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周 2023.8.15早7:30
我叫植野,是河船公司的一名“獵人”。今天我也和往常一樣,在孛蒿城裡獵殺紅晶質偽人。
關於我為什麽要從事這份工作呢,趁現在還沒開始工作,我來講講
我那段辛酸的往事吧:
其實我並非來自孛蒿城,而是隔壁書函城——又稱豬城——的原住民。而河船公司,也就是我現在的所屬公司,也是在豬城成立的。
在2018年時,豬城中暴發了一種奇怪的疾病。感染者會失去大部分記憶,人會變得極有攻擊性,且當時還有人目擊到病人的手融化而變成刀。當時並沒有這種病的特效藥,甚至連抓到病人都極為困難,一時間豬城被恐懼所籠罩,民不聊生。
在後半年時,隨著河船公司的突然成立,並自稱能治愈這種怪病,豬城的患病率陡然下降。我的妻兒也在此次大疫中染疾,被強製帶去了河船公司治療。但我始終是無法安心妻兒在那樣一個來歷不明的機構裡接受治療,於是我便主動找到了河船公司的老板,想要加入公司。我當時並不知道,我已踏上了一條不歸路。
首先說說公司的老板——何彩窠。在當時的我看來,說她是“瘋婆子”好像年紀又有點不符,但我覺得這個詞語就很好地形容了我當時遇到她神神叨叨的樣子。
當她得知我要加入公司,她高興得我不知道怎麽形容。她熱情地跑過來和我握手,給我掐得生疼。她答應我如果我加入公司,一定讓我當公司的二把手。
我不知道為什麽她對我這麽熱情,雖覺事有蹊蹺,我還是決定加入河船公司。她聽到我確定要加入公司時,走到了她的辦公桌前,在她的辦麽桌下面拿出了一顆小小的黃色晶體,又分成了兩半,給了其中一片給我。我接過了晶體,看著她,很是不解。
“把它吃下去,吃下去你就是河船公司的一員了。”
吃下去?我看著那一頭尖尖的晶體,莫名有點退縮了。可能她是想考
驗我的膽量吧!為了我的妻兒的安全,我毅然決然地吞下了那半塊晶體。
吞下去時果真不出我所料,很刮喉嚨。但我沒想到,這將會是我經歷的最輕的痛苦。當晶體落入我的胃中的那一刻,便立刻發生了劇烈的胃痛,我不由得捂住了肚子以減少疼痛。但緊接著我的心臟大跳了一下,然後頭就開始痛了起來,意識也開始變得模糊,我眼中的世界好像開始震動了起來,越震越快,振幅也越來越大。
忽然,一隻手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頓時,世界好像又重歸了平靜。我抬頭一看,是何彩窠的手搭在了我的肩上。我一把將她的手推開,並質問她: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麽?”
突然,何彩窠的眼神銳利了起來,與此同時,我感覺我的身體已不受我的控制,自己朝著辦公室裡的沙發走去,坐了下來。何彩窠也坐在了我旁邊的位置上,挽住了我,嫵媚地對我說:
“別急嘛,咱們坐下來慢慢說。”
此時,我的肚子裡滿是怒火,但是不知為什麽,我就是控制不了我身體的任何部位,連轉眼珠子都做不到,只能靜靜地聽她在我耳邊訴說: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人了。”
我想開口回擊她,但卻完全做不到,只能繼續聽她講:
“既然你已經是這個樣子了,我也沒有必要隱瞞什麽了。你答應我你不會做什麽我就暫時解除你的控制,這樣你也好受一點。”
她好像解除了我頭部的控制,我趕緊點了點頭,反正已經跑不了了,還不如好受一點。頓時我感覺身體又受我控制了,趕緊活動了一下關節,看看有沒有哪裡缺塊肉了。
好了,你就乖乖坐在這裡。”她松開了我,站起身來,向她的辦公桌走去,而後又落在了辦公桌後的椅子上,把腿搭在了辦公桌上。她請了清嗓子,好像要講一番大話。
“你可得聽好了,我現在要給你揭曉這個公司的秘密了。”
“首先我先承認,本次發生在豬城的疫情正是本人的傑作。”
我剛想開口說什麽,馬上就被她所控制,什麽都說不出來。
“你不要打斷我啊,接下來我說就行了,你乖乖聽好。”
“而關於我是如何引發這場疫情的呢?”她指向了我的腹部,“就是用你剛剛吃下去的黃晶質做成的。”
“剛剛你應該也稍稍體驗過了,那種近乎瘋狂的感覺。下面我會給你普及一些知識,你可得好好記住,它將對你的工作有大用處。”
“首先是偽人和半偽人。具體的定義我也不太懂,總之下面那堆“病人”全部都是偽人。而你和我,就是半偽人,是擁有正常心智,又有偽人的一部分能力的一類人。而偽人的能力一個是這個。”她將她的左手化為了一攤漂浮著的奇怪流體。
“這個東西叫偽人液,有很大的用途。比如說這樣。”
她又將那液伴凝聚成了一把尖銳的刀。
“這就是偽人和半偽人一般的戰鬥方式。我把你偽人化的部位設置在了你的雙臂,你也可以試試看。”
我看向了我的雙手。它們真的可以變成那樣嗎?我努力去想象它們偽人液化後的樣子,好像它們真的在慢慢融化,最終真的成了剛剛何彩窠展示的樣子。
“嗯,還不錯嘛,這麽快就學會了。那接下來我要介紹半偽人的另一個能力。”她又拿出了剛剛剩下的那半塊黃晶質,向我的右手彈來。在碰到我右手的瞬間,我的右手的一部分立馬偽人液化,且不可控制。
“晶質便是半偽人的另一個能力。我的黃晶質的能力便是能直接破壞偽人化部分,這對於偽人將會是致命的,但是對於半偽人的正常人部位則會造成劇烈的疼痛。可以說是對半偽人利器了。”
“黃晶質還有一個能力就是能夠抑製其它晶質的能力,同時也可以抑製偽人液的操控,就像你現在這樣。”
我看向我身旁沙發上的一攤偽人液,確實是已經控制不了了。雖然我對其它晶質這個詞語有些許疑惑,但還是沒敢打斷她繼續往下講:
“我旗下的偽人都很具有攻擊性,而且還會主動繁殖。這就造成了外面酷似疫情的場景。不過,如果你好好幫我做事,我會把你的妻兒還給你的。”
聽到這裡,我頓時就激動了起來,也不管她有沒有讓我說話:
“真的嗎?真的可以讓他們回來嗎?”
何彩窠點了點頭,說:
“你好好做事就行。那我現在給你安排第一項任務:從下面那堆偽人中選幾個膀大腰圓的,帶上來,等他們變為半偽人後,就作為你的同事,和你一起工作。不過前提是,你不允許與他們有任何交流與接觸。做完這個後,你就去市裡抓偽人,抓到沒有為止,現在應該沒有很多了。”
“那我該怎麽辨別正常人和偽人?”
“這個不難,可以等他們自己出手,或者用黃晶打他們就可以了。”
乘電梯下樓時,我感覺這一切好像是一場夢,像虛幻,又像是現實。就這麽一會,我就已經不再是正常人了,還要時刻被那個瘋婆子監視,時不時還要被控制。但是,我並不後悔,只要能把他們救出來,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電梯緩緩落在了負一樓,開門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鋼架橋,而在這橋的下面,就是密密麻麻的偽人潮。一想到我的妻子和兒子就在這人潮之中,我不禁潸然淚下。你們等著,我一定會救你們出來的。
從那以後,我便投身於了偽人抓捕行業,豬城的“疫情”也逐步得到緩解。由此,河船公司的名聲也越來越大,但是何彩窠始終沒有對外公布自己的名字,一直用的負責人名字也是假的。我知道這裡面肯定有一些不為人知的原因,但是我並沒有去問她,以免招來殺身之禍。
五年過去了,在2023年8月1日,她突然叫我出差去孛蒿城。理由是她在那裡發現了新的晶質持有者,而且那個人的能力極為強悍,是時間回溯,而條件是死亡。她要求我去孛蒿城調查出這個人是誰,並且收集盡量多的晶質。
這個任務對我來說並非難事,但是我心生一計。或許我能利用這個晶質的能力來改變我的現狀,反正就先死一次再說吧。
於是我故意被偽人殺死了一次,而後回溯到了12小時之前。在回到公司後,何彩窠馬上就來找我了,說我做了什麽,她無法觀測到我了。我內心暗自竊喜,看來我的計劃成功了。但我還是對她實話實說了,畢竟如果我不說的話,可能我馬上就得死了。
何彩窠一聽便急了,給我灌了大量的黃晶質,但始終是無法恢復到原來的觀測水平,只能知道我是否使用了偽人化。沒辦法,她只能威脅我說如果我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她會馬上殺掉我和我的妻兒。唉,只能繼續裝乖,等待時機了。
我深知僅靠我一個人的力量是無法戰勝整個河船公司的,我必須去找同伴。因此我一直在積極調查那個晶質持有者,我知道TA一定在觀測著我,但是我不明白TA為何不操控我。我一直在向TA發送一些暗號,但
我後面才知道,何彩窠用了黃晶質的能力影響了對方的觀測能力,在對方的眼裡有多個可觀測的半偽人,因此我的暗號根本傳達不到,對方要操控的風險也會很大。
直到今天,我還是沒有找到那個晶質持有者。唉不說了,找到偽人了,我該工作了。
我熟練地在那個巷口給偽人抹了喉,但力度稍微有點大了,頭都掉下來了。我從那個頭顱中挖出了紅色的晶體,正準備用冷卻噴槍清理犯罪現場時,注意到了巷子的對面,一個學生正震驚地看著這邊。
哎呀,好像暴露了什麽東西。那,只能滅口了呢。
我趕緊用冷卻噴槍清除了痕跡,但當蒸汽散去時,那個學生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我跑到了巷子對面,想找找他是否留下了什麽痕跡還真讓我找到了,是一張校牌,名字是…宣集。
我估計他放學時還會經過這裡,我又心生一計,製作了一張我自己的名片(其實我之前也做過了,但是這時候我手上並沒有),又鑲嵌了一點紅晶質上去。這樣,只要他死了,他也會變為紅晶半偽人,也就必定會與紅晶持有者相接觸,這樣他與我聯系的時候,我也會獲得那人的信息了。
那要是他沒死怎麽辦呢?
那只能騙取他的信任再殺死他了。果真他在放學時又經過了這裡,我對照了一下校牌上的照片與本人,有一說一校牌拍得真的醜,這麽清秀的孩子都拍成這樣。
遇上那孩子後,我以我至精的口才騙取了他的一點點信任,而在這之後就看他的造化了。
分開了之後,我跟蹤了他直到他家樓下,看著他一步步走上樓去。希望其它時間線的我能理解我的暗號吧。
忽然,我注意到一個神情呆滯的女人也走上了樓去。這個,是偽人吧。
看來不需要我出手了,我便滿意地轉身離去了。
第三周2023.8.16晚3:00
今天總算能休息一下了,感謝老大給我放了一天假,也不知道老大今天有什麽開心事。
哦,電話響了。
但此刻躺在沙發上的我格外舒服,根本沒有想去接電話的意思。但終究還是忍不了那鈴聲,起身去接聽電話。
“暗號。”我對著電話的那頭這樣說著。這是我自使用紅晶質以來養成的習慣,以此來統一各時間線上的信息。但是說實話,至今這個暗號還沒有發揮作用,我也不指望能發揮什麽作用。
“FakeHuman.”電話那頭傳來了這樣的暗號。
“?”我倒吸了一口寒氣,趕緊查看了我的暗號本。Fake Human的後面赫然寫著:此人與紅晶持有者有接觸。頓時我便興奮了起來。我強行按捺住心中的喜悅,一步步套出了紅晶持有者的居住地點,終於是能找到同伴了。
我看了看時間,三點,從豬城出發到孛蒿城大約用一個小時,現在出發應該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在豬城到孛蒿城的路上,有一塊著名的林場,不過更為出名的應當是坐落在其深處的一個研究所。聽說在2012年聖誕節的那一天,那個研究所發生了一起離奇的失蹤案,在一夜之間研究所裡的人全部消失得無影無蹤,連痕跡都沒有留下。更巧的是,在那前一天晚上,林場中降落了一顆隕石。有人說這是外星人乾的好事,但當時的我肯定是否定這種觀點的。但是對於現在半偽人的我來說嘛……說不定是外星人乾的。
剛好四點整,我抵達了孛蒿城。我花了將近五分鍾找到了那個地址的所在地點。但是,好像已經來晚了。
那棟樓的大門已經被炸彈炸開了,估計裡面的人也沒好活了吧。
我正想走近一點察看到底發生了什麽的時候,裡面走出來的人讓我不得不避——是我的“同事”們。我趕緊躲到了牆角後,一面防止被老大所觀測,一面窺探著他們的行動。
他們為什麽會在這裡?難道說紅晶持有者早就已經暴露行蹤了嗎?老大什麽時候發現的?我的計劃還有成功的可能嗎?
唉——這一切已經不是這個時間線的我能所乾預的了,只能交給下一個時間線的我了。
第四周 2023.8.15.早8:10
一大早老大就打電話來給我:
“植野,趕緊找一個空曠點的地方,便於我方埋伏又便於對方偷襲的地方,你去那裡待機。”
“哈?為什麽?”
“魚兒要咬鉤了, 而你是餌。記住,一定要抓活的。”
魚兒?抓活的?難道是…紅晶持有者!老大什麽時候發現TA的,又怎麽知道TA要來殺我的?
“對方應該有兩個人,你要做好對付兩個人的準備。”
連對方幾個人都知道?我的疑問得不到解決,只能照著老大說的做了。幸好我確實知道有這麽一個完美符合老大描述的地方——一個廢棄工廠的入口。
在那裡等了大概10分鍾,我總算是感受到了背後的殺氣。我回過頭來迎接他們的偷襲,不過先到我臉上的是一顆子彈。當時我就覺得我已經完了,不過口袋裡有紅晶質的我並不是很懼怕死亡。
幸運的是,打過來的僅僅是一顆冷卻彈,能做到的無非封住我大概一秒鍾的視野。但也就在這一秒裡,我真的差點死在了他們的刀下。不過,我後方同事的一顆黃晶子彈成功救下了我一命。
待我恢復視野後,我才看清向我衝來的是一個女孩子,估計也就十六七歲,這個就是紅晶持有者嗎?還是站在後面那個放槍的男生呢?前面這位被黃晶炸得稀爛的右手向我說明了一切。
本來還有些於心不忍的,但是估計老大就在後面看著我,我還是一腳把那個女生踹到了牆上,當時她就暈過去了。然後我又去解決掉了後面的男生,還成功阻止了他自殺。至此,活捉成功。
說實話,要是沒有老大的埋伏的話,他們的偷襲計劃無疑是完美的。但老大又是怎麽知道這些的呢?算了,回頭再調查吧。