餐的唐頌跑到樓頂。李來輝家裡有錢,房子也是村裡建得最好最大最高的,從樓頂俯視能觀察全村的情況。
天色灰白陰沉,才上到樓頂,就看到遠方多處黑煙滾滾,直衝雲霄,那裡正是春風鎮所在。李立根倒是好雅興,樓頂上除了堆著些雜物,還種有十幾盆花,唐頌貓著腰把十幾盆花一一擺上女牆,然後躲在花盆後面觀察村內情況。
大光平村是個小村落,總共二十來戶人家,大都排在村路接國道處兩邊,昨天燒著的那棟二層小樓房的火已經滅了,樓房塌了一半,剩下烏漆抹黑的牆體和一地斷壁殘垣及黑碳雜物。剩下的人家房子沒有多大損傷,最多也就窗戶玻璃遭了殃,或裂或碎。
在樓頂盯了兩個小時,見到有十個人在房子門口來回走動,其中有兩房人家門口有兩人,另外有六個人是各屬一家的,至於屋內還有沒人卻是不能肯定。
到了十二點,唐頌又下一樓把剩下的另一半早餐填進肚裡,再回到樓頂觀察情況。
這次他主要盯的是旁邊二十多米的這戶三層樓房的人家,戶主叫傅和,原本家中有人五口,在兩個多小時後,他確定這家門口沒人的樓房裡最少一個人在一樓。
唐頌又改盯傅和對面的二層樓房,這樓的戶主叫黎阿友,原本家中有人三口,看了一個多小時後,確定這門口空蕩蕩的人家屋裡最少也有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